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十一起身，快速将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又在脸上抹了一层淡淡的灰，她换上一身皱巴巴的旧运动服，反手握住藏在门后的撬棍，这才神色凝重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端着步枪、满脸疲惫的士兵，而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眼神闪烁、浑身脏污的陌生人。
那一双双透着饥饿与贪婪的眼睛，正顺着门缝，疯狂地往苏十一身后漆黑的屋子里窥探。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苏十一手里那根撬棍，目光在苏十一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姓名。”
“苏十一。”
“这房子是你自己的？”士兵在本子上记录着。
“我租的。”苏十一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把玩着撬棍，语气浑不吝，“怎么，租房合同也要检查？也不是不行，合同我可是随身带在身上了，所以，要看吗？”
士兵没接茬，公事公办地记录了几笔，抬头看她：“一个人住？”
“嗯哼，单身贵族。”
“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十一脑海里浮现出原主那个跑了二十年的妈和入赘后查无此人的爸，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没了，都跑路了。”
士兵点点头，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同情，没再多问。
可他身后那几个跟着搜救队混进来的陌生人却不安分，那几双眼睛像是涂了胶水，死死盯着苏十一屋里的过道和客厅，恨不得把门缝抠大点，看看里面藏没藏吃的东西。
苏十一眼神微冷，侧过身，像堵墙一样挡住所有窥探的视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完了？要不干脆进来坐坐？我给各位沏杯茶？”
那几个人被她眼底那股子刀锋般的寒意看得有些发虚，讪讪地移开了目光。
士兵回头警告地瞪了那几人一眼，他们才不情不愿地收敛了心思。
“苏小姐，现在小区被设为临时驻扎点，军方会维持基本秩序，你一个人住，注意安全，尤其是晚上，有特殊情况可以找楼下的巡逻队。”士兵说完，转身带人走向下一户。
那几个人跟在士兵身后，其中一个尖猴腮的男人路过苏十一门口时，又回头剐了她一眼，那目光黏糊糊的，像是想从她身上刮下点值钱的东西。
苏十一直接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再看收费啊，一颗脑袋换一眼，划算吧？”
那人被她阴恻恻的笑容吓得一哆嗦，赶紧扭过头快步走了。
“咔哒”一声关上门，苏十一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幽幽地叹了口气。
“清净日子，到头了。”
她走到窗边，撩开遮光帘往下看。
原本空旷的小区广场上，此刻密密麻麻地扎起了几十顶灰色的军用帐篷，远远望去像是一片压抑的霉菌。
人群在帐篷间穿行，有人拎着空水桶打听水源，有人蜷缩在路边像嚼木头一样啃着硬邦邦的压缩饼干。
远处，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人流往这边汇聚，像一条灰黑色的河流，沉默而绝望。
苏十一靠着窗框，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麻辣牛肉干嚼着，辛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这得多少人？”她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五百，而且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视线一转，她看到了广场边缘挂着红十字旗的医疗点，以及几个临时搭建的大灶台，几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守着几口大锅，锅里冒出的白烟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军方的人手显然严重不足，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个士兵在各处站岗。
剩下的秩序维护工作，大多落在了一些戴着红袖章的“志愿者”身上——也就是苏十一眼里的那些想在新秩序里抢占先机的聪明人。
她咽下最后一块牛肉干，冷漠地拉上了窗帘。
不管外面涌入多少人，只要不来动她的1801，她不惹事，事也最好别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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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十一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喇叭声震醒的。
“各位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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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请注意！早上七点到九点发放早餐！每人一份粥，凭有效证件领取！不要拥挤！排好队！”
苏十一烦躁地翻了个身，把鹅绒被蒙在头上，闷声骂了一句：“烦死了，还没丧尸叫唤好听。”
楼下的人声鼎沸，吵嚷声、孩子的啼哭声和男人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十八楼是听不到这些声音的，可是谁让她身体特殊呢，强化不光是身体素质，是各个方面。
苏十一实在是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到窗边。
广场上的长队已经排到了小区门口，几百号人像等着喂食的鸡鸭一样伸长了脖子。
有人因为插队被后面的人揪住领子对骂；有人吵着自己家里有小孩要两份，被志愿者冷脸拦下；更有甚者，眼睛跟雷达一样盯着别人手里领到的那一小袋干巴巴的馒头。
“这才是末世该有的样子。”苏十一靠着窗，语气戏谑，“丧尸还没进化呢，自己人先打出狗脑子来了。”
她没打算下去领那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空间里的和牛和火锅它不香吗？犯不着去遭那份罪。
上午十点多，敲门声再次精准地响起。
苏十一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很可笑的小说，听到声音，无奈地拎起撬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和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另一个二十七八，军绿色的冲锋衣衬得她神色严峻，手里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你好，我们是志愿者。”年纪大的女人先开口，笑得很客气，“我叫李秀兰，负责这边的居委会协调，这位是小周，负责详细信息登记。”
苏十一挡在门口，并没让人进屋的意思：“昨晚不是登过了？你们这登记频率，房地产中介都自愧不如。”
“昨晚是军方的紧急排查，这次是人口细化登记，为了分配后续物资。”小周语气公事公办，“家里几口人？”
“一口。”苏十一竖起一根手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