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天光早已亮的刺眼。
昨晚忘记去拉窗帘了,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扑进来,把蕾纳身上的被单晒得滚烫。
一阵嗡嗡声响起,她揉揉眼睛,摸索着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视频电话?
她疑惑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蕾纳,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都打了七八个了。”
安玖的声音从视频里撞出来,一下子给蕾纳炸清醒了。
“安玖?”
她困意全无,看着他怼在屏幕上的大脸惊讶不已。
“你怎么会有这个手机的号码?你这是在哪里?”
“当然是柏达维亚啊,这酒店也太有钱了,刚进来就送我一个手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豪的地方。”安玖看着她兴奋道。
他把镜头反转了一圈,此时他正浸在一处温泉里,周遭是熟悉的巴洛克风格,隐约能看到几个外国人在池子里泡着。
“我昨天本来要去尤里维娜广场等你们,结果跑到一半突然窜出几个西装男把我打晕了。再醒来就在这个酒店里了。”
“管家把一切都跟我说了。蕾纳你也太幸运了,遇到这么个好事!”
蕾纳坐起身子,靠在床头的抱枕上。
“我也只是碰巧遇到阿米拉微服私访,没想到会这样。”
“应该是阿米拉王女殿下!”安玖还真是上道,打趣的纠正蕾纳。
他靠在躺椅上,旁边的温泉咕咚咕咚的喷着水泡。
“哎,蕾纳,我跟你讲。那个大管家说我和雅洛长得好,所以给我们也找了个当私人管家的差事,我看了一下流程,全是伺候贵族的活,在这里干一个月顶咱们在亚曼干一年的工资了!”
安玖越说越兴奋,感叹起来。
“真没想到这个国家的人日子过得这么好……”
“你要不要来温泉区看看?这个地方是外籍宾客专用,还不赶紧下来享受一下,现在人还不算太多。”
安玖一脸惬意,举着手机靠回到躺椅上。他眼尾的睫毛有些下垂,给整张脸增添了几分不真实的精致感。
蕾纳抬头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我换个衣服就下去。你在几楼?”
“三十七楼,冬渊馆,你弟也在呢,就是死活不下水。我觉得他不会游……唔……”
安玖还没说完,镜头突然一阵晃动,啪的一声关上了视频。
哎,这两个人啊……
蕾纳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她住在四十六楼,因为酒店的所有套房都是复式结构,所以视野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开阔。
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的私人浴场,几艘游艇停在码头,海水蓝的发亮,好像一大块晶莹剔透的蓝莓果冻。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衣服往电梯间走。这个酒店的电梯是直接入户的,管家已经录入他们的身份信息,所以不用出房间就能直接到达温泉区。
温泉会所有统一发放的泳衣,不需要自己携带。女生是粉色的长袖连体服,男生则是长款泳裤。设计保守,但色调调配的非常好看。
蕾纳换好衣服往冬渊馆走去。刚一迈进大厅,冰冷清冽的气息便迅速包裹住她。
星星点点的人造雪花从天而降,一尊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女性雕塑立于水上,呈现半卧姿态跪在泉心。
她手持镰刀,头戴黑色羽箍,面容冷艳目光锐利,雪花不断从她手中吹散而落,飘到蕾纳肩头又很快融化。
冬渊馆……
冷热交融,还真是符合主题。
蕾纳拽了拽浴袍继续往前走,这里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主池是一个玫瑰花形状的浴池,线条勾勒出一个个花瓣,把一大片水域分割成不同区域。
牛奶、香氛、草药、花瓣浴……各种汤泉应有尽有。池边种着几棵高大的棕榈树,宽大的叶子上挂着水汽,让人就算在室内也能感受到异域风情。
安玖坐在池边。看见蕾纳进来,立刻站起身来。
“蕾纳,这里!”他冲着蕾纳招手道。
蕾纳迫不及待,快步走过去,她跑到安玖隔壁的池子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慢慢迈进水里。
整个池子只有她一个人,水质很清澈。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玫瑰精油的味道瞬间氤氲开来。
“雅洛呢?”
蕾纳捧起一汪泉水,看着他们从指缝流落。
“他说在这里待着不舒服,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安玖有些玩世不恭道,“我看他就是怕水,不然躲那么老远干什么?”
见到熟人,安玖顿时欢实不少,他滔滔不绝的讲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蕾纳只是听着,看着飘洒的雪花,把目光落回到那座奇怪的雕塑上。
少女苍白的脸上挂着积雪,看起来就像风干的泪痕一样。
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
“发什么呆呢?”
安玖发现她在愣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莫雷娜的雕塑有什么好看的?”
蕾纳眉头微动,疑惑地看向他。
“你不知道她吗?”
安玖见她对这个名字如此陌生,于是慢悠悠的解释起来:
“这是斯拉夫神话里面的一位女神,代表严寒、死亡、枯萎,还有任何代表衰败的东西。”
“东欧人把她称之为寒冬女神或死亡女神,每年三四月份的时候,都会焚烧莫雷娜形象的稻草人,算是把冬天送走的仪式。”
蕾纳不理解,她非常尊重各国文化,但总觉得这样的雕塑应该并不适合出现在娱乐场所。
“那为什么会把她建在这里?”
“啧……”
“我刚一进来也觉得变扭。”安玖摸了摸下巴。
“但斯拉夫人的世界观里,死亡是自然循环中必要的一环,是在为新的生命让路,莫雷娜的死亡也只是沉睡罢了,每年秋冬交替之际,她还会再次醒来。”
安玖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设计图稿。这一整个楼层的温泉区都是神话主题,分为春夏秋冬四个馆,阿拉比亚人对于东正教神话的理解可能并不只局限于表层,还融入了一些本土学者的见解。
消亡是沉睡罢了,而非彻底的毁灭……
蕾纳歪着头看了看穹顶,此时雪花已经渐小,她把身子往水下浸了浸,泉水没过下巴,只留下一个脑袋看着安玖。
“既然按照四季分了四个场馆,你有没有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我转了一圈。秋馆和夏馆都没有开放,只有这个和春涧馆看了,春馆里面全是花,香味大的离谱,所以就来这里了。”
蕾纳点点头,看着莫雷娜身上的积雪。
“那春馆是不是也有一个和她一样的神明雕塑?”
“当然。斯拉夫神话里面的神很多的。”
“春馆的主神是丰饶之神雅里洛,是春神。有繁衍和爱的意思。”
安玖打开手机给蕾纳看了他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雅里洛塑像身骑白马手持麦穗,整体形象极具生命力。周围繁花缭绕,马蹄下还有碎裂的冰晶作为点缀,寓意着寒冬退去,冰雪消融。
“一些版本里说莫雷娜和雅利洛都是雷神佩伦的子女,后来成婚,所以他们即是家人也是夫妻,但婚后雅里洛不忠,最终被莫雷娜杀死。”'
安玖又认真思考了一阵,接着道:
“但我记得还一个不同的结局。”
“好像是……雅里洛其实并非真的死于莫雷娜之手,而是自然的交替规律,每到冬天他就会被献祭离去,然而莫雷娜最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两人各自掌管冬天和春天,永不相见。”
水温似是有些过热,蕾纳轻轻起身坐到了石台上。花瓣聚集在她的腰部周围,把她的大腿遮的严严实实。
“两个版本都这样凄惨吗?”
“斯拉夫神话并没有原始的文字典籍流传下来,中间又有基督教化的过程,很多故事都是口口相传。不过是神话而已,听个乐罢了。”
安玖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也有人说莫雷娜另嫁切尔纳伯格,他是灾厄之神,有给人带来不幸的能力,两人结合,后来还生了孩子。”
“嗯……那我觉得他俩好像更合适,一个死亡之神,一个灾厄之神……”
蕾纳戏谑起来,只当听个小说故事。
“冬和春……”
“我觉得好像更像是太阳和月亮的关系。”
水雾缭绕,把蕾纳的声音隔绝的有些沉闷。
“嗯?”安玖看向她。
“没什么……”
四季交替,一方力量达到顶峰的时候,一方力量就会衰落,当雅里洛在春夏之际光芒万丈时,莫雷娜的力量就会被压制,退居到冥界或遥远的北方。
反之,当莫雷娜在秋冬时节用冰雪覆盖大地时,雅里洛就已经死亡或陷入沉睡。
“这故事还真是乱啊……”蕾纳理了一下思路感叹。
“是啊……真可惜没留下原本。后来的人想复原,只能从民间故事和外国旅行者的笔记里东拼西凑。各家说法不一样,谁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安玖用手拨弄几下水花。
“整个这一层都是酒店打造的神话主题,我就是看中这个才进来的。”他捏了捏脖子随口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斯拉夫神话的东西?”
“你忘了?咱们的厂主是俄国人啊,小时候经常给咱们讲这些。”
安玖伸手拍拍蕾纳的脑壳。
“也不知道伊万现在怎么样了……自从工厂出事以后就再也没联系到他了。说起来,他们还算咱们的半个养父呢。”
他一边说一边撩起刘海,湿漉漉发丝贴在颞骨两侧,显得硬朗又成熟。此时他已经被温泉烫了个通红,白人的皮肤很敏感,泡在池子里,像极了一只煮熟的龙虾。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蕾纳看着他红红的皮肤问道。
“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安玖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搭在池壁上。
“我和你弟轮番轰炸你的手机怎么也叫不醒你。如果再不接电话,那我们可能真的要冲上去找你了。”
他半开玩笑道。
蕾纳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他和雅洛的通话铃声调到最大。
“你还不快给雅洛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也不知道他一天天都在想什么。说去买东西喝,结果躺那儿不回来了。”
蕾纳点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水池边,掏出手机给雅洛打视频。
嘟嘟几声,电话被接起,清冷的男声从手机中传来。
“怎么了?”
蕾纳趴在水池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他。
“弟,你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你啊?”
画面里的雅洛只露了半张脸,正懒洋洋地仰在躺椅上。
“我在休息室。和你们隔着一条走廊。”
水雾氤氲蒸腾,模糊了他的轮廓。蕾纳隐约能看到他身后娇艳欲滴的花海。
“你不来找我们玩吗?这个场馆有人工造雪,咱们在亚曼还没见过雪呢。”
“那个地方阴森森的,我不想过去。”
他把手机搁到桌子上,端起一杯饮料送到嘴里。
阴森森的?
蕾纳环顾四周,最终落到了莫雷娜的雕塑上。
“是因为这个东西吗?”她调转镜头。
雅洛瞥了一眼屏幕。
“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蕾纳尊重他的选择,便不再劝他。大不了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再过去找他不就好了?
她伸伸赖腰,刚想和雅洛讨论一下晚上吃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她。
“尊贵的女士,打扰一下。”
那人穿着酒店的制服,让身边的人把一个精致的托盘放在蕾纳面前。
“这是那边那位先生送给您的黑松露蛋糕和果茶,希望您能喜欢。”
蕾纳愣了一下,向他示意的地方看了过去。
那是个40岁左右的欧洲男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立体,他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耳后,正微笑着举杯向她示意。
蕾纳一看有人送自己好吃的,主打一个大大方方,赶忙也举起果茶笑着表示感谢。
服务生见状,立马把一个漂浮托盘搬了过来,除了黑松露蛋糕,上面还有许多水果和甜点。安玖睁大眼睛有些犯馋,蕾纳伸手把托盘推到两人中间。
她叉起一口蛋糕送进嘴里,转头把手机屏幕对准自己。
“雅洛,这个蛋糕不错耶,一会晚饭的时候你也可以试……”
话没说完,屏幕一黑。雅洛挂了。
蕾纳懵住,正准备回拨,身旁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她扭头一看,雅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汤池边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双手抱臂看着她。
“你是会闪现吗……怎么来这么快?”
蕾纳眨眨眼睛,水雾让两人的距离模糊不清,雅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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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那老外一眼,蹲下身子。
“不是说过了吗。”
“我和这里只隔着一个过道。”
他伸手拨弄池子里的水。
“又摆个臭脸干嘛?”安玖看着他冷厉的眉目吐槽起来。
“人家看你姐长得好看就给她点了盘蛋糕,又没别的意思。”
他腮帮子吃的鼓鼓的从池子里站起身来,把搭在木架上的浴巾裹在身上。
“你还真是有好处就行,也不怕蕾纳被人下药?”雅洛冷冷的看向他。
“这地方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安玖不以为然,“你要是担心,那以后别人给蕾纳送的好吃的,我都先帮她试试毒。”
他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朝蕾纳扬了扬眉毛。
雅洛斜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雪花还在往下飘着,湿热的水蒸气带着各种精油的味道扩散开来。安玖坐在躺椅边缘,把毛巾盖在头发上用力擦了擦。
“喂,雅洛。”
“你还真是蛮奇怪的。”安玖看着姐弟俩思索起来。
“你好像好久没叫她姐姐了。以前就算她不理你,你也不会称呼她的名字,现在怎么搞得这么正式?”
“因为她的名字好听啊。”他托着腮,漫不经心道。
蕾纳没想到老弟夸人竟然这么直球。
“蕾纳,你以后能不能多叫我李雅洛?不要总叫名字和弟弟了。”
雅洛突然说道。
“啊……有什么区别吗?”
“因为带姓氏,很好听。”
雅洛看着蕾纳身上被体温融化掉的雪花,眼神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好啊,你喜欢那我天天这么叫你。”
蕾纳反应过来,朝他笑了笑。
“李雅洛、李雅洛、李雅洛。”
“这样开心了吗?”
李雅洛耳根染火,沾起池子里的水撩了蕾纳一下。
“烦人。”
他皱了皱眉,起身坐回到躺椅上刷起了手机。
三人懒懒散散的放松了一个下午,等换好衣服洗完澡就已经到了晚上六点了。
餐厅七点才开门,他们约好的时间去顶楼吃法餐,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昨天保镖和她说过,进入餐厅需要穿的正式一些。蕾纳翻了翻昨天新买的衣服,挑了一件黑色的礼服裙套在身上。
裙子端庄大气,从小腿中部向下延伸出鱼尾形状的裙摆。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薄纱随着动作翩翩绽开,好像舒展的花瓣在风中萦舞。
换完裙子,蕾纳又把头发打理了一番,她随手弄了个低盘发用发夹夹住,看起来慵懒又高贵。
闲来无事,她干脆提前过去踩点。电梯直达五十六楼,她拿出卡轻轻一刷,楼层数字便在面板上亮了起来。
楼层很快就到了,电梯门平稳打开,一股混杂着香水、食物和某种难以言表的难闻气味涌了过来。
蕾纳有些诧异,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酒店闻到这样的味道。
走出电梯,首先进入的是一个很宽的走廊。
两侧的墙壁上仍然用丝绒墙布包裹着,只是这里选用的墙纸花纹比她所在的那一层楼更加精致一些,红色和黄色相间的纹理尽显华贵,灯光亮的刺眼,照在亮闪闪的墙布上。
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雕花大门,繁复的藤蔓装点着门框,门缝里偶尔泄出一丝怪异的气味。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蕾纳走了一段,异样的感觉愈发浓烈。
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一个餐厅的样子。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往回走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令人作呕的味道陡然加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冲击着蕾纳的感官。
心底的好奇感越来越重了。
她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走到那扇门前从门缝往里面看。
房间很大,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更加刺眼。奢华的水晶灯吊在棚顶,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照的一览无余。
地上铺着灰色的狐皮地毯,穿着清凉的男女打扮成动物的样子跪在地上,脖子上还挂着锁链。
贵族们坐在沙发上,头顶的光线聚集在他们身体上、脸上,满屋子珠光宝气,晃的人睁不开眼。
一个全身/光/洁/的人被几名管家抬上了餐桌。他身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带着宝石戒指的男人大笑着从面前的人身上拿起一块寿司,然后抽着雪茄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殿下,宴席已准备完毕,请您慢用。”
管家行了礼便退了出去。男人把夹着雪茄的手探到扶手外面,一个/奴/仆立刻跪在地上张开嘴巴,灰白色的烟灰落到那人/舌/头上,奴仆随即合上了嘴,喉头一动,吞咽下去。
满地的钞票像废纸一般平铺着,里面隐约可见一些用过的针管。
他一声令下,那几个动物形象的人立马疯子一般的弯腰争抢起来,有的用嘴去叼那些纸币,有的……
这还是现代吗……蕾纳瞳孔震颤。
那些带着华丽配饰的人端着高脚杯高声庆呼着,房间里烟雾缭绕,他们偶尔举起手中的撒钱枪,对着空中挥洒。
房间的侧厅还有一个巨大的泳池。池子里有几个人正缠绵着,其中一个人蹲在岸上,身下垫着一个盘子……然后……
蕾纳顿时胃里一阵翻涌,酸水涌到了嗓子眼,她慌忙捂住嘴巴,强忍着没发出声音。
“蕾纳?你怎么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跟我走!”
阿米拉压低嗓音一脸惊恐。
她的高跟鞋深深的陷在地毯里,见蕾纳神情木讷,于是赶紧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电梯口带。
“我……想去……餐厅……走错了……”
蕾纳一边跟她往楼下跑,一边颤抖着说道。
“这是王室专用的包房,酒店这一层早就被征用了,餐厅在楼下!约瑟夫没和你说过吗?”
自己昨天压根就没和管家说过话,她是被一个女保镖带进房间的。
蕾纳却已经不想纠结这些,刚才那些恶心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今天的事一定不能说出去。如果让哥哥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此时包厢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阿米拉赶紧把蕾纳推进电梯。
“快走。我晚点会来找你。”
电梯门唰的一声关上,蕾纳捂住嘴巴,不住地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