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人,我能让他说真话 > 5. 脱离家族(五)
    付晚寻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喜鹊。

    撒传单的汉子叫福生,他冲着付晚寻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付晚寻心里有点打鼓,她让福生和喜鹊去找贺北竞提钱混子几人,没想到贺北竞亲自来了。

    她不知贺北竞目的,可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至于贺北竞,她只能见招拆招了。

    钱混子等人被杀一摁住跪在付晚寻面前。

    几人把头磕的如小鸡啄米,拼命喊饶命。

    “是土匪,在咱们临县槐县的土匪,我去过槐县,在抓捕告示上见过他们画像。”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变得更热闹了。

    钱混子等人并不是丰水县人,是隔壁槐县人,他们抢劫民众,做了不少恶事,槐县发了很多悬赏令都没有抓到,丰水县人有不少见过他们画像,他们的身份做不得假。

    等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知晓了土匪的身份,付晚寻踉跄后退两步,身体碰到门板上,发出“砰”一声。

    热闹的人群逐渐变得安静,都朝着付晚寻看去。

    付晚寻抬着颤抖的手指着钱混子几人,一脸惊慌:“就是他们昨日在沉山要杀我,我只是去祭拜母亲,我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说完这些,她又朝昏倒的张明珠瞟了一眼,眼中的惊慌更甚。

    她的表现不用解释,民众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继母虐待原配孩子这种事儿常有发生,可找土匪直接杀人实在匪夷所思。

    大雍以孝道为先,付晚寻又是在祭拜母亲的时候出了这些事儿。

    民众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这个时辰很多人是买了菜来看热闹了,发现如此恶行,都忍不住把手里的鸡蛋、菜叶往钱混子和付家大门上砸,还有人捡起身边的砖头扔过去。

    钱混子几人砸地遍体鳞伤。

    几名下人用身体挡住倒在地上的张明珠,不让波及到她。

    付家朱红色的大门被糊地乱七八糟。

    “住手!”

    一声暴喝传来,所有人停下手里动作齐齐向声音看去。

    一个相貌堂堂,脸带怒色的中年男子疾步走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衙役。

    民众皆停下手里的动作,自动让出一条路。

    男子顺着人群让出来的道路走到门内,他站在付晚寻面前,声音带着怒意:“这里发生了什么?”

    悠悠转醒的张明珠看到男子如同看到救命稻草,扑上去抱住他嚎啕大哭:“夫君,你要为我做主啊!”

    付晚寻屈膝行礼:“父亲。”

    来的人正是丰水县县令付青,付晚寻的父亲。

    她计划中的最后一环,按着她算好的时间,来了。

    付青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张明珠,表示安慰,可眼睛一直看着付晚寻。

    他再次问询:“寻儿,你跟父亲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多人围在我们家门口做什么?夫人又为何晕过去?”

    她和张明珠之间无论什么事,付青最先问的就是她,她已经习惯了。

    “昨日女儿去心缘寺祭拜母亲,遭到他们追杀,”付晚寻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土匪,说完又把目光转到杀一身上,“若不是这位壮士救我,今日女儿就回不来了。”

    杀一向付青行礼问好:“县令大人好,付小姐说的皆是实话,我可以作证。”

    还躲在付青怀里的张明珠身子抖了抖。

    付青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转,最后挥挥手招来衙役:“把这几人带回去,随后我亲自审问。”

    人群看着土匪被带走,有胆子大的开口询问:“县令大人,您女儿说是您的继室买凶杀人,这事儿可是真的?”

    付青正色看着付晚寻,声音提高了些:“你说了?”

    付晚寻摇摇头:“我没说,我只是在山上被他们追杀,我并不知他们为何杀我?”

    付青在进城路上已经把家里发生的事情了解七七八八了,只要没证据说明张明珠买凶,一切都来得及补救。

    付青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既然不知,那便审了再说。”

    看着事情有转机的张明珠从付青怀里出来,用涂着丹蔻的手指指着人群,大声道:“你们都听到了吧?怎么是我买凶杀人,我是县令夫人,我怎么可能会和土匪勾结?”

    民众眼神在付晚寻和张明珠之间来回摆动。

    张明珠的底气来自于付青,只要付青在,她把天捅个窟窿付青都会给她补上。

    付晚寻一直看着张明珠,冷不丁手腕被人攥住。

    付青抬起她的胳膊,把她上下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多了点温柔:“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有没有上药?”

    纵使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付晚寻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颤了颤,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眼眶的泪水憋了下去。

    她慢慢把手从付青手里抽出,回答道:“已经上过药了,多谢父亲关心。”

    付青的手僵在半空中,他不可置信看着付晚寻,付晚寻对他从来都是恭敬有礼,绝不会用这么冷淡的语气跟他讲话。

    “寻儿,为父……”

    “父亲。”付晚寻打断他的话,与他四目相对,“土匪为何从槐县跑到丰水县?沉山那么大,他们为什么能准确找到我?心缘寺香有其他香客,为何他们只针对我?”

    付青看着她,眸色复杂,半晌才开口:“那要审了才知,你受了伤,我们先进府,为父再请个大夫好好给你看看。”

    付晚寻不动,依旧看着付青:“父亲,若是真有人买凶杀我,你会如何做?”

    付青看了一眼张明珠,张明珠嘟起嘴,一脸不满和委屈。

    付青身体晃了晃,他上前一步去拉付晚寻,付晚寻身体一偏,躲了过去。

    付晚寻一向听话,这样咄咄逼人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付青有些着急,声音也提高了些:“寻儿,你今日到底怎么了?你想干什么我们都回家去说,当着全县百姓的面,让我们全家在此争论吗?”

    付晚寻看了看人群,从付青回来,就有衙役在不停驱赶,到了现在,还有一大半人没走。

    付晚寻觉得她很没用,因为她控制不住眼泪,纵使知道他会无底线纵容张明珠,可心依旧会痛。

    她抬手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就一次。

    付晚寻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父亲,若是真有人买凶杀我,你会如何做?”

    付青低下头,许久才再次抬头,声音中夹杂了难过,安慰:“寻儿,我们回家去说。”

    付晚寻心彻底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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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夜未眠,几餐未食又受了伤,体力早已不支,此刻还能站在这里,靠的是一口气还有对付青的几分期待。

    现在期待散了。

    她头重脚轻,身体控制不住向前栽。

    “寻儿。”

    付青惊呼一声冲过去抱她,他扑了个空。

    付晚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抱她的人还刻意躲开了她受伤的手臂。

    贺北竞接住了她。

    付晚寻勉强睁开眼,对着贺北竞勉强挤出一个笑:“多谢大人,这是第二次救我了。”

    贺北竞不说话,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

    很甜,是一颗糖。

    坚硬的糖果的口中缓慢融化,带走她心底一缕阴霾。

    付青将付晚寻从贺北竞怀里抢出来,怒喝:“哪里来的登徒子?”

    杀一不满,上前理论:“若不是我家公子,你女儿就要摔倒了,你看看这石头铺成的地面,你就不害怕。”

    说完这句话,他又指着站在一旁付家的下人:“你们付家有人来接她吗?你看看这几个人,可都比我们公子近,我还看到一个下人往后躲了呢。县令大人看着倒是着急,可你没接住啊!”

    付青瞪了一眼那个往后躲的下人,又转头看着杀一,还未开口,贺北竞上前半步。

    他看着付青,神色一如往常冷冽:“付大人,我乃是……”

    “公子。”付晚寻换回刚见面的称呼打断贺北竞的话。

    付青没有听到付晚寻在贺北竞怀里的那句“大人”,看他气质不凡,还能打土匪,就把他当做一般游侠了。

    付晚寻站直身体向贺北竞道:“此乃我的家事,不劳烦公子了,公子此次来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吧?”

    贺北竞愣了一下,随后重新压低抬高的斗笠檐,递出去一直别在腰间的一个小木盒。

    “你家那个呆呆的叫喜鹊的小丫头给我的,说让我一定交给你。”

    付晚寻接过木盒倒了谢,随后转向付青:“父亲,女儿想请您去祠堂说话。”

    付青目光又扫了一遍人群,付晚寻,张明珠还有贺北竞,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后,张明珠如斗胜的公鸡,全然把刚才的狼狈抛诸脑后了。

    她抬头挺胸指挥者衙役驱赶人群:“把他们都赶走,看什么热闹,母亲教育女儿不叫虐待,我是县令夫人,就不跟你们这些人计较了,但是以后再让我听见说我买凶杀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人群本来就是看热闹的,现在热闹看完了,就渐渐散了。

    付家祠堂庄严肃穆,气势轩昂。

    付青出生乡野,从秀才到举人再到进士,一步步走来历尽千辛,作为光耀家族门楣第一人,祠堂里的祖先对他来说是骄傲的见证。

    这里对他意义重大。

    这也是付晚寻要来这里的原因。

    付青推开门,父女两人一前一后走入祠堂。

    付青先净了手给祖先上完香后才问付晚寻:“你让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付晚寻打开木盒,里面放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和一堆小物件。

    她拿出一个发黄的损坏的拨浪鼓放在桌案上:“这是我两岁多不小心弄坏的,父亲说会给我买新的,可我没等来新的玩具,我等来父亲带着张明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