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没有什么威胁的话,却让刘春如坠寒窑。
他沉下脸,口不择言道:“我当然看得出来!方才只是给你个面子罢了!”
苏虞几乎要被对方蠢笑了。
一诈就诈出来了,也不知这家伙是如何行骗那么多年的?
她继续步步紧逼道:“不好意思,方才我是与你开了个玩笑。”
“其实这三颗丹药都是上品丹,以这个价格成交就行了。”
众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又是极品丹又是泥丸,最后又变成了上品丹。
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忍不住问:“你这到底是什么丹?”
苏虞不再虚与委蛇,只冷笑一声道:“那这就要问问你们的刘药师了,看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刘春觉得自己连瓶子都拿不稳了。
他目光游移,去寻那名药童的位置。
对上他的目光时,刘春只觉得自己找到了救星!
——赶紧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丹药!
药童刚要比手势,一把剑悄然抵上了他的脖颈。
原本还在人群中心的黄衣女子,如鬼魅般来到了他身边,语气轻飘飘的。
“当着我的面暗中提示,当我是死的?”
感受到杀意,药童身体立刻僵直在原地。
见他暴露,刘春当即用恶狠狠的眼神威胁他:‘若你敢说出来,你的家人也活不了!’
苏虞捕捉到他的这一举动,金丹期的威压瞬间倾泻而出,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连元婴期的刘春都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一片泥沼,暗自心惊。
她的灵力怎会如此强大??
苏虞看出药童的犹豫,继续嘲讽道:“其实这三颗都是泥丸。”
“连丹药都看不出来,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说完,她顿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终于说出来了!
而炼丹室里也死寂了一秒。
刘春伪装出的平静终于一寸寸碎裂,随后面色涨红。
他将手中的药瓶狠狠扔在地上,愤怒道:“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我,到底居心何在?!”
说话间,他见侍女一脸错愕地看着他,随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来。
其他人更是一脸狐疑,甚至变成了鄙夷愤怒。
刘春将想要怒骂苏虞的冲动压了下去,转而着急地解释道:“我在灵丹阁待了这么久,难道你们情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
“她刚刚都是在胡说八道!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
然而侍女一声不吭,只冷漠地看着他。
其他人见证了全过程,自然不会再上当。
金策更是眼神阴翳地问:“你到底会不会炼丹?!”
若是他被一个骗子耍得团团转……
想想就丢脸!
苏虞暗中窥探着所有人的神色,见侍女都面露怀疑,当即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是里外都骗啊!
那么唯一的突破口,应该就是这药童了。
她用剑身挑起了药童的下巴,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若我没猜错的话,以前你们让人在大堂等待,就是为了让他闻香识药吧?”
她怎么连这都知道?
刘春此刻连手指都在抖。
冷静、冷静。
药童的家人都在自己手里,他不可能出卖自己!
“你可想好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老东西,竟然还敢威胁人!
药童闻言,果然一声不吭,甚至闭上了眼睛。
刘春松了口气,扭头就指着苏虞骂道:“今日是谁指使你来的?破坏我的名声,你有什么好处?!”
“若你现在出去,我不会与你计较!要不然,灵丹阁可不是你一人可以抗衡的……”
苏虞却注意到药童的睫毛微微颤抖起来。
看来不是不怕。
她没理会刘春,而是抿抿唇,对他道:“你这是在赌我会手下留情?”
“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我能揭穿他,就能把你家人救回来。”
“否则你难道想一辈子受制于人吗?”
“帮助恶人为非作歹,你的家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赞同你这样做吗?”
“你也愿意这样助纣为虐,让连丹药都不认识的家伙占着药师的名头,继续招摇撞骗?”
药童的脸上“唰”地流下了一行清泪。
这一切,他也不想的。
原本他只是想来这里打打下手,赚点灵石补贴家用。
可刘药师却忽然找上他,用家人威胁他做这种事。
他一介凡人,就算是死了都悄无声息,又如何能与他们抗衡呢?
但现在,也许是苏虞的话给足了安全感,他终于睁开眼,在刘春狠厉的目光下,缓缓说出了真相。
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刘药师竟然是顶着另一位药师的身份行事的!
苏虞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原本谷主只是提到这位药师沉迷于研究各种丹方,若是能得到指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却误打误撞,揭穿了一个阴谋。
她当即将剑对准了刘春。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刘春的脸阴沉沉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揭穿。
但没想到会被一个连脸都没露的小丫头坏了事!
苏虞还以为他要破罐子破摔,没想到他忽然示弱般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这种事若不是那位药师同意,我怎么可能一直瞒到现在呢?”
苏虞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她似笑非笑:“你是想说,这不是你的问题?”
刘春还想辩解,但一道微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可不记得,我有让你做这种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黑发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皮肤是病态的白,仿佛被墨笔勾勒的陶瓷,显得有几分易碎和脆弱。
但他嘴角的嗤笑却高傲又冷淡。
苏虞了然。
看来他就是真正的药师。
虽然都是白衣,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刘春脸上露出见鬼了的神色,比刚刚被揭穿时更震惊。
“你、你不是死了吗?”
宫凛羽恹恹地打了个哈欠,眼眸半睁,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你说那个毒?倒是有点意思,费了我半天的时间。”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