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娘回过头来，睨了他一眼，轻哼道：“树爷爷，这你就冤枉我了，我就是随便跟他说闹几句而已。”
树爷爷想起他口中的老大，摇了摇头。
她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也好。
她有她的路要走，不回头是最好的。
“话说白曦那丫头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遇上什么事了吧？”树爷爷想到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蛇娘摸头发的举动一顿。
她知道她是去寻药去了，但小猴子是妖丹受损，哪里治得好呢？
或许碰完壁就回来了。
“或许很快就回来了。”她道。
……
村子外，苏虞和白曦正在山上看着底下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一颗心逐渐安定下来。
真好啊。
大家还活着。
若是凡人，只怕早就没了性命。
所以她怎么会讨厌他们是妖呢？
她庆幸还来不及。
这时白曦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阿虞姐姐，你有看见白秋吗？他说他要去找你。”
听见被深埋在记忆里的名字，苏虞的手一颤，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只重复道：“是吗？他说要去找我？”
“对啊，他说你在外面肯定过得不好，不如回村子里自在过一辈子。”
“他还说就算是再有魔修来也不怕，他这些年可拼命修炼了，定能将那些家伙打个落花流水！”
说着说着，白曦又有些失落。
白秋都能独自一兔去找苏虞，她却还要她来救。
不过她却阴差阳错把人找到了，怎么不算是好事一桩呢？
跟白秋的赌约，她赢了呢，嘻嘻。
“也不知他怎么了，那么久都没给个消息。”白曦鼓了鼓腮帮子。
她没说自己其实也是借找药之名去找苏虞。
因为其他妖都说人妖殊途，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可她们不一样啊。
她们是伙伴，是朋友，是亲人。
幸好她没听话。
虽然白曦没说实话，但苏虞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若真的是出来买药，那为什么一直决口不提药的事，反而在见到她时松了一口气？
笨蛋白曦。
长大了也还是没学会撒谎。
苏虞忽然将人推了出去，自己却隐没在黑暗里。
“去吧，去给他们报个平安。”
她怀疑当初村子被魔修找上来是因为她。
否则她爹为什么将她送去凌云宗呢？
不就是因为那里安全吗？
白曦有些茫然地回过头，有些不安，但苏虞站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阿虞姐姐……”
苏虞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不用跟他们提起我……实在不行，就说我过得很好。”
白曦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问出为什么。
反正阿虞姐姐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
不说就不说吧。
只是别再用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看着她了。
怪让人心疼的。
随后白曦刚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抱住了苏虞。
“阿虞姐姐，别难过，我们都在这里等你。”白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里有泪光一闪而过。
随后她把脖子上的东西摘了下来，是一个透明色的晶石，周身萦绕着许多粉色的光点。
“这是七窍玲珑心，你爹让我一定要给你。”
“不论你之后要做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等白曦离开后，苏虞嘴角的弧度渐渐落了下去，心里只留一片钝痛，让人连呼吸都不畅快。
白秋……
白秋。
你痛吗？
你那时哭了吗？
是我不好，竟还要你来找我。
***
回去后，阿璃见进门的只有苏虞一人，愣了一下。
他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苏虞，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主……阿虞姐姐，白曦呢？”
苏虞看了他一眼：“她回家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阿璃面前站定，目光冰冷。
阿璃竭力忍住要后退的冲动，因为对方好像有话要说。
“你是真的想留在她身边吗？”苏虞问，“若我不让呢？”
阿璃以为她发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砰”的一声跪下，眼里顿时就溢出了泪水。
“主人，我求你、求你不要让我离开……”
“就算是死，我也想死在这里。”
苏虞没解释，而是将一颗丹药递到他面前：“这是一颗毒药……”
话还没说完，阿璃就一把将它夺过，直接吞了下去。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虽然对方是真的吓坏了，但苏虞还是没有放缓语气：“我知道你身上有魔种。”
阿璃吓得直接泪眼朦胧地保证道：“我不会伤害她的，若是我被魔种控制，我会先一步自爆妖丹。”
他怎么可能会伤害白曦呢？
她是他唯一的朋友。
“你发誓。”苏虞不信别人嘴上随口说出的话。
阿璃立马照做。
有天道监督，苏虞放心了。
“等她回来，你就说我有事离开一趟，让她不要担心我。”
知道自己是过了对方的这一关，阿璃终于不再那么惶恐不安。
只是内心始终有着对自己的自厌。
魔种魔种魔种……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何会有这东西。
也是因为它，他才会被赶出族里。
若不是族长心善，他甚至都不能活着与白曦相遇。
他早就不想活了，只是担心白曦会难过所以又不敢死。
“好。”
就这样吧。
反正妖族早就视他为不祥的存在，留在人间也很好。
……
回到房间，苏虞看着手中的晶石，有些疑惑。
这哪里像一个心脏了？
难道是弄错了？
小金蛇盯着它看了两秒，随后语出惊人：“仆人，把它扔了。”
苏虞相信它，眼也不眨地就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珍宝扔在了地上。
晶石骤然碎裂，一颗仍在跳动的血红心脏却缓缓飘起来，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苏虞瞳孔一缩。
哪怕她没有与其接触，都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力量有多强大。
苏虞的心里疑惑万千。
它真的是用来疗伤的吗？
白曦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爹早就知道她会失忆？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她会经历这一切？
那之前那些苦，也是她必须得承受的吗？
为什么呢？
心脏仿佛被巨石压着，有些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