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霍见辞回抱住少女,手掌轻抚着她的背:“我也很想阿礼。”
“很想很想……”
“你到底去哪了!”青年的怀抱太过熟悉温暖,小声的啜泣后,盛礼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剑宗出事的时候你就不见了,我在找你的路上被人杀了,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讨厌我,我只能假装不在意,但其实我心里好难过,我好想你……我还受了很多伤,很疼很疼的,我的腰上、手上、胳膊上都是疤!一点也不好看了,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过得有多辛苦!”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哭得伤心,一字一句像利剑一般扎在霍见辞心上,他只能收拢胳膊,将盛礼抱得越来越紧,像是在给她安慰,也像是在确认,他终于找到她了。
于此同时,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中一片黑暗。
少女的哭诉声、抱怨声、哽咽声一同从耳机中传出来,盛淮雪的手指敲打着窃听器的包装盒,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脏却早已被碾碎了一遍又一遍。
盛礼的哭声像是重达千斤的武器,横冲直撞的将他的胸膛破开,不讲道理地压下去,令他疼得几近窒息。
原来盛礼并不是没心没肺。
原来以前的伤害并没有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那些嘲讽、孤立、嘲辱、疼痛早就化成了一道道疤痕,横亘在盛礼心上。
也许在很多个夜晚,盛礼也是这样默默哭泣,独自舔舐着身上的伤,可他却一无所知。
盛礼不愿意告诉他这些,因为她不相信自己会心疼她、不相信自己会帮她疗伤。但她却愿意把自己积压的全部心事和委屈都告诉霍见辞,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书房里灯光明亮。
盛礼不知道自己的藏在心底的心事已经被除霍见辞之外的人知晓了,她只是在哭,哭得声嘶力竭嗓子发哑,像一个走失一年后终于被父母找到的孩子。
好久之后,盛礼终于哭累了,又变回了小声的啜泣。
“大师兄。”
“嗯,我在。”
“对不起,我把别人认成你了,我犯了个好愚蠢的错误,我耽误了好多时间……”
“这不是阿礼的错。”霍见辞深深呼出一口气:“阿礼一个人来到这,该多害怕,多无助啊,阿礼只是太想回家了。”
“嗯!”盛礼抱紧霍见辞:“我太想回家了。”
“还有,阿礼并不愚蠢,你很聪明的,你居然知道用三点一线法验证,明明师父讲符篆相关的时候你都在睡觉,但你还是记住了这个方法,我们阿礼多聪明啊。”
“师兄也并不认为阿礼在耽误时间,世界那么大,人的一辈子那么长,师兄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阿礼自己出门历练,与世界接触,这些经验很宝贵的,怎么会是在浪费时间呢?”
“我们阿礼啊,在师兄看不见的地方,已经长成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姑娘了。”
盛礼抬起头看着霍见辞,表情有些急切:“为什么大师兄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你又要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吗?”
霍见辞的眼睫十分轻微的颤了颤,透亮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他才看着少女的眼睛,平静又认真道:“因为真正的大侠不会生活在任何人的羽翼之下,她们都是独立闯荡江湖的,任何人的到来和离开都不会影响她们行路的方向。”
“阿礼不是从小就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侠吗?”
那就要习惯没有师兄陪在身边的日子。
霍见辞到底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有些不忍心,有些舍不得。
盛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放声大哭一场,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吐了出来,盛礼此刻只感觉浑身通畅。她拉着霍见辞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问:“大师兄,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什么时候来的?又怎么会去救那些蛇鱼?”
霍见辞轻柔的用纸巾擦拭着盛礼脸上的泪痕,耐心解释:“我来到这个世界大概两个多月了,你还记得那位横刀用的非常厉害的公孙夫人吗?”
盛礼点了点头,她跟着霍见辞行走江湖时遇见过不少人,印象深刻的没有几位,公孙夫人就是其中之一。
“剑宗出事后,我联合了其他几大门派一同击退了魔物,其他师弟师妹们重建青云,我就开始找你。”
当时剑宗里的大部分人都认为盛礼死在了那场大战中,尸骨无存,但霍见辞不信,一步一步的走,一城一城的找,在找到天边悬崖时,他再次遇见了公孙夫人。
“公孙夫人帮我卜了一卦,说你已经在另外一个时空了,我恳请她把我也送过来,然后我们一同翻阅了无数古籍,列了不少阵法,最后成功把我传送到这里。”
“这里的一切我花了很久才适应,一次偶然,我见到有人从一家饭店里劫出了很多半人半蛇的东西,便留心观察,知道那些妖人都是无辜的后,就找了个机会去救他们,然后就遇见了你。”
盛礼点了点头,心里欢喜得很,看来大师兄还是原来那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没有失忆,更没有变态!
“大师兄,公孙夫人能把你传送过来,是不是就能把你传送回去?我们是不是还能回到剑宗?”
看着少女满含期待的眼神,霍见辞摇了摇头。
“传送能成功纯属意外,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做对了,所以并没有来得及研究回去的办法。”
“没关系!”盛礼毫不气馁:“既然能来就一定能回去,你那么聪明,我也不差,咱们一起研究,一定能回去的!”
“嗯。”霍见辞笑着揉了揉盛礼的脑袋:“阿礼这么想回去?不会舍不得这里吗?我感觉这里更有趣哎。还有……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盛少爷,他看起来很在乎阿礼,阿礼回去的话,不会舍不得他吗?”
盛礼顿了下,一句“不会”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道:“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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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这里的人,早晚都要回家的呀……”
“侠士四海为家,不是非要回到哪个地方才行,阿礼在哪里呆得开心自在,哪里就是阿礼的家。”
盛礼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对,有大师兄的地方才是家。”
霍见辞一顿,眸底漾开一圈细碎的波纹。他再次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再给他一点时间,再让他放肆一回。
他真的,太想盛礼了。
*
天亮的时候,霍见辞已经不在别墅里了,但盛礼并没有惊慌。因为霍见辞跟她说过,自己在外面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所以可能不能时刻陪在盛礼身边。
盛礼并不需要他的时刻陪伴,只要知道他的消息就好。
她去到泳池查看了下蛇鱼族人们的情况,为以前的欺瞒向蛇鱼族长和贝西亚道了歉,而后联系阿慎,让他来这里接族人。
一切安排妥当后,盛礼想回卧室再睡一会,昨晚哭得太累了,导致现在都很疲惫。
不料在走廊里遇见了盛淮雪。
盛礼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的青年,神色有些迟疑。
所以盛淮雪没有失忆,他只是另外一个和霍见辞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在之前,他们完全就是陌生人啊!盛礼却对盛淮雪百般骚扰、死缠烂打,怪不得盛淮雪一开始对她没有好脸色,换成自己也会感觉莫名其妙吧?
而且她一直都把盛淮雪当大师兄,所以才肆无忌惮随意相处,如今发现他本来是一个陌生人,多少都有一些别扭尴尬。
盛淮雪倒是神色如常,还颇有心情的开玩笑道:“怎么,找到了真的大师兄,就不认我这个赝品了?怎么说我也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不至于连声招呼都不打吧?”
“你不是赝品,不要这么说自己。”思考了一会,盛礼立定站直,腰身向前,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眼盲心瞎认错人了!给你造成了不少骚扰烦恼,真的很抱歉!”
“唔。”青年看着少女,视线在她纤细弯曲的腰肢上扫过,眼瞳黑沉:“的确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所以你想怎么补偿?光口头道歉只怕不够吧。”
盛礼一愣,有些窘迫的直起身体,盛淮雪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她拿什么补偿?
冥思苦想了一会,盛礼下定决心,坚定道:“你不是想获得掌控盛家的权利吗?我可以主动离开盛家,从此盛家只有你和二哥两个嫡系成员,长姐自然会栽培你,看重你,把大权都交给你。”少女觑着盛淮雪的神色:“这样的补偿,可以吗?”
青年静默地看着盛礼,而后鼻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一张漂亮的脸尽显妖冶昳丽。
“你以为,没有你,我就不能获得盛家的权利了么?”
他果然不满意。
盛礼垂眸思索:“可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谁说没有。”青年缓步走到少女身前,垂眸看着她疑惑的眼睛,十分认真的浅笑道:“你还可以给我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