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殊着急的神色，白月汐故作轻松道：“你刚来到这里时，没想到会这么在意我吧？”
姜殊张了张嘴。
是啊。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生气时会半天不理人，用眼神冷冷地睨他，就等他什么道歉。
也很好哄，只要喊她一声，她就会高傲地扬起下巴：“知道错了？错哪了？下次还敢不敢？”
这样耀眼的人，居然也会喜欢他，实在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白月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修为正在逐渐消散，心里却有些轻松。
只有这样，他们俩都能活得好好的。
直到感受到腹中有东西在动，白月汐脸色一变。
为什么……
会有心跳声？！
若是内丹没了，这孩子的性命也会一同消失。
可是——
难道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姜殊去死吗？！
绝不可能！
白月汐立刻压下心中的痛苦，继续手中的动作。
明明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怜惜，在得知自己怀孕后，如洪水般一拥而上。
孩子……
是娘亲对不起你！
可在妖丹即将被剥离体内时，姜殊似有所感，沾满血迹的脸轻轻贴在她的腹部。
“月汐……”
“我好像听到有婴儿在哭……”
此话一出，白月汐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
姜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于是突然狠下心道：“你得留下来陪他，否则我死也不原谅你……”
而他的念头却是——
有了孩子，她应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白月汐面无表情地听完，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源源不断落下。
好一会，她的嘴唇才动了动：“你以为你是谁？我怎么可能听你的？”
“你说你喜欢我，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吗？谁准你丢下我的？！”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不原谅我又如何？这种事我又没少做……”
絮絮叨叨了十几句，白月汐想了很多。
温柔早逝的娘亲，不善言辞却很爱她的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白茸，还有族人们……
可是，她给族里惹了那么多祸，还害死了自己的爱人。
——白月汐，你实在是太愚蠢了。
“孩子，别怨我。”
“放心，他们都会好好爱你的。”
……
白茸到时，看到的就是两人相拥的画面。
被妖丹护住的婴儿躺在两人凉透的怀抱中，还未完全成型，只是被娘亲的妖力保护着才不至于死去。
空气中死寂了十几秒，仿佛有什么液体在悄悄滴落。
半晌，白茸才将婴儿抱起来，眼眶微红，声音沙哑，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去找……”
他没忽视一旁的黑衣人尸体。
无论是谁，敢杀他们的族人，都得死！
***
凌云宗。
“林师姐，明天会有什么大宗门过来啊？”唐灼灼心情激荡。
到那时那么多天之骄子，总有一个她能攻略得了的吧？
总不可能十个人，个个都是坑！
林雨没多想，只是以为她单纯好奇，便细细回答她。
“按照上一次宗门大比来看，灵瑶宫、五毒宗、天工府、无心谷、玄机阁、流火宗和大禅寺都会来。”
“沧澜宫是海族，距离太远。而且他们心性淡泊，不喜欢参加这些……攀比之事。”
林雨想起那时，沧澜宫特地派人来让宗门不要再邀请他们，还说沧澜宫不需要这样的比试来证明他们的实力。
于是长老们也没了法子，只好心照不宣地将此事揭过，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将他们遗忘。
“至于幽冥宗，他们行踪诡异，无人能寻。”
“其他中小宗门，约莫也有上万个吧……”林雨回忆了一下。
“上万个？都要来这里比吗？”唐灼灼瞳孔震惊。
这规模，都能算是修真界的高考版了吧？
而且这么多人，她难不成要找到猴年马月去？？
林雨见她误会，忙笑着解释道：“那倒不会，这次宗门大比估计只有上千个宗门，而且大中小宗门分开来比。”
“除此之外，还会有个人比拼，有意愿者参加即可。”
林雨见唐灼灼松了口气的样子，没说若是上了九天碑，就相当于被天道认可，对修行也大有助力。
而且二十年一次，今年刚好轮到凌云宗主办。
也许对方志不在此，那她也没必要过多劝说。
不是越强就一定越好，自己开心最重要，而她也不过是想护住自己想护的人罢了。
也不知苏师妹今日回来还是明日回来……
就在林雨出神间，她忽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叫唤，透着不可思议和惊喜——
“林师姐！！！”
唐灼灼只看见一阵流光闪过，一个身着黄色罗裙、衣袂翩跹的女子轻盈地扑进了林雨怀里。
因为角度问题，她刚好将对方的脸尽收眼底。
肤如凝脂，眼若点漆，唇不点而朱，眼尾微微上挑，让精致灵动的眉眼又有一丝浑然天成的妩媚。
一时间竟让人看得失神。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那双水雾潋滟的乌瞳轻飘飘地看过来，吓得唐灼灼立马心虚地垂下了眼睛。
怎么回事？！
总是对着恶毒女配犯花痴也不是个事啊！
苏虞没将这位女弟子放在心上，而是可怜兮兮地看着林雨，泫然欲泣：“师姐……”
她想问为什么她明明活着，却不跟她说一声。
也想问她没了左臂，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苏虞咬着下唇，只觉得心口酸涩，喉咙哽咽，再说不出更多话来。
林雨半好笑半心疼地看着明明已经成年的师妹，却仍像从前那般一生气就不说话。
她伸手去擦苏虞的眼泪：“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阿虞应该为我高兴对不对？快点笑一个～”
苏虞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道：“师姐，我会治好你的手的。”
林雨愣怔了一瞬，下意识摸上自己空荡荡的袖管，却还是微笑着回答道：“好，我相信你。”
她没问苏虞有没有生肌丹需要的珍贵灵材，反正她想做什么，她都会支持她的。
“对了……”
苏虞忽然话锋一转，挽着林雨完好的右臂，颇有些敌意地看着唐灼灼：“她是谁？”
像是在质问她这些年是不是有了新的好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