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只是一下，后面的虫子推着前面的虫子，前面的虫子被挤进了火里，烧得噼里啪啦响，显然它们不在乎，或者说，它们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在乎”这个概念。
几只甲虫叠在一起，硬是在火圈上方搭了一座“桥”。
第一只虫子越过火焰，朝苏十一扑过来，苏十一没动。
等它飞到脸跟前了，她才抬手，“寂灭”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那只虫子被劈成两半，绿色的浆液溅了一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恶心。”苏十一皱了皱眉，甩了甩剑上的汁液。
虫子一只接一只地越过火圈，苏十一一剑一只，砍得又快又准，像在打地鼠，但她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虫子太多了，她砍得再快，也比不上它们涌过来的速度。
“叶眠！你倒是打啊！”
“我、我在瞄准！”
“瞄个屁！再瞄虫子就啃你脸上了！”
叶眠咬着牙，扣动了扳机，“嗖！”
弩箭擦着一只虫子的甲壳飞了过去，钉在后面的泥地里，没中，又一只虫子越过火圈，直扑叶眠的面门，叶眠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虫子撞在弩身上，口器卡在弩弦的缝隙里，疯狂地扭动。
叶眠甩了几下没甩掉，急得直叫。
苏十一反手一剑，把那只虫子挑飞了，顺便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行了？”
叶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抖得跟筛子似的，但他看着苏十一那副“你再不争气我就把你扔进虫子堆里”的表情，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我不行了”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弩。
又一只虫子越过火圈。
这一次他没有瞄太久，凭感觉扣动了扳机。
“噗！”
弩箭精准地穿透了虫子的头身连接处，那只虫子像断了电一样，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中了！”叶眠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废话，你离它才两米，这都打不中你可以去死了。”苏十一嘴上不饶人，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火圈在逐渐减弱，汽油快烧完了。
苏十一看了看四周，虫潮虽然还在涌，但密度比刚才小了一些，有些虫子被火焰吓退了，绕到了火圈的另一侧，正在从不同的方向试探。
“跟紧我。”苏十一说，“我们要冲出去。”
“冲出去？往哪冲？”叶眠看着满地的虫子，吞了吞口水。
“那边。”苏十一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乱石堆，“地势高，虫子爬得慢。”
她从空间里摸出两枚土制□□，就是啤酒瓶里塞了布条，灌了酒精和碎汽油的那种，她之前闲着没事做了一批，然后看向那些虫子，苏十一舔了舔嘴唇，“给你们吃点好的。”说着她拔掉布条，点燃，抡圆了胳膊扔出去。
“轰！”
□□在虫群最密集的地方炸开，火焰腾起两三米高，虫子被炸得四散飞溅，绿色的浆液和黑色的甲壳碎片混在一起，像是一场恶心版的烟花秀。
“走！”苏十一拽起叶眠，趁火势把虫群撕开了一个口子，冲出了火圈。
两个人踩着泥泞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乱石堆跑，身后，虫群反应过来，开始追。
叶眠跑得慢，潜水服本来就不适合跑步，加上刚才被虫子抓破了几处，衣服里灌了风，跑起来呼啦呼啦响，像个漏气的气球。
“苏、苏小姐......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滚。”苏十一头也没回，“反正我不会背你。”
叶眠听到苏十一的话，咬了咬牙，继续跑。
一只虫子追上来了，趴在他的小腿上，口器刺进潜水服的破洞里，叶眠疼得叫了一声，一脚踩下去，把虫子踩扁了，绿色的浆液溅了一裤腿。
又一只。
他一边跑一边用弩砸，用脚踩，用任何能用上的方式把那些虫子从身上弄下来。
苏十一在前面开路，“寂灭”左劈右砍，把挡路的虫子全部削成两半。
她没有回头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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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不是不想，是不能，她要是回头，速度就会慢，速度一慢，两个人都会被虫子淹没。
她只能相信叶眠能跟上来。
乱石堆到了。
苏十一先爬上去，然后转身，一把抓住叶眠的手腕，把他拽了上来。
乱石堆的石头都是那种粗糙的、棱角分明的碎石，虫子爬上来确实费劲——脚滑，抓不住，爬到一半就掉下去了。
苏十一站在最高处，看着下面的虫群在乱石堆周围打转，有一些试图从侧面绕上来，但都被她用剑拍了下去。
拍了大概十几分钟，虫群终于开始散了，苏十一看着大部分虫子朝别的方向去了，可能找到了更好的目标，苏十一不知道，也不在乎，她只知道虫子退了，她可以歇一会儿了。
苏十一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把“寂灭”横在膝盖上，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你还好吗？”她看了叶眠一眼。
叶眠瘫在石头上，浑身是泥，潜水服破了好几个洞，腿上、胳膊上都有血痕，脸上也蹭了一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卡车碾过又被吐出来的。
“还......还活着。”他喘着气说。
“活着就行。”苏十一又摸出一瓶水和一袋压缩饼干扔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别感染了，感染了我可没有抗生素给你吃。”
叶眠接过水，慢慢地喝了一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和虫子浆液的手，突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苏十一问。
“没什么。”叶眠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我刚才居然没死。”
“这才哪到哪。”苏十一剥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前面还有几千公里路呢，你且死着呢。”
叶眠沉默了一会儿。
“苏小姐。”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苏十一嚼着棒棒糖，看着远处黑暗中渐渐退去的猩红色光点，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