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穗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竟如此淡然的放弃了仇恨的执念。
江墨清竟然这么通透吗？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展开了盲区，身形迅速消失在呼啸的风中。
铁架依旧震颤，海面漆黑如墨，翻涌着不祥的波涛。
江墨清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地沉了下去，浮现出一抹悲凉。
万穗回到了盲区里，战场上的战斗仍在持续，血色浸染了废墟的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四散的黑气，黑气如蛇般缠绕在残破的建筑之间，撕裂的哀嚎与刀剑相击声交织成一片死寂的喧嚣。
万穗的脚步没有停顿，她穿过扭曲的空间，直接来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长面前。
总队长刚刚将一只邪祟撕成碎片，无数的怪物围绕着他，他就像人类最后的神明，正在镇守着人间最后的领地，与所有的邪物抗争。
那一刻，万穗觉得他的背影竟如此高大。
“万小姐来了？”总队长侧过头，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了笑容，“尊师已经告诉你那件事了吧？”
“我已经去找过江墨清了。”万穗说，“她同意牺牲自己的生命。”
总队长露出了讶然之色：“她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我以为她至少会犹豫几天。”
万穗说：“她已经被逼上了绝路，即将破产，她之前得罪了不少人，又有着惊人的容貌，如果没有了权势和财富，会有什么后果，她自己心里很清楚。”
万穗顿了顿，说：“她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总队长沉默片刻，手中的长刀缓缓垂下，周身翻腾的杀气竟也为之收敛。“她能在这个年纪看透生死，倒也不简单。”
“总队长。”万穗抬起眼睑，深深地望着她，“她还有活的希望吗？”
“没有。”总队长说得斩钉截铁，“这或许也是那个人给她挖的坑。即便她再有骨气，破产了也不屈服，最终也逃不过牺牲的命运。”
万穗的心理很不是滋味。
“我听说你们姐妹俩的感情不是很好？”总队长问。
万穗说：“不能说很不好，只能说有仇。”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
万穗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你的眼中满是惋惜。”总队长说，“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要有人牺牲。”
“如果今天要牺牲的是你的亲人，或者最看重的下属，你会让他去赴死吗？”万穗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总队长忽然笑了：“万小姐，今后你也会成为阴官吧？”
万穗怔了一下：“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
“如果你真的成为了阴官，站在这个位置上，就会知道，慈悲是种奢侈。”总队长道，“我在总队长这个位置上坐了很多年，我不止一次让我的部下去送死，有的还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我待他如亲子。”
“但每一次，我都必须做出最冷酷的决定。”他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因为若心软一次，死的就不只是一个，而是成千上万。”
“你……从来都不会伤心吗？”万穗有些不解，她无法想象，如果要牺牲掉小顾，或者林西辰他们，她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伤心？”总队长笑得很惆怅，“伤心也是一种很奢侈的感情。”
“但再伤心，也比不上看着几十万百姓死在面前时伤心。”
万穗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总队长说的是对的。
如果真要牺牲掉小顾他们，才能换来数十万百姓的生，就算她再痛苦，她终究会明白，肩上的职责远比心中的情义沉重。
如果没有别的选择，她或许也会像总队长一样，将所有的悲伤难过全都放在心底，选择让至亲之人死去。
好在她还有别的选择。
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只要打开这座囚笼，她就能解决很多事情。
如果连她的本体都无法解决问题，那么即便牺牲小顾他们，也不会有什么用处。
只是江墨清在她心里的分量，还没有重到足够让她暴露自己的身份，然后对抗整个世界。
她们终究只是塑料姐妹。
“什么时候布阵？”她问。
“阵法早就已经布好了。”
“什么？”万穗震惊，“你们的速度这么快吗？从我给你发信息到现在，也不过十几个小时吧？布这样一个大阵，这么点时间够吗？”
“谁说这个阵法是现在才布下的呢？这个阵法，三十年前就开始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