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余力再战吗？”总队长掐了一个诀，手指上再次亮起了青芒，如初春新叶上凝结的露水，微光流转，却蕴着斩断因果的锋锐，“如果你还能战，就站起来，再出一剑。”
史密斯没有起身。
他忽然笑了。
他的双眼变得血红，双手按在地面上，掌心浮现出两枚血纹，那血纹开始疯狂吸收地力，如活物般从掌心蔓延至手臂，又顺着脊椎攀上后颈，最终在额角凝成一枚赤色光点。
万穗察觉到了危险，高声道：“总队长，小心，他在吸收你盲区的力量，然后用来对付你！”
话音未落，史密斯额头上的光点便猛的射出了一道红光，朝着总队长的面门直刺而去。
总队长不闪不避，只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青芒骤然暴涨，如一道撕裂长夜的惊雷，迎向那道赤色光束，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青芒与赤光炸开成一片无声的寂灭之白，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万穗只觉耳中嗡鸣，视野边缘泛起细密的黑色裂纹，仿佛连她的视界也即将被这股力量撕碎。
她摇了摇头，甩掉那阵眩晕，再次看向那二人。
那片白光终于消失了，这次总队长也摇摇欲坠、脸色惨白，但他的状态比史密斯好得多，后者已伏倒在地，七窍渗血，呼吸微弱如游丝，额角那枚赤色光点黯淡欲熄，仿佛一盏将尽的残烛。
万穗松了口气。
她果然没有看错，总队长比对方强。
“总队长。”她走上前去，“要杀了他吗？如果你不方便做，我可以代劳。”
总队长瞥了她一眼，说：“小姑娘家家的，不要一开口就喊打喊杀。何况你现在还杀不了他。”
万穗惊讶：“为什么？他看着快不行了啊？”
总队长的目光落在了史密斯的身上，道：“你知道他年轻的时候，绰号叫什么吗？”
万穗顿了一下，怀疑的问：“不会是叫不死老鬼什么的吧？”
“不死之鬼。”
万穗点了点头：“差个老字，也差得不多。”
总队长假装没听到，继续说：“他有很多保命的手段，最擅长借力续命，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从对手、环境甚至时间缝隙里榨出一线生机。就像此刻，他伏在地上的姿势看似濒死，实则脊椎第三节正微微起伏，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搏动，都在悄然牵引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剑气，修复他的身体。”
万穗朝地上的人看了一眼，史密斯笑了：“你以为他要是真的能杀我，会不杀我吗？我们斗了很多年了，都恨不得杀了对方，可偏偏谁也奈何不了谁。”
万穗在心中暗暗想：如果我放出本体，能够杀得了他吗？
应该是能的，但杀他简单，后续的事情却很麻烦。
“那就这样饶过他？”万穗觉得心里很不得劲儿。
“他已经被我打成重伤，没有个三五十年恢复不了最佳状态。”总队长说。
“这就够了？”万穗问。
“这就够了。”总队长笃定的道，“在他彻底恢复之前，花旗国再不敢轻举妄动。”
“只动他一个，真有这效果？”万穗有些不疑惑，“他们不是有个法师议会吗？如果他们联手……”
总队长打断了她：“就算他们联手，也不是史密斯一人的对手。”
万穗震惊。
她突然想明白了，就算夏国十三州，加上辽东和西域，所有的大队长加起来，也不是总队长一人的对手。
他们的实力接近陆地神仙，是镇国神器一般的存在，其他人只是凡俗之器，纵有千般神通，亦难撼其分毫。
但万穗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她可是被逼得使用了青铜钥匙的力量啊！
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如今却无法杀死这个始作俑者。
太不得劲儿了。
她看了看史密斯，忽然想到了什么：“总队长，他现在能动吗？”
总队长警惕的问：“你想干什么？”
“他给我们国家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总该给点赔偿金吧。”说着，她冲了上去，在史密斯的身上一阵乱摸。
史密斯的西装内袋被扯开，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
他这辈子都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羞辱。
但他咬牙忍住了：“小姑娘，悠着点，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万穗很仔细的看了看他，然后摇头：“没关系，我给你检查过了，你虽然年纪很大了，但身体还很硬朗，够我折腾十回了。”
史密斯气得差点喷血，总队长觉得没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