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为什么?如此绝情绝爱的自己会这么偏执地问出来这些问题?
谢知微只是一个卑微的玩物,是自己要虐杀的罪人,怎么会纠结她的过往?
“本王真是疯了、颠了。”
苍冥珏在心中痛骂自己千万遍——
但表面依旧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在她说出来那份决绝的时刻心中竟然多了一份窃喜?
至少,她是憎恨大容的。
“苍冥珏——”谢知微哽咽,看着他沉默,便是提出来自己的请求。
“我能不能去昭明看看?”
“回去作甚?怎么,你还有什么妖术?”
“我怕他们太担心我.......我也担心她们......”
谢知微说道很是隐晦,她们不只是昭明,还有远在天边的大容最让她牵挂的苏云裳和谢镜辞。
这些时日,她一直想着办法去联系到大容。
可是,一个流放之地,再加上大容后宫的层层次次的规矩和枷锁,她又谈何容易?
她本想要依靠苍冥珏的势力,可是今日看着他如此忌讳自己和大容的关系。
谢知微便是心如死灰,觉得他是否是始终觉得自己是大容的细作。
思来想去只是如此折中之策。
苍冥珏却握紧了拳头,看着谢知微,似乎在看着自己的私有之物一般。
“放心,本王答应过你,不会对她们如何,她们死不了的,你也别想了——”
“自古以来,这些社稷之事都不用你们女子所担心,你大可不必自找麻烦。”
他的话说得冷淡如冰,却也似乎是一把尖锐的刀划开了二人寂静的相处的片刻。
苍冥珏看着谢知微失魂落魄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竟然升起来一份自责的心意。
或许自己不应该如此毒舌?
可是,这么二十多年,自己从未哄过女子。
谁能教教他,到底应该如何对她说?
“不对,她只是一个该死的流放罪人。本王何必为她如此考虑。”
苍冥珏心乱如麻,回头面色严峻地看着她一眼,看着她似乎要垂泪,立马转身回头步步离开。
他感觉自己怕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第一次,苍冥珏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失了男子气概!
只是听到哐当一声——
谢知微又一次被这个大魔头关在了房间内。
整整又是一个十日,苍冥珏都没有前来再看她,但是日常的饮食用度都是极好的。
谢知微穿着剑西最好的绸缎,吃着精挑细选的餐食,真的如他所言——
成为了一个不见日月、却闲适奢华的金丝雀了?
*
这么十日,苍冥珏第一次闭关不见。
白天他就和男人在一起,耍剑骑马狩猎、思虑开拓疆土征战去消耗自己的精力。
晚上,他盘坐着身子,宛如苦行僧一样。
看着袅袅熏香,想要静心却发现自己脑海却尽是和那个顶撞他的女人的画面。
他想见她,想看看她好不好?甚至还时不时自责自己之前为何如此虐她?
烦躁!
真是一种从心而出的难以克制的烦躁!
就在第十一日的时候,苍冥珏真的是彻底忍不住了。
他起身朝着关押着谢知微房门的方向走去,走到了半路,却对上了迎面要汇报的心腹。
“大王——有秘报!”
苍冥珏收下秘报,他看了一眼。
又是大容的佟紫怡的加急!
【苍冥珏,月余已过,那贱人的人头何在?莫非你贪恋其色,忘了与本宫之约?若再过十日,不见人头递来,休怪本宫断了粮草铁器之盟。记住——她不死,你我都不得安寝。】
“啰里啰嗦!”
“妇人之见!”
“蛇蝎心肠!”
苍冥珏把这份加急的秘书揉成一团,站在原地开始对骂。
“大王——如何回复?”
“回在处理了。”
苍冥珏敷衍道。
“是,大王。”
心腹听到这声敷衍也吓了一跳。
这完全不是自己家大王的杀戮果断的作风啊!
怎么还是正在进行式呢?
只是看着大王怅若所失的样子,也不敢多言,只好应允。
待心腹侍从离开。
一路上。
他自顾自地向前走着:“这女人到底多大的魅力?这么多时日了还让权势滔天的佟皇后念念不忘?”
佟紫怡也是疯了。
谢知微已经被流放异地成为罪人,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在想要不要折回——
他却也想着走到了半路,还是见一下这个多日未见的金丝雀吧。
那么恣意的一个人,不会真的给关押道困顿了吧?
要是被搞死了,那么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若是整个剑西还没有一个跟着他犟嘴、斗嘴的小祖宗,他还有点无聊呢?
苍冥珏加快步伐走向屋内——
哐——
门被打开,谢知微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榻上,睡觉睡得四仰八叉。
精致的被褥也只是遮盖了一半的身体,整个腿部都是落在外面,剩下的被褥快要掉下榻上。
桌上放着的美味佳肴也只是吃了一半。
“睡觉也不盖好被褥。还喜欢乱动,以后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你这作风?”
“说是大容的大家闺秀,我看这淑女作风也是一点也没有学到。”
苍冥珏一边吐槽,一边帮着她拿起来被褥轻轻放下。
“好想你,镜辞,你好不好?”
谢知微还在梦境之中,俨然不知苍冥珏已经走进屋内。
“我想你,想回家,我要回家——”
她呢喃着,梦呓着。
谢知微眼角垂泪,似乎是这被幽禁的日子,心中的思念已经达到了巅峰。
“我想回家——”
在梦中,谢知微说了无数遍。
苍冥珏就这么默然地听了无数遍,直到他给她盖被子,却被睡梦中的谢知微惊醒。
她如同一只水灵灵的小鹿,一双大眼睛缓缓张开,双手覆盖着他的双手。
看着他,一字一句,明明是疑问句,此刻的她却说成了陈述句,“苍冥珏,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见我了吗?我这是做梦了?”
“本王说了吗?”
“你这不是梦,是真的,本王来了。”
苍冥珏嘴硬,看着她日渐销售的样子,却也忍不住对她开始暴躁凶斥,“你瘦了。”
“让你好好吃饭,你不吃饭!”
“怎么本王是亏待你了吗?”
说到这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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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谢知微口中的回家,苍冥珏似乎又是应激了一样。
他身子向前一步,明明是盈满的思念,到嘴边却变成偏执地质问。
“你想哪个家?是大容吗?你想念那个为了自己利益抛弃你的男人吗?”
“你还是想念哪个其他的家?”
谢知微默然:“......”
看着她冷漠的样子,苍冥珏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捏着她的下巴,看着他额前青筋暴起。
“说话!”
“我想念我的昭明,我想念我的女儿。”
谢知微就这么在苍冥珏的面前第一次哭了起来。
往日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的女人,此刻却在他的身下嘤嘤得难以控制情愫的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本王!不是!本王不是!啊啊啊!”
看着这样子,苍冥珏手足无措,甚至都想要给谢知微磕了一个了!
“本王不问你便是,往日那么嚣张,今日竟然会哭鼻子岂不是被人笑话。”
“何时带我出去看看?带我出去转转?”
苍冥珏抖抖肩,似乎对她是没招了,话语也变得柔情了几分:“那你先不要哭了好不好?”
“大容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你都回不去的。至于你的昭明本来就是剑西之地,本王的王土,本王会管辖的,你不必担心那里人的安危。”
“谢知微你要知道,本王是个男人——男人是什么意思?男人就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本王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会做到。”
他扬起来她的脸,两个人近的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蛮横、霸道,却又吐字一清一楚,一字一句。
“自从你进入剑西之地,你就是剑西的人,这辈子你只要记得你的家就是剑西——”
“.......”
谢知微明显是不接纳他的思绪,别过脸颊,不愿意直视他。
这一幕又惹怒了他,他霸道地再次用力捏的她脸颊发红,印出他的手指的痕迹。
“你该不是还在想念你在大容的孩子吧?”
“谢知微你是女子,女子这一生又不是一个子嗣,你怕什么?”
谢知微看着他又在调查自己。
想起来这些被幽禁的日子,又看着他似乎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
上位者的不以为然,更不愿意知道自己的心境?
“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和她独一无二。”谢知微哽咽:“你不懂。”
从现代社会到古代社会,从冷宫到异域,陪伴她身边的幺女唯一的一个女儿早已经在谢知微心中落下深刻的印记。
“本王不懂?”
“一个孩子有那么重要?本王看你还是借机发挥,还是思考孩子的父皇吧?”
“他一个懦夫,有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
谢知微转眸看着他偏执的样子,忍无可忍:“苍冥珏你疯了吧!”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你想要,本王满足你!”
说着,苍冥珏开始控制不住地脱下外衣,整个人紧紧地拥抱着她。
谢知微怕了——
他要失控了吗?
“苍冥珏,你这是做什么?你清醒一点!冷静一点!”
“本王冷静?你要本王如何冷静!”
昏暗的烛光下,消瘦几分的谢知微在刚刚睡醒的朦胧之感更是多了几分惹人怜爱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