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寂赶到后台时,方一鸣和方十鸣都已经在《海的女儿》节目组的教室。
一见到谢寂,方十鸣主动说:“吃吃化妆的时候温炽就找不到人了,大家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去上厕所,但现在过去一个小时了,她还没有回来。”
谢寂的左手手指又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监控呢?”
“监控显示,她最后的路线像是去厕所的,往后就没再拍到了,我去厕所找过,没有人,也没有见她出校门。”
姜雪揉揉太阳穴:“真是奇怪,前一阵子还排查过监控,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很多监控掉线了。”
方十鸣:“是人为损坏的吗?”
“没有。”姜雪摇摇头,“都是正常网络波动导致的后台掉线,没找到人为的痕迹。”
谢寂压下眉眼,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又一次给温炽打电话,他试了很多次,仍然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方家兄妹也在帮忙找,联络其他同学询问有没有见过温炽,得到的都是未见到的回复,眼看晚会即将开始,人却一直找不到,有人忍不住抱怨:
“这个温炽,上个厕所能把人上没了,尽给人添乱......”
说着说着,他感到后背一凉,一转头,谢寂黑沉的双眸看向他,他未出的抱怨被吓回肚子里,只敢小声和朋友嘟囔。
一直没开口的代流明说:“学姐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或许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先别慌,这里是学校,不会出事的。”
谢寂又一次看向他,他也笑着回看:“谢寂学长是学姐的男友,谢寂学长也找不到学姐的话,我们干着急也没用,不如先想想话剧缺演员的事。”
谢寂捏紧指间,裸.露在外的皮肤发红,方一鸣眼尖地看到他的不对劲,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
察觉到谢寂肌肉不再紧绷,才松开手,对代流明说:“你说得没错,老谢是温炽男友,一定会找到温炽的。”
代流明笑容更甚:“希望如此。”
方十鸣对急得满头是汗的姜雪和领头说:“温炽的戏份是什么,我和哥哥的节目靠前,下场后可以代替。”
领头和姜雪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眼睛一亮,晚会即将开始,他们先拉着方十鸣排练。
似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这里是学校,能出什么事,大概只是有其他事耽搁了而已,确认角色有人顶替,后台里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各忙各的去。
只有谢寂依然不厌其烦地来回找遍礼堂每一处角落,确认礼堂没有温炽的踪迹,谢寂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戴上眼镜,轻动鼻尖,努力分辨空气中温炽的味道。
晚会即将开始,礼堂气味纷杂,还有更多观众涌进礼堂,更加增加了谢寂寻找的难度,指尖的颤动越来越甚,谢寂没有功夫去管,抓住那一丝熟悉的味道,一处一处仔细搜寻。
最终,他来到用于排练的活动室教学楼前。
味道在这里断了。
谢寂走进活动教室,整栋楼上上下下跑了四五趟,每一处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搜寻过,一点点关于温炽的味道都没有发现。
像是有人特意清除过痕迹一般。
绝对不对劲。
谢寂沉下眼,通知教授以及方家兄妹。
晚会早已开始,方家兄妹在忙晚会的事,没有回复他。
教授的回得很快,但大部分消息是让他不要贸然行动,他先去和学校交涉,谢寂扫了一眼,关掉,再一次找遍校园。
可惜,直至晚会结束,他依然没有温炽的踪影,并且因为人流涌动,嘈杂的声音,纷乱的气味,全都在干扰谢寂寻找的节奏。
礼堂是除了宿舍,温炽气味最浓的地方,思索再三,他又一次回到礼堂,用蛮力打开顶楼大门。
宽阔的天台上,风带来更清晰的温炽的气味,谢寂镜片后的眼睛变为金色,观察着天台下人头攒动的主干道,辨别每一个从礼堂出去的人身上的气味。
手机里是赵日心十几个未接来电,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警告他不要继续使用异能。
腰腹处的文身,不,应该说是芯片,快将那一片区域烫伤,颤抖已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他无力探寻自己身体的变化,用另一只手死死握住,抿着唇,继续寻找。
没有,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冷汗从额角流下,谢寂咬住下唇,尖锐的犬齿刺入唇瓣,流下鲜红的血液,他不甚在意的擦掉,大脑已经因为过度使用异能发出尖锐的哨声。
该死!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不能闻到更多,感受到更多,为什么他是这副没用的身体,如果更强点,更强点......
“谢寂学长这副模样真可怜啊,学姐看到一定会心疼的吧。”
谁?!
谢寂猛地收回异能,转头看去,他眯起眼:“代流明,你什么时候来的?”
“学长连我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发现吗?”嘲讽的话被代流明用假装茫然的语气说出,在谢寂眼神更为凌厉时,又说,“看来是太着急了,太投入了,才没有发现我的吧。”
谢寂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吃吃在哪?”
“学姐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呢?不过——”代流明拉长语调,听见谢寂呼吸快了一瞬,他嘴边的笑容更加恶劣,两个酒窝像是明晃晃的嘲讽。
“学姐那么香,谢寂学长鼻子很灵,要不要闻闻看我身上有没有学姐的味道?”
谢寂的瞳孔瞬间变为竖瞳,衣服下蛇鳞隐隐显现,脑内的哨声更加尖锐,就在这时,方一鸣推门而入:“老谢,你在不在?教授到了——”
他刚开门,又看到唯一的外人,一脸讪讪地吞下要说的话:“哈哈,学弟也在啊。”
“嗯,表演刚结束,上来通通风,没想到碰到谢寂学长,打扰你们了。”代流明彬彬有礼地关切,“学姐还没联系你们吗?”
“没有,嗐,人肯定就在学校,也不知道去哪了,等她出现一定好好说她两句。”
“是吗。”代流明满脸为难,“学姐失踪我也感到很痛心,可惜,今晚我就要随母亲出国,爱莫能助。”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吧,我们能解决。”方一鸣打哈哈道。
代流明颔首,离开。
在他走后,方一鸣跑到谢寂身边,说:“分局教授来了,十鸣正在和教授对接,寻找温炽下落,探测器显示除了你的异能,没有明确捕捉到其他异能波动,并不能完全确定是异能者的问题......”
方一鸣说了半天,没听见谢寂的回话,他推推谢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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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么呢?”见谢寂一直看楼下,他也学着谢寂朝楼下看去,一辆黑色SUV停在礼堂楼下。
谢寂说:“代流明出现时,看他记忆。”
方一鸣表情从疑惑到凝重:“你怀疑他?”
“对。”
说话间,刚刚离去的代流明从礼堂走出,走向SUV。
在快上车的那一刻,脚步一顿,代流明抬头看向天台,与顶楼的谢寂对视,他招了招手,微微一笑,随后钻进车内,扬长而去。
谢寂:“看到什么了?”
方一鸣的能力可以看到其他人的记忆,在代流明走后,他眼中微微流动的光芒消散,摇摇头:“上学,考试,交际,普通人的一生,没有什么特别的。”
谢寂摘掉眼镜,紧咬后槽牙,他也没有在那辆车里感到温炽的气息。
不对劲,一定有所遗漏,到底在哪里?
金色的眼睛盯着黑色轿车越行越远,血丝布满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能流出血泪来,他这副骇人的模样方一鸣看得心惊。
“先走吧,教授在等着了。”方一鸣拉他离开,却无论如何都没拉动。
同时,他看见谢寂时不时颤抖的左手,惊道:“老谢,你,手怎么了?”
谢寂闭上眼,头锥锥得痛,仿佛有人用电钻搅动他每一条神经,这是异能高负荷运动的征兆,但他不想停下,不断地挖取濒临枯竭的水源。
突然,他睁开眼,对方一鸣说:“看我刚刚在天台和代流明的记忆!”
“啊?”
“快看。”
“哦哦好。”方一鸣赶紧使用异能,谢寂又说:“重复他每一句话。”
方一鸣照做,每读一句,眉头就皱一分,最后气愤道:“我靠,这个畜.生,他丫敢嘲讽你!”
谢寂按住颤抖的左手,冷声道:“继续。”
“后面没什么了,我赶到天台,和他虚与委蛇地寒暄,最后,他说觉得温炽失踪他很抱歉,他也爱莫能助——”
“等等。”谢寂止住方一鸣的话头,“教授到达学校后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
方一鸣不懂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但还是老老实实转达:“现在时间太早,并不能断定人已经失踪了,为了避免学生恐慌,学校和教授都认为优先低调处理,消息没有散布出去,只说温炽处理私事没带手机,有见到她的赶快联系我们。”
“那代流明凭什么认定温炽已经失踪了?”
如醍醐灌顶,方一鸣张大嘴。
是啊,凭什么呢?除非他已经认定温炽最后的结局是失踪。
这时,方十鸣给方一鸣打电话,电话那头,她声音焦急:“我刚刚和教授搜查活动教室,这里很干净,没有任何异能波动,就是这样才更加奇怪,我在这里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情绪,这不可能,除非这里几个月没有人来过。”
“因此,这次事件已经断定由异能者所为,并且是未记录在案的地下实验室的异能者,我们无法确定对方有几名异能者,但可以断定,他们有清除踪迹类的特殊能力,你让谢寂赶快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不用了。”方一鸣说。
“什么?”
方一鸣头痛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天台:“谢寂已经去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