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微风拂面,又是一个好天气。
住院部外面的绿化一向很不错,盛礼站在窗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一回头,少年正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那天晚上和玄刃说开后,少年面对盛礼的姿态舒展了很多。
由于盛礼在盛珏面前夸下海口,说三个月能收服玄刃,所以为了避免盛珏看出什么异样,盛礼只能时刻把玄刃带在身边。
“你怎么还在这?”盛礼问:“你今天换完药了?”
玄刃换了个姿势,不再看盛礼:“我早就好了。”
“怎么可能,这才刚几天,我都还没好呢。”盛礼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会又不想活了吧?所以放任伤口恶化,从而感染死自己?”
玄刃瞬间炸毛:“你才不想活了呢!”
少女眯起漂亮的桃花眸,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玄刃暗骂一句,不耐烦地掀开上衣:“不信你看,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用吗。”
少年看着清瘦,身上却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紧实有力。可白皙的肌肤之上,却横七竖八地刻着数条伤疤,其中被盛珏抽打的几条鞭伤尤其长,此刻却也完全长好了,一点儿也不见当日血乎淋啦的样子,只化作几条伤疤,如山脉般静静斜在腰腹之上。
盛礼俯下身细细观察着,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这恢复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一边惊讶着,盛礼一边伸出手想去摸一摸,不料少年却猛然撂下衣服,恶狠狠地看着盛礼:“你干什么!”
“……抱歉,是我唐突了。”盛礼回过神来,也深觉自己的举动不妥,诚恳道歉后半天没敢妄动。
直到玄刃的面色有所缓和,盛礼才试探道:“所以,惊人的恢复速度就是你的灵力属性?”
少年闷声道:“这不算什么灵力。”
伤口快速长好的代价是,伤疤永刻在身。这根本不是异能,而是诅咒。
玄刃沉默片刻,侧眸看着盛礼:“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体质吗?你当年把我买回来,不就是看中我快速恢复的能力,能更方便的折磨我吗?”
“呃……”
盛礼语塞,大脑飞速运转如何能在不惹玄刃生气的情况下敷衍过去。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盛礼大喜,雀跃道:“请进!”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来人穿着一件干净雅致的白衬衫,隽雅漂亮的面容上挂着一抹弧度刚好的微笑。
是盛淮雪。
少女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自从上次盛淮雪说考虑一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如今他主动来找盛礼,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考虑好了?
“你的伤都好了吗?”少女雀跃地走到青年身边:“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因为……”
“小礼。”青年打断少女的话,视线扫了眼一旁明显拘谨起来的玄刃,而后又落在少女身上,柔声道:“有朋友来探望我们了。”
“朋友?探望?”
祁听云大咧咧地走进来:“怎么,我们好歹生死与共过,难道还不算是朋友吗?”
“祁听云?”盛礼刚惊诧一瞬,就看见叶君亭和独孤尧也走进了病房,不由怔了下:“你们怎么都来了?”
独孤尧道:“淮雪是我们的队友,他出事,我们理应过来看看的。”
“就是就是。”祁听云看着盛礼包得如同木棍一般的胳膊,啧啧道:“你们盛家消息封锁的真严密啊,我们今天才知道淮雪的射击场爆炸了,原以为受伤的只他一人,现在看来你才是伤王啊。”
叶君亭从看到盛礼起就眉头紧蹙,走上前几步问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盛礼干笑了几声:“一言难尽。不过我已经快好了,现在只是包扎的比较吓人而已。”
独孤尧看向盛淮雪:“是什么人做的,查出来了吗?”
盛淮雪摇了摇头。
祁听云八卦道:“我听说谢家那边想跟盛礼退婚,盛家主一直没同意,所以会不会是谢家伺机报复,想干掉盛礼?”
“和我退婚?”盛礼疑惑不解:“我什么时候婚过了?”
祁听云惊诧:“我们都知道的事你不知道?”
“此事还尚未有定论,不必再多费心神的。”盛淮雪对祁听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们今日只是来看看我们吗?”
祁听云点头:“对啊。”
盛礼扫过六只干净的手,问道:“你们这的习俗是空手探望病人吗?”
“……”
“……”
“……”
“我们这样的世家子弟,不必太拘泥于俗礼。”祁听云轻咳一声:“而且我听说关阳路那边开了家特别好吃的饭店,你们在医院清汤寡水的一定吃腻了,这样吧,今天我请客,咱们几个关阳路一聚!”
独孤尧:“附议。”
叶君亭:“附议。”
盛淮雪垂眸看着盛礼:“小礼的意思呢?”
盛礼摸了摸空瘪的肚子,嘿嘿一笑:“我也想去。”
“那便去吧。”盛淮雪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我告诉二哥一声,免得他担心。”
盛礼忽然想到什么,绕过几人走到站在最后面的玄刃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要带我贴身暗卫去,大家没意见吧?”
“盛小姐都有贴身暗卫了。”祁听云笑笑:“行,你带几个人我都请得起。”
玄刃冷着脸拂开盛礼的手,在她耳边低声咬牙道:“我去干什么?”
“去蹭饭呀,你没听他说那个饭店超级好吃嘛?”少女的视线坦荡清亮,同样低声道:“你这么瘦,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要能吃则吃。”
玄刃刚想反驳,却冷不丁对上盛淮雪冷淡的视线。少年胸口一滞,将想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垂下头保持沉默。
祁听云是个行动派,率先走出去联系饭店预订座位,盛淮雪和独孤尧跟在后面,讨论近期十一区的相关动向,盛礼拉着玄刃跟在后面,叶君亭在盛礼旁边与她的步伐保持同步,一行人分成几批浩浩荡荡地走出医院。
关阳路和医院离得并不远,盛礼又好久没出门了,几人索性没开车,直接散着步走过去。
这一路叶君亭都没说话,盛礼看着她的神色,问道:“你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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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跟我不熟了吗?”
叶君亭摇摇头。
盛礼:“那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像是我惹你生气了一样。”
叶君亭闷声道:“信。”
“信?”
叶君亭比盛礼高出半个头,垂眸看着她:“你当时要了我家的地址,说好要给我写信的,我等了很久,都不见有信来。”
盛礼一愣,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只不过这段时间又是盛淮雪又是玄刃的,事情实在太多太杂了,她竟把这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对不起对不起!”盛礼停下脚步,对叶君亭一抱拳:“真的抱歉,我把这事给忘了!”
少女神情急切,啰哩啰嗦地解释了一大堆,一旁的玄刃听了都皱眉——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这么认真。
其实叶君亭本来也没有生她的气,但此刻看着少女着急表情,她心底竟泛上些恶劣的心思,只板着脸问道:“那怎么办啊?”
少女脸上浮起明显的歉意,愧疚地问:“你真的等了很久啊?”
“嗯。每天都在等。”
“那……那这样吧!”少女下定决心道:“从今天起,我每天给你写十封道歉信,连着写三个月,可以嘛?”
叶君亭双臂环胸,瞥着少女包得如同粽子一般的手,挑眉道:“就用这双手写?”
“嗯……可能是会丑一点,但我胜在态度诚恳呀,你就不要生气了……”
叶君亭忍俊不禁,双指弹了下盛礼的脑门:“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盛礼这才放下心来,招呼上玄刃,和叶君亭继续并肩向前。
叶君亭随手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盒子递给盛礼:“给你。”
“这是什么?”盛礼打开盒子看了看,发现里面横着一块十分眼熟的东西:“这不是……”
“手机。你的道歉信不用手写了,可以用手机发给我。”
“可是我不太会用……”
“我可以教你。”
叶君亭拿过手机,演示了几个基础操作,而后调出通讯录,将自己的联系方式输入了进去。
“以后你就可以直接用手机联系我了。”
“这么神奇!这可比写信方便多了!”
盛礼心里暗暗赞叹,这甚至比用符纸传递消息都方便。其实她房间床头一直都躺着一块手机,只不过她不知道怎么用,就一直没动,要是早知道这么方便,那她就用手机天天给盛淮雪发消息追忆往昔,说不定哪条消息就让他恢复记忆了呢。
想到这,盛礼把手机放在盒子里还给叶君亭:“谢谢你,不过我自己也有一个,不用再麻烦你送我的。”
“不行。”叶君亭冷硬道:“你给我的道歉信只能用这块手机发。”
盛礼顿了下,随即笑出声:“叶君亭,你是不是就想送我礼物呀?”
叶君亭面色平静,没说话。
少女笑容明媚:“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好人,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叶君亭脚步一顿:“朋友?”
少女伸出包扎着的手:“你好,你可以叫我阿礼,我能叫你阿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