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御喝得醉醺醺得,一皱眉一抬头便是对上那双和谢知微如出一辙的眉眼。
“容御!”
谢镜辞叉着腰,一脸稚气却又懵懂地看着他,质问道:“我妈咪呢!到底做什么事情!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妈咪......”
容御一股悲情升到心中,越发觉得恍惚,仿佛再三提示着他的失败。
一介男子,一介君主,却为了求和活活葬送了一个弱女子?
“滚开!”
莫名的烦躁、压抑正好对上了谢镜辞这个出头鸟,他闷哼一声一脚踹开了她。
“呜呜呜.......”
小小的丫头开始哽咽、哭泣、抽搐,却又如同一种一股压不死的野草一样,再次踉踉跄跄站在他的面前,拽着他的脖颈,声嘶力竭:“容御!我再问一遍,我的妈咪在哪里?还我妈咪!”
“......”
容御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整个人双眼无神地凝望着对方,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攥紧。
一双唇,似乎要开口却也似乎怎么也开口不了。
稚嫩的孩童还不懂分离,更是不懂谢知微最后的约定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什么都没有索取,唯独要求女儿和苏云裳在宫内的百岁无忧。
“哇呜——”
谢镜辞大哭起来,红肿着眼睛,奶声奶气:“宫中都说你是最厉害的男子,你也答应过镜辞,一定会保护好我和妈咪。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是不是镜辞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理镜辞?”
“哇呜——”
一滴滴的眼泪落下,看着这张相似的眉眼,朦胧氤氲之中。
容御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无法无天的谢知微。
他的心也跟着抽搐了起来,恍惚之间似乎整个人的世界大雨倾盆。
哪怕贵为天子,此刻却依旧是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举足无措。
“朕......”
“镜辞。”
吞吞吐吐许久之后。
他的情绪缓和了不少,言语之间也多了几分柔情和无奈。
“来,父皇抱抱。”他抱着缩成一团的女儿,轻声地柔声细语,眼底却浮现尽是远在异域之外的谢知微,“妈咪会回来的。父皇以父皇的名誉作为担保,一定会让你的妈咪风风光光回来大容,一定。”
“真的?”
“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镜辞依偎在容御的怀里,他难得的柔和,却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惆怅和悲悯。
“父皇发誓——”
“嗯。”
“镜辞不哭,你再哭,等你妈咪回到大容,父皇怎么交代呢?”
“带妈咪回来。”
“嗯,朕知道。”
*
屋内熏香袅袅,容御失魂落魄地抱着幼女,这样的画面。
苏云裳却止不住地落泪,她转身给了自己一巴掌,越发憎恨自己以往的行为。
“都是怪我!为什么当初我那么执着帝王情爱!”
“若不是我一直撺掇知微去皇家,是否也不会是如此的局面。”
脸颊涨红,苏云裳转身便是走去了佛堂。
一跪着便是一下午,在心中念叨了她千千万万遍。
她恨自己的执念害惨了谢知微。
却也更加憎恨事到如今,似乎一切早已经是成为不可调和之状了。
更是担心远在异域,谢知微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丫头的生活又该如何?
*
而在千里之外的昭明。
谢知微猛然感觉浑身一抽搐,痛得她,手尖麻木,似乎心灵感应一般坐立不安。
“怎么了,女神?”
“女神,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今日太累了吗?”
谢知微被阿英的声音所唤醒,更是直勾勾地看着远方:“我没事。”
“今日——你打探了吗?”
她转身眼神坚定:“对于此地边境地区,有没有可以通行的道路?是否有来往商贸?去大容路途如何规划?”
阿英叹气:“女神。昭明此地已经是被剑西所淡漠。周遭高山林立亦或者是无人之地,根本没有使者前来,也没有商人,基本都是绝境了。”
谢知微默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双眼越发坚毅坚定。
她开创了昭明,但不属于此地,她要带着女儿回到现代社会。
坚持......
“女神?那现在我们的昭明,是昙花一现?还是真的有未来?”
说完这些,阿英的表情也失落了几分。
“会有的。人定胜天。”
谢知微转过思路,转身继续说道:“我要组建团队,而且对于住宿这个大问题,现在昭明搭建的简易的遮风避雨之地,只是能保全众人的生存,但是长久来看,还是要解决男女分开住的问题。”
“你同我一起去视察现在的施工情况——”
“是!女神!”
而此时,手机震动——
谢知微心中很是确定自己要加快建设的步伐。
要更快摸清楚这里的一切,只有如此,她才能早一点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
“Hello,大家好!欢迎回到主播的直播间,今天异域体验卡Day50。”
熟悉的直播开场白没有继续,手机画面却记录了这一切。
眼前的谢知微用簪子挽着长安,一身正气步履匆匆地走向昭明,身边的阿英跟着她,小心翼翼呵护,也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而身侧的这些大男人一个个都贴心畏惧地看着谢知微,听着她的安排。
也许——
谢知微的出现就已经是刷新了他们对于女子的看法。
原来这世间的女子不只是可以貌美如花,还可以智商爆表。
就这么一举一动,尽管有些决策、有些想法、有些安排,按照他们现在的理解,还有些困难,但是每每遇到大事,却被谢知微成功地解决。
这倒是让众人喜出望外。
谢知微,是个奇女子。
*
夜深人静。
结束了一天的直播,看着关机的手机,她依靠在榻上左思右想却怎么也睡不着。
女儿,她的镜辞呢。
“你好不好?”
念着念着,眼泪却止不住落下,她失魂落魄地凝望着远处的那一轮明月。
或许,彼此都望着的是同一轮明月。
而在另一边。
大容国。
容御处理了一天的政事,忙得焦头烂额。
说到其他事情还好,众大臣还一脸淡然。
但仿佛一旦是提到谢知微的追回,一切都如同开了困难模式一样。
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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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连“谢知微”三个字都如同禁词一样,仿佛彻底和恐怖的“祸国妖女”彻底捆绑在一起。
容御痛恨却无力。
他呆呆地坐在冷宫二人相遇的那一片天地,放眼望去尽是曾经相处的一幕一景。
“小老弟!你是哪里的太监,还挺腼腆!”
“小老弟,跟着谢姐混好吧!”
而再次惺忪惺忪双眼,却只是看到了空荡荡的一片,不再曾经的欢声笑语,只是一阵又一阵的静默。
“知微。那段时间,曾是朕最轻松的日子。”
容御双眼猩红,欲语泪先流:“你这么个性的女子,谣传说你曾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女子,你会恨朕?恨朕把你拱手驱除吗?可是,朕也是无奈!大兵压境,百姓流离失所,大容的千万家实在是折腾不起,也不敢再有任何风雨动摇。”
“呵,朕不该如此与你诉苦如此,可是朕却依旧是伤了你。”
“朕该死,可是朕好想你好想你.....”
容御想起来朝堂之中一个个权高位重的大臣步步逼宫,想起来后宫内的佟紫怡日日想着各种办法想要和他生下子嗣,想起来往日种种无可奈何却也不得不狠心冷漠无情......想起来自己身为天子,却无人不知他这个摇摇欲坠的江山,一介天子身上担负的到底是什么?
或许,他不适合做一介无情帝王。
这宝座太沉重。
而他竟然升起来一丝贪念人间情爱的情愫?
无力感瞬间爆棚。
容御这个之前从未嗜酒的男人,却自从自己亲手把谢知微发配异域之后。
他日日晚上悄然蹲在冷宫一隅,看着曾经往往的旧景,求生梦死。
仿佛只有在喝醉之后,才能在氤氲的月光之下从现以往种种。
手中的酒樽空了,倒满,倒满,空了......
容御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只是感觉他才有片刻的喘息。
头炸的要命!
轰——
恍恍惚惚之中,容御看着面前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加快了步伐走了过来。
是知微吗?
“知微,是你吗?”
容御瞬间起了念头,打着精神,他实在是太想谢知微,想念她却也觉得自己不配想她。
是自己一手把她一介弱女子推向深渊。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内心忐忑,惶恐,却也被思念占领。
晕——
痛——
恍惚的他,用着最后的力气,撑着醉醺醺的身躯,直接扑倒了面前的女子身上。
“朕,好想你——”
被容御第一次深深抱住的陆清芷,身子一怔。
只是感觉往日一向是不苟言笑的皇帝,此刻却软软糯糯地像是一个求爱的小狗一样。
红着脸、喘着气、卑微地一声声。
“朕,好想你——”
猛然,陆清芷的脸颊瞬间红透。
这还是她进宫之后,第一次和容御这么近的相处,还是第一次被皇上抱住。
“皇上。”陆清芷止不住颤抖,却看着抱着自己的容御,故作镇定,“皇上,您喝醉了。我这里有些醒酒的汤药,让我来帮助皇上醒酒吧。”
容御意识迷离却只是愿意紧紧抱着陆清芷。
片刻,他顿了顿,却说出来那个最熟悉却又最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