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捞起一个皇太孙 > 18.丝瓜烧蛏子
    屋内清扫还好说,无非是花些力气擦擦洗洗,房顶的修缮成了大问题。

    茅草房顶寿命短,恐怕只能用个三五年,整木和铁箍倒是牢靠,但价钱想都不用想,肯定贵得要命。

    阿滢掏钱请了村里的木匠,杉木、泥土、稻草、麻绳之类则由她提供。

    阿滢花了一上午时间跑东跑西,把材料置办周全,十七负责看家。她回来时,惊愕地发现十七爬在梯子上,眼看着差两步就要上屋顶。

    “你不会修缮,上去做什么?”

    她看得着急,放下背篓就要去接十七。

    木匠却笑着说:“大小伙子爬上爬下很正常,我看他手脚灵活,小娘子不用担心。”

    今日万里无云,也无风浪,十七脚下稳得很。他发觉自己并不畏高,总算寻摸出一个优点,正在兴头上,于是对阿滢说:“我帮木匠师傅递东西,阿滢你别靠过来,当心坠物。”

    阿滢仰头观望片刻,又看了看屋顶与地面的距离,总算作罢,不劝了。

    村里匠人收费低廉,通常默认主人家管饭。阿滢中午做了三菜一羹,丝瓜烧蛏子、葱爆虾、鸡脯豆腐羹,另外一道白切羊肉是现成的,从村市买回来,阿滢自己调配料汁。

    蛏子是淡水蛏,清明过后淡水蛏口感变差,没那么肥,不过胜在一个鲜字。

    阿滢下厨,手上有数,蛏子的泥沙吐得干干净净,剥肉时黑线也一并去除,这是毋庸置疑的。

    丝瓜削皮时力道放轻些,保留些许绿色,正好可以拂去初夏的淡淡燥意。

    炒制过程中阿滢加入秘制鸡膏,这是之前炖老母鸡熬出来的,精华浓缩所在。有了这道步骤,不用另外勾芡,汤汁就能轻松挂到丝瓜和蛏肉上。

    四道菜里分明是葱爆虾味道最重,火候最到位,可是第一个吃光的竟是丝瓜烧蛏子。

    尤其是那名木匠,原先仗着自己年长,言语上有些瞧不上阿滢和十七两个小年轻。开饭时木匠跑得最快,吃东西风卷残云,唏哩呼噜,一点也不客气。

    见此情形阿滢有点挂脸,许是见惯了十七的好吃相,觉得木匠甚吵。

    可谁知木匠犹未察觉,咂着嘴笑得一脸满足。

    “蛏子竟如此之鲜,小娘子好手艺啊,鲜得……鲜得好像我们住进蛏壳里了!”

    “不瞒小娘子,起先我瞧见淡水蛏子,还以为小娘子故意刁难,要给我个下马威呢!谁不知道这时节淡水蛏泥沙多,还腥气?”

    阿滢:“……”

    倒是实诚。

    “哎呀我最爱这道烧蛏子了,”木匠倒豆子般夸个不停,“小娘子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回头我烧给家里婆娘吃,叫她也尝个鲜。”

    听到这里,阿滢对木匠稍有改观,在外面吃到好吃的而不忘家里人的人,坏不到哪里去。

    于是阿滢细细讲来,如何让蛏子吐净泥沙,又如何翻炒,以及若是遇到时节正合适,煮蛏子的汤也是极其鲜美的,可以留着下面条,鲜甜爽口。

    当天木活没做完,几人把材料略收拾一下就算暂时收工。

    木匠走前,阿滢把中午剩的白切羊肉包好给他带上。

    木匠笑着连连道谢,拍胸脯保证明天加紧干活,肯定能把屋顶修好。

    傍晚倒是起风了,收集来的稻草簌簌作响。

    阿滢眺望着暮色与江景,忽然说道:“起先我还以为木匠欺负你性子好,故意要你攀高。”

    “不过他木活做得不错,我也就忍了下来,没有多话。”

    栏杆已经重新立好,木匠特意加固过,很结实,可以随便倚靠。阿滢双手撑在上面,呼出一口气,“我一直很讨厌岸上的人,觉得他们弯弯绕特别多,太过谋算……但是当我走出这座水阁,芙蓉村、云岫县,包括辛家庄的人,其实都还不错。”

    十七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说起来,赵婆婆和你都是一个人住,你们关系又好,为何没住到一起?”

    赵婆婆通医术,阿滢擅水性,她俩要是一起过日子,肯定红红火火。

    “欸?”阿滢像是从未考虑过与赵婆婆同住,很是惊讶,甚至有点懵。

    她顿了顿才说:“赵婆婆是外乡人,听我娘说,赵婆婆一直独来独往,平时所做的也就是诊脉开方、采药晒药。听起来赵婆婆不需要与人同住。”

    “再说了,若是赵婆婆搬到江边,大家看诊多不方便呐;若是我搬到县城,那我只能做赵婆婆的小药童,可我想在江上摆渡。”

    十七了然地点点头。

    阿滢继续道:“乔乔就更不用说了,她有爹娘,她们一家人挺好的,我掺和进去怪怪的。”

    江风吹乱发丝,十七偏过头看她。

    任凭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一个丧母的十岁小姑娘,如何把自己养到这么大,养得这么好。

    至少换了他是做不到的。

    他如今至少也有十八岁,可他想一辈子赖着阿滢。

    想到这儿,十七心中一突。

    一辈子吗?

    默默的,十七耳根又红了。

    阿滢注意到,微微挑眉,问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十七:“摸什么?”

    阿滢说耳垂啊,“我摸一下是不是烫的。”

    十七默了默,把头往她那边靠。

    “真是烫的!”阿滢新奇地捏了又捏,“你好容易害羞啊,不过,刚才也没发生什么吧,十七,你在害羞什么?”

    这下子,十七的耳廓也烧烫了,比天边的火烧云更烫。

    阿滢眨着眼,手指从他的耳垂移到耳廓,语气不乏羡慕,“你怎么晒不黑?一直这么白白嫩嫩。我平时在江上戴草帽也没用,特别是夏天,晒得黢黑。”

    十七觉得黢黑肯定夸张了,阿滢是蜜色肌肤,两人站在一起,旁人打眼一瞧就知道谁更健康。

    说话间,阿滢的指腹又挪到十七脸上。

    还没等她开口,十七先受不住了,慌不择路地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他的整张脸肯定红透了。

    “你别摸了。”十七低着头说。

    阿滢干巴巴噢了声,收回手指,在栏杆上抠了抠,像是有些受打击。

    十七见不得她这样,忙说:“我觉得有点痒,所以不想你继续摸。”

    算是说慌吗?

    分明不是怕痒。

    十七忐忑地看着阿滢,可是她一直不看他,留给他的只有侧脸。

    “你继续吧。”十七豁出去似的,闭着眼说:“阿滢,你想摸就摸,我不躲。”

    阿滢终于扭头,见他这模样她忍俊不禁,拍拍他胳膊说:“放松一点。十七啊,我自以为我们关系已经很好了吧,虽然还没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我闹不明白,为何你还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我生气呢?还有家里的活计,比如说打水注水、捡柴劈柴你也抢着做,今天又抢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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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顶……十七,你会不会累呀?”

    这番话憋在肚子里好久了,一直没说是怕他多想,怕他独自伤心。

    可是阿滢真的不忍心看到十七小心翼翼的讨好。

    搭伙过日子,不就是有活一起干,互相分担么。

    阿滢冷不丁想起登记户籍的时候把十七登记成雇工,她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因为登记成雇工,就觉得我雇佣你,你得拼命干活?”

    与此同时,十七的坦白也冲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为你做很多很多事。”

    “……?”阿滢完全呆滞。

    而十七深吸一口气,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说:“因为我喜欢你,只要和你说话就容易脸红耳朵红。刚才和你说怕痒是骗你的,只是,只是你再摸下去,我——”

    戛然而止。

    阿滢歪了歪头,“你会怎样?”

    十七老老实实一本正经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会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从而被阿滢看出端倪。

    现在好了,不用扯谎也不用落荒而逃,他明明白白说了出来。

    他,喜欢阿滢。

    十七凭栏眺望着江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当然,他也知道这是破罐破摔。

    阿滢……会因此把他赶走吗?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失忆的他,十七想,若是离开阿滢,他可以自己活下去。

    只是,每天都会很难过。

    残阳似血,铺陈在辽阔江面上,像极了坏兆头。

    “我也喜欢你啊。”身旁,阿滢明朗地笑着。

    十七心脏激烈狂跳了一阵。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阿滢说的喜欢和他说的喜欢,恐怕不是一个意思。

    十七有点无力。

    如果这个时候他解释一番何为男女之间的喜欢,是不是没用?既然阿滢反应不过来两人说的喜欢不是一个意思,那就说明她本身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因此不会多想。

    “十七,你为何不看我?”

    阿滢戳戳十七的胳膊,“我很少喜欢人的。”

    是啊,阿滢讨厌岸上的人,最近才开始发觉岸上的人或许有一点点可取之处。

    而他不算岸上的人,也不算江边讨生活的人,他是没有过去也没有日后的人。

    所以,他表明心迹其实只会给阿滢平添烦恼,对吧?

    十七恹恹的,手掌不由握住栏杆,紧紧抓握着,让木质纹理深刻地印在掌心。

    “什么嘛,十七,理理我——”阿滢拖长音调,恍惚间让人觉得她在撒娇。

    在对“阿滢撒娇”的好奇驱动下,十七转过去看她。即便他已经消极到觉得残阳似血,可是现在夕阳余晖温柔地照拂着阿滢,她大半边身子都笼罩在金红之中,望着这一幕好光景,他再也说不出残阳如血。

    而是,落日熔金、霞光万道。

    这时,十七听见阿滢的声音响起:“你说为何我喜欢你但我不会脸红?是不是因为你长得白,脸红的话比较明显?”

    阿滢又问:“说了喜欢之后呢,要做什么?”

    阿滢又又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真觉得我也喜欢你,和十七呆在一起就算不特意做什么事情也觉得很高兴呐。”

    十七抿起唇,在目眩神迷之中隐隐冒出一个念头。

    ——阿滢说的喜欢,和他说的喜欢,有没有可能是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