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
苏虞还以为萧意是有事找自己，所以才耐着性子等他说完。
虽然她很想甩袖子离开。
失神了片刻，萧意才终于说出自己的来意：“这是大师兄让我交给你的。”
是一个水蓝色的镯子，刻有厉害的法阵，正源源不断散发出浓郁的灵力气息，无论对谁都很有吸引力。
看到它的那一瞬，苏虞莫名觉得心沉甸甸的。
仿佛是求而不得之物此刻终于出现在眼前，让她有些失语。
但她还是下意识拒绝道：“我不要——”
“小师妹！”萧意心口一紧，连忙打断她的话。
“我知道你对当年之事还有怨言，可若我们不那么做，师尊只会将你罚得更重。”
苏虞的脸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他还敢跟她说起这件事，于是最后一丝虚伪的温和也消失殆尽。
“难道不是为了给沈落雪出气吗？”苏虞撩起眼皮，淡漠中带着一丝嘲讽。
配上她精致的面孔，是一种很有攻击力的美。
让人很想磨平她的棱角，让那双冷静的眼眸染上崩溃的水光。
萧意闭了闭眼睛，掩去漆黑到浓郁的双眸里令人心惊的汹涌巨浪。
随后他才开口道：“就算你有气，撒在我们身上就是了，何必跟东西过不去？”
苏虞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萧意这样低声下气，因为那莫须有的愧疚吗？
见对方不肯改变主意，她有些不耐烦了：“……东西我收下，二师兄请回吧。”
萧意还真给了东西就走，没有多余的纠缠。
指尖相触时，苏虞感觉到有东西蛰了自己一下。
但痛意转瞬即逝，萧意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又让她疑心是自己弄错了。
不过下次还是少出来了，总是遇见不想见到的人。
烦。
将手镯扔进储物袋里，苏虞让蛋蛋回来，至于小金蛇，就算被抓它也能自己回来。
能从沈落雪手中逃脱，足以见得它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是什么？”
一只黑色的小虫子从萧意眼皮底下跌落，还在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青年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擦拭干净。
估计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
月色如霜，清风带着些许凉意，四周逐渐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准备回去的苏虞很冷静地问蛋蛋：“周围有声音吗？”
没有意识到不对的蛋蛋担心地贴了贴她的手背：“有啊……怎么了，主人？”
苏虞皱起眉，当即想让它注意一下周围。
忽然，余光中有道黑影闪过，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身体在大脑反应之前迅速行动起来。
长剑稳稳格挡住射过来的短刃，眉骨却被鞋尖上的刀片狠狠剐蹭而过，瞬间出现一条血线。
鲜血顿时模糊了视线，与听不见声音的耳朵一同成了她打斗的阻碍。
苏虞看着月光下的黑衣人，几乎要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却还是让她看出了端倪。
“严妍。”
哪怕被叫破了身份，她也不管不顾，一心只想取苏虞的性命。
下手十分狠辣果决，与以往完全不同。
弄得她都疑惑自己是不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怎么就只咬着她不放了呢？
又或者，这也是沈落雪的手笔？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苏虞便专心应付起严妍来。
蛋蛋想出手，却被她制止了。
“我应付得来。”
一道道幽紫的雷光冲过来，被苏虞一一躲过，她面色肃然，只觉得心脏突突地狂跳。
对方这样，比她在比试台上还拼，而且很快就会灵力耗尽，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严妍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苏虞就发现她面目赤红，脸部肌肉不自主地跳动，仿佛被人操控了似的。
——难道是入了魔？
在严妍因脱力踉跄了一下后，苏虞立刻将她制服。
明明被压在地上，她却还是不死心地挣扎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严师姐，难道我曾害过你吗？至于这样三番两次置我于死地？！”
“若你这样子被你师尊看到，他会有多失望？？”
似乎是被哪句话触动到，严妍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阴恻恻地说道：“……你当然不懂。”
不懂她想拿个好名次的期待。
不懂她有多想让大家看看她的进步。
不懂她想让师尊骄傲的心。
她明明什么都有了，地位尊贵的师尊，实力高强的师兄师姐，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冰灵根……
却一样都不懂得珍惜！
明明都赢了，为什么连一丝脸面都不留给她？？
为什么还非要看她出丑？！
这样的人，凭什么能赢过她？！
这样刁蛮、自私、可恶的人，凭什么待在凌云宗？！！
感受到严妍迅速暴涨的恨意，苏虞时刻警惕着她会反扑。
但她只是忽然勾唇一笑，被压在底下的右手硬生生顶着被泥沙撕扯下皮肉的痛，伸出来狠狠戳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噗嗤！”
粗大的手指就这样陷进了柔软的眼球里，抠挖、撕扯，筋脉断裂，鲜血淋漓。
苏虞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
严妍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将挖出来的眼球黏腻腻地握在手中。
随后突然将它捏爆，血液肉沫四溅，仿佛赤红的小虫四散逃开！
见苏虞下意识躲闪，她发出一道古怪的笑声：“咯咯咯，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
这种伤人一百自损八千的招数，换谁谁不怕？
苏虞站起身来，下巴不动，眼睛垂下，睫羽般的睫毛落下一层浅灰色的阴影，仿佛怜悯般地开口：“残害同门，你该去禁闭反省反省了。”
与此同时，严妍的师兄风扬出现在她的身后。
在瞧见面前惨烈的场面时，他的脸“唰”地白了下去。
***
苏虞回去后，院子里三人——两蛇一人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青梧还在不动声色地套话，李逐已经面无表情实则动了杀心地问：“伤你的人，是谁？”
青枫冷漠地接话：“我去杀了他。”
苏虞：“……”
杀什么杀？
真去做这种事，被关禁闭的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