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之前梁岫烟还特地检查了好几遍。
确定自己发的这些话只是从工作角度出发不会给人造成任何误会才点击发送。
从前梁岫烟不会盯着聊天窗口发呆。
因为她知道只要蔺宴庭看到了自己发的消息就会回自己。
她从前也不需要忐忑,更不会好奇蔺宴庭看到自己的消息会怎么想怎么回复。
可现在梁岫烟是真的开始害怕了。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想错了什么,但又固执得不愿意承认。
“叮咚——”
新消息进来的声音并不大,却吓了梁岫烟一跳。
她下意识要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手指按在鼠标上的时候又顿住了。
到了这一刻她心底居然还是恐惧居多。
不知道蔺宴庭会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想自己。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梁岫烟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鼠标。
【你已经得到了消息?是,目前公司确实准备跟华氏一起成立联合办公室。】
很短的一句话。
也很符合蔺宴庭的一贯人设。
可不知道为什么,梁岫烟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委屈。
她自认自己跟他的关系虽然没有越界但也绝对远超常人。
她还以为凭借这个关系他并不会介意跟自己多说几句。
却没想到他居然就只给了一个这么公事公办的回复。
难道他看不出来他发那些话的意思吗?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成立联合办公室?跟华氏的项目这么要紧吗?但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不是投资方?】
投资方不就等于只需要等合作方给项目汇报就好吗?
为什么蔺宴庭本人都如此上心?
【我们的确是投资方,但智慧项目不是只有华氏看好,事实上现在行业内都有风声,华氏作为主导,蔺氏能跟他们合作已经非常难得,华氏要求成立联合工作室,蔺氏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必要拒绝。】
虽然这个回复非常有说服力。
但梁岫烟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你为什么要承包一层食堂?】
【蔺氏自己都没有那么多食堂。】
蔺宴庭那边回消息的速度依旧很快。
但梁岫烟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心都凉透了。
因为他说:【岫烟,你越界了。】
梁岫烟承认自己是越界了。
但难道不是因为蔺宴庭先做了奇怪的行为吗?
为什么明明是他变了,反而是她跟着忐忑呢?这根本就不公平!
【宴庭,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换作是从前梁岫烟绝对不会在上班时间这样跟蔺宴庭说话。
可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她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更想知道为什么蔺宴庭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以及……她想清楚了,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必须尽快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跟感受告诉给蔺宴庭知道。
她忍了这么多年,确实不想再忍让了。
【你想谈什么?如果是联合办公室的事,公司马上会就这件事开一个会议,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在会议上提出,如果是私事,我最近没有时间。】
梁岫烟一颗心坠入谷底。
她就知道自己不该答应做副总的。
如果没当这个副总她就还是蔺宴庭身边的秘书。
不管蔺宴庭做什么她都会知道。
她也能从他的日常表现合理推测出他到底要做什么。
可现在她跟他虽然是在一家公司,距离却太远了,她完全碰不到他,更别提知道他的想法。
梁岫烟忽然叉掉了两个人的对话框,脸上神色懊恼又茫然。
她不懂,难道真的是她选错了吗……
……
“蔺总。”
蔺宴庭的办公室,大助进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在处理文件,脸上没有丝毫诧异。
这位向来都是如此劳模,大助早都习惯了。
“嗯。”
蔺宴庭头也没抬,随手指了一下说:“文件放这里。”
大助将手里的文件放过去,按照轻重缓急放在蔺宴庭的手边。
“关于跟华氏搞联合办公室的事,华氏那边给了回复。”
“华总希望跟您见面谈。”
蔺宴庭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他要跟我见面谈?”
这件事本来就是华氏提出来的,华仲为什么要见面谈?
“是的。”
“行,那就见一面吧,你去安排。”
大助点头应下,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又听到身后的蔺宴庭叫住了自己。
大助一脸莫名地停下脚步:“蔺总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蔺宴庭说:“稍稍修改一下我的日程。”
“以后尽量把应酬安排在中午,下午下班之后不要有工作安排。”
大助一脸诧异。
“下午下班以后吗?”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成天跟星星为伴的工作狂居然开始不加班了?
“是。”
大助张了张嘴,本想问不工作要做什么。
转念一想自己似乎没有问这些事的资格,于是就道:“好的。”
蔺宴庭对大助的识时务很满意,摆摆手说:“下去吧。”
大助哎了一声,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之后蔺宴庭将手里的文件看完,工工整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将文件仔细盖好,放到象征着“已签字处理好”的区域,这才伸手揉了揉眉心,缓解了一下双眼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给蔺越发了一条消息。
蔺越很快就给了回复。
还是发的语音。
点开,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格外的抓耳:“可以呀爸爸,那你来接我们吧,不过我们不在家哦,我们今天在医院陪姨婆。”
蔺宴庭这才想起他作为外甥女婿,其实也该找个时间正式去拜访一下虞昭的小姨的。
于是蔺宴庭给自己的妈妈打了电话。
蔺夫人看到亲儿子来电的时候已经没了最初的稀奇,只有嫌弃。
电话一接通她就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你都多大年纪了,早就过了有事找爸妈的年纪吧?”
蔺老爷子显然很赞同自己妻子的话,在旁边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就是,难道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为什么总是找我老婆?”
蔺宴庭:“……”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脾性也许不是天生的。
也许就是小时候这样的对话多了,所以他才养成了沉默寡言不爱跟别人沟通交流的性格。
“爸妈,我有事请你们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