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被这句话惊得毛骨悚然，瞬间防备心拉满，却只冷静道：“不是。”
宫凛羽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若是再这样下去，你这丹药只怕不是救人，而是……”
“杀人。”
最后两个字轻如浮毛，却如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苏虞身上。
她想起这三年炼的丹药，会不会有问题？
谷主有没有看出来？
“别多想，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看出来。”宫凛羽平静中带着一丝嚣张。
苏虞听得出来对方没有恶意，却也只是隐晦地问：“那药师您有办法吗？”
听到称呼，宫凛羽再次无奈。
他看上去很老吗？
看来下次还是得再炼颗驻颜丹。
苏虞见他低头在捣鼓着什么，随后拿着颗黑漆漆的丹药走过来。
“张嘴。”宫凛羽没什么感情地命令道。
因为距离太近，苏虞下意识对上了他的目光。
白衣男子眉眼微垂，灰冷的瞳仁洇出沉沉暗光，似香灰燃尽，只余一丝冷寂。
她有些紧张。
宫药师应该不是想替天行道吧？
但这副冷漠无情的样子，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宫凛羽掀了掀眼皮，在苏虞犹豫不决时，直接将丹药塞了进去。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
苏虞眨巴眨巴眼睛，将它咽了下去。
好像……
还挺好吃。
没察觉到身体有变化，苏虞想了想，还是没有多问一颗：“那这样我就正常了吗？”
宫凛羽正背对着她写着什么，闻言扭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
苏虞：“……”
随后他将手中的药方丢过去：“拿回去泡。”
苏虞接过来一看，“这是药浴？”
宫凛羽打了个哈欠，这次眼尾都出现了泪花。
“嗯。”
苏虞心里感动，刚想道谢就被赶了出来。
宫凛羽还不忘提醒道：“记得把门带上。”
苏虞：“……”
默默照做。
出去后，姬如月还想留她一叙，但苏虞看出她心情不好，没有过多打扰。
“阁主，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回去了。”
姬如月原本是想问她帮了自己，要什么报酬，但见她跟宫药师交好后，就立即改变了主意。
宫药师是为了还人情才会待在她这间小店，无心谷也不会一直与她合作。
那么出现在她面前的苏虞，就是不能错过的机会。
“那苏小友也别叫我阁主了，唤我如月便好。”
“以及今后你拿这枚令牌过来，所有的灵丹阁里的丹药都可以打八折。”
苏虞看出姬如月的示好之意，但此事对她有利无害，她也没必要拒绝。
“谢谢……如月姐。”
姬如月满意地笑了笑。
离开灵丹阁，苏虞御剑直奔无心谷。
两条小蛇还在叫嚷着肚子饿。
“仆人，我要吃十颗！”
“我要吃……一百颗！”蛋蛋不甘示弱。
想起它们除了上品丹以上的丹药不吃，苏虞抽了抽嘴角，“你们这是想榨干我？”
蛋蛋刚要撒泼打滚，鼻尖忽然闻到奇怪的味道。
小金蛇抢先一步道：“有魔气……还有血腥味。”
苏虞停在原地，望着底下的群山，皱眉问：“在哪？”
***
“有人闯进来了？在哪？”一身黑袍的人沙哑着嗓子问。
“洞口。”一旁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随后他抬头担心道：“教主，我们是否要先撤？”
教主沉吟片刻，洞内顿时安静得连一根针都听得见。
在他们周围，许多孩童都被锁链锁住了手脚，有的昏迷，有的半梦半醒，还未意识到自己是什么处境。
唯有白曦睁大眼睛，似要将这群将她抓来受罪的家伙牢牢记在脑子里。
也不知他们把什么东西放了进来，丹田处隐隐有些刺痛。
等她恢复了妖力……
定要将这里的恶人全都杀光！
教主看向自己的属下，又问：“那只兔妖可送走了？”
黑衣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点头回答：“送过去了。”
教主立即下令：“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能存活这么久，就是因为谨慎。
于是很快，几乎所有的孩童都被通过传送阵弄走，只有白曦咬住伸过来的手，奋力反抗着。
“放开你的脏手！”
黑衣人心情不好，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老实点！否则我弄死你！”
白曦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红着眼睛，内心暗暗发誓——
以后若是不将这些家伙杀光，她就不姓白！
将她弄走后，黑衣人跑到教主身边：“教主，都送走了。”
教主应了一声：“走罢。”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随后他忽然目光锐利地看着黑衣人：“怎么会突然有人找上门来？”
黑衣人听到他怀疑的语气，当即辩解道：“属下回来时仔细注意过了，也没被沾上任何东西！”
教主阴恻恻地打出一道魔气在他身上，“那这是什么？”
黑衣人望着在自己吐出的鲜血上蠕动的血虫，大惊失色道：“这、这……”
这他也不知道啊！
教主眼皮直跳，也顾不得算账，大手一挥便拿走支撑传送阵的魔晶，冷哼道：“既然人是你引来的，那你便由你自己对付吧！”
黑衣人来不及阻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不！教主！你不能这么对我！”
被抛弃的恐惧和怨恨让他在看到来人时，瞬间变成了怒火。
“该死的家伙，我要杀了你——”
“啪！”
银发血瞳的男子用鞭子随手一挥，就将人打飞到墙上，砸出一个人形血洞。
黑衣人气息微弱，不甘地看着他：“你……你是谁……”
在魔域，只有阴宫的人才会看不惯他们这种手段。
但他们明明早就死绝了！
谢无涯环顾一圈，随后不爽地扯了扯嘴角。
“啧。”
又来迟一步。
他缓缓走到黑衣人面前。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伤口就崩裂一寸。
到最后，他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求饶。
“求求你别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谢无涯笑眯眯地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却始终萦绕着一丝煞气。
“可我只想杀了你们。”
而且是——
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