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代流明满脸抱歉,手指抚上温炽的脖子,细细摩挲,温炽忍住恶心,努力稳住发抖的身体,问,“我还有问题。”

    在看到代流明微微眯起双眼时,迅速补充:“和谢寂无关。”

    “好呀。”代流明眉开眼笑,很喜欢她的识趣,“学姐,你说,我都可以告诉你。”

    “短信是你发的吗?”

    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问题,代流明错愕了两秒,又迷茫地问:“什么短信?”

    不是他...还能是谁?

    但温炽已经顾不得思考,她继续说:“这几个月,一直有人给我发骚扰短信,是不是你?”

    “学姐不是从来没有同意过我的好友申请?”代流明再次笑出声,“学姐,别再拖延了,放心......”

    他指尖慢慢收紧,靠在温炽耳边轻声说:“我会将你做成最完美的标本,我们永远在一起。”

    “你个变态!”

    “骂吧学姐,往后你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温炽不断挣扎,她那点力气如蚍蜉撼大树,代流明的指尖渐渐陷进温炽的喉间,气管被压缩到极致,温炽不住地干咳,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失去空气的痛苦。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照进车内,晃得代流明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一松。

    “嘭——!”

    代流明的车身被剧烈冲击撞倒,车内在猛烈的撞击下东倒西歪。

    “咳咳咳咳。”温炽趁机撞开代流明,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怎么回事?!”

    开车的文清说:“有人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车强行挤到他们车旁,在并不宽敞的道路上和它并驾齐驱。

    代流明目眦尽裂地盯着开车的人:“谢、寂!”

    他的车隔音系统很好,然而谢寂却像是听到他的怒吼,金色双瞳也了他一眼,手腕翻转,方向打到最死,企图将他们挤进密林,强行别停。

    文清赶紧同样打方向盘,车身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文潇!谢寂他妈.的怎么追上来的?不是消除踪迹了吗?”

    文潇额头布满汗水,他也不知道谢寂是怎么追上来的,从出学校那一刻他就已经消除踪迹了啊。

    文潇赶紧闭上眼,再睁开眼,已经可以看到空气中各色颜色的气体,其中白色的气体从他身体里蔓延,逐渐吞噬空气中其他颜色的气体。

    等气体吞噬完毕,他们便会再次失去踪迹,任何方式都无法追踪到他们。

    可是这次,他的气体吞噬到一半,竟然无缘无故地消散了。

    怎么回事?!文潇瞪大眼,又一次散发出更多的白色气体,还是一样的,气体刚刚散发出去又一次消失,就像水滴回归汪洋,无影无踪。

    这,这不可能,明明在学校时还可以使用的啊!

    除非——

    文潇惊诧地转头看向捂着脖子咳嗽的女孩,是她,因为她醒了,她是——

    “嘭!”

    “啊——”

    谢寂摇下车窗,猛地挥拳,竟然打碎了副驾的玻璃,无数碎裂的玻璃飞溅,划伤了文潇的脸。

    这还没完,谢寂伸出手,猛地抓住文潇的头发往外拖拽,他力气大得恐怖,借着车的惯性,硬生生将矮小的文潇大半身体拉出车窗外,插在车窗上破碎的玻璃,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在文潇身上刮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啊啊啊啊啊!”文潇痛苦地惨叫。

    “文潇!”文清急得大喊,这时,他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抬起头,在看到那双兽瞳的一刻,陷入恐怖的金色海洋中。

    世界颠倒虚无,天空变为一只巨大的兽瞳,它缓缓睁开眼,竖瞳微动,最终定在渺小如同尘埃的文清身上,恐惧排山倒海压了过来,他瞬间被山一般的恐惧压垮,感官被剥夺,像蝼蚁一般跪倒在地,颤抖身子,陷入深深的绝望。

    这是文清自己看到的,而代流明看到的就是他惊叫一声,双眼暴凸,像是看到极其恐怖的事物,握住方向盘的手松开,如同失去生机的木偶僵坐在位。

    代流明咒骂道:“文清,你他妈怎么了?醒醒啊!”

    SUV无人驾驶,瘦小的文潇瞬间被谢寂拖出窗口,挣扎着在地上滑行,谢寂冷漠地注视着惨叫的文潇,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他,随后开出一大截,横车拦在SUV前。

    “砰——”

    两辆车发生剧烈撞击,代流明护着头撞上安全气囊。

    硝烟弥漫,代流明迅速从安全气囊中抬起头,第一时间寻找谢寂的踪影,可是前方车辆里空无一人。

    荒无人烟的密林,只有车辆发出嘀嘀嘀的嚎叫,冷汗从额角流到代流明的下巴,待在车里,无异于瓮中捉鳖,他立即作出决定,拉住短暂昏迷的温炽逃到车外。

    刚走没两步,就被恢复意识的温炽咬住手臂,见代流明躲过,她手脚乱蹬,专挑眼睛,喉咙,脆弱的地方抓蹬,挣扎间,又是一爪子抓伤代流明的脸颊。

    “妈.的!”

    温炽一个,谢寂一个,一个两个尽给他添堵!代流明气急败坏,狠狠抹掉颊上鲜血。

    既然如此,他得不到,谢寂也别想得到。他随手拿起地上破碎的玻璃就要往温炽颈间戳去。

    玻璃片的亮光闪过温炽的眼睛,她害怕得闭上眼,可等了两秒,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她睁开眼,却见一条粗壮的蛇尾卷住代流明的手腕。

    相似的动作,代流明十分钟前刚对温炽做过,可谢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蛇尾用力,咔嚓一声,扭断代流明的手腕,接着,猛地将代流明甩飞出去。

    代流明从面前消失后,温炽茫然地抬头,谢寂面无表情地站在黑暗中。

    她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那双眼睛不是她熟悉的黑色,像是冰冷的金属,晦涩、阴鸷,可当他看向自己时,冰雪消融,里面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思念,他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注视自己,像是在看多年未见的故人。

    这是温炽第一次互相清醒地看到谢寂的真身,她本想说点什么,但眼前的谢寂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这种陌生不是对谢寂的陌生,而是对时间在谢寂身上雕刻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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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陌生。

    仿佛他们不是几个小时没有见面,而是分别了许多许多年。

    几秒的犹豫,便失去了最好开口的时机。

    “呲——”

    被甩开的代流明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后腿有力地蹬在树干上,指甲如同锋利的刀,朝着谢寂的命门攻过来。

    他的速度足够快,谢寂这个残次品必然躲不过他的攻击,就在他信誓旦旦如此认为时,眼前的谢寂身影一晃,竟然原地消失。

    随后,一股阴凉的风吹在后背,发尾飞扬,代流明第一时间回身,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谢寂腰腹用力,蛇尾如同鞭子一般抽向他的后背。

    比起蛇尾抽在后背的疼痛,更痛苦的是蛇尾千斤的重量,硬生生将代流明砸在地上,飞沙四起。

    谢寂收回蛇尾,瞬间闪到代流明的身边,踩在他的后背,轻易地踩断他的背骨,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幽深的郊区里异常清晰。

    代流明痛呼出声,他奋力挣扎,但他那点挣扎如同雄狮爪下的猎物,只能增添捕食者猎杀的乐趣。

    谢寂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猎物,随后拖着代流明走向温炽,将人扔在温炽面前,温顺地注视温炽,仿佛在......

    渴求温炽的表扬。

    “你......咳咳咳。”温炽刚开口,就因为喉咙的痛痒,忍不住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谢寂这才注意到她喉间青红色的指印,瞳孔瞬间收紧,察觉到代流明的挣扎,蹲下身,拉住他的手腕交叠,指间翻转,银色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毫不犹豫地插进代流明的手背,将他钉死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早就被他扔掉的匕首再次出现在代流明面前,他当即明白为什么谢寂能这么快追上来,他双目充血,瞪向温炽:“是你!”

    从一开始,温炽就只想用匕首告知谢寂的方位,怕被发现真正的用途,才惹怒他,假装自保地刺向他。

    他和温炽搭话的态度却惹怒了谢寂,他阴沉下脸,转动匕首,绞肉般的痛传遍代流明全身,他张大嘴,叫都叫不出声。

    鲜血溅到他的视网膜,眼前画面都变得鲜红,他看到不远处如同血人一般的文潇,对方一动不动生死不明,车内文清也失去了行动力。

    这一切都是谢寂做的,而他仅仅花了五分钟。

    代流明想不通,为什么区区残废品可以秒杀他的手下,而他也在眨眼间被谢寂踩在脚下。

    谢寂有这么强吗?

    速度,力量都是顶级,下手更是狠戾,毫不拖泥带水,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只是个残次品,怎么可能!

    意识逐渐模糊,代流明撑着最后一口气问:“你到底是谁?”

    谢寂没有回话,他似乎比白天更加沉默寡言。

    听到代流明问话的瞬间,温炽猛然回神,眼前的画面和记忆中,乱码曾经发给她的照片结合,如一记重锤,砸开了面前厚重的迷雾。

    她深咽一口,看向谢寂。

    察觉到温炽的目光,谢寂仰头,像是献祭的信徒,虔诚地、渴求地、痴迷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