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门一看,不是太子,却是个有点眼熟的女子。
这女子好像是东宫的人,太子还为了她向自己要了平安符。
云海强自压下身体的不适,对该女子道:“你来这里是……”
翠梗关紧了门,脸颊通红,浑身紧张的发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尽。
“欸,这茶水……”
云海刚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这女子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就跟太子平日的熏香一样。
这女子的脸,也渐渐变成了太子。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云海头昏脑涨,强行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道:“等一下。”
他的声音,含有欢愉过后特有的沙哑。
门外的太子皱紧了眉,在云海刚刚打开门之际,便如猛虎般一头冲了进去,发现床铺上并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云海奇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太子穿着一身太监服饰,收到花上蕊的信,说是今日在此约会,他本来还满心得意呢,暗道她听懂浪漫的,可是谁知道……
他愠怒道:“你一个和尚,又为何衣衫不整的在这里?这满屋子的味道,你私德不修!”
云海捂着额头,懊恼不已,被太子说的又羞又愧地垂下了眼皮。
他已然知道刚刚那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可那个丫鬟,为何要这样对待他?
两人还没有谈几句话,外面却传来了脚步声与叫喊声:“快来看啊!和尚睡女人了。”
“真的吗?是哪里的淫僧?”
“大觉寺的,上一次那个和尚敢私自扮做太监闯入皇宫,这个和尚也不检点,竟然犯了色戒,还这么光天化日的。”
“这个女人怎么穿着太监的服饰?嘿嘿,玩的还挺花。”
“哇,云海大师,我风光霁月的云海大师,她凭什么敢勾引云海大师?”
“什么?你说这和尚是大觉寺鼎鼎有名的高僧云海大师,那这女人是?”
“这女人是花上蕊,小时候还吃过我给的糖的,哎呦,她不是嫁入东宫当平福晋了吗?前些日子她妹妹说是跟陈家公子不清不楚的,怎么姐姐还出轨和尚?”
太子与云海都是一脸懵,他们往外走着,可是越走越难,人们都围聚在了酒楼门口。
不知道这些百姓从哪里掏出来的臭鸡蛋、烂菜叶子,不要钱似的往两人身上砸。
云海的脸上、脖颈上都有女人亲吻的痕迹,甚至于连头顶的戒疤上,也有,这可极大的激怒了百姓。
特别是以前真心敬仰他的,此刻骂得最狠,后悔当初抱着孩子让他祈福了。
这若是孩子长大后也变成这种□□的样子,那可怎么是好啊?
最可恶的是,不知道谁从哪里弄了两筐猪粪,都砸在了他们的头上、身上。
半湿的猪粪正顺着袈裟的褶皱缓慢滑落,留下一道道深黄色的痕迹。
太子抹去了脸上溅到的粪水,捂着肚子干呕了起来。
“怎么还吐了?不会是肚子被这和尚搞大了吧?”
“奸夫□□,用猪粪也是便宜他们了,就该浸猪笼。”
“我们替太子教训这对奸夫□□吧,狗男女人人得而诛之。”
被雇佣的混混们不知道天高地厚,直接对着两人大打出手。
云海不会武功,太子会一些,如今又是女子的身体,力量小,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他挣扎了几下,再次被踢到在地,那些混混见他有几分姿色,便起了淫念,当众撕碎了她的衣裳。
太子一脚踢倒了混混,额头又被吐了好大一口黄痰,臭气熏天,让他气得瑟瑟发抖。
云海想要脱下袈裟遮住身旁的可怜人,可他的袈裟却已然被污浊弄湿,他只好用身体挡在了太子的面前道:“你们不要这样,她是一个女子。”
“什么女子?是□□!”
两人又被踹倒在地,匍匐着。
直到捕快赶了过来,驱散了混乱的人群。
花上蕊赶到时,太子与云海已经被安置在县衙内,洗过了澡,也换了干净的衣服。
太子原是红着眼睛负气坐着,时不时的嗅嗅自己身上,看看还有没有怪味,看到了花上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多年后花上蕊回忆道:“那一刻,他简直就是一只流浪的三花猫,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主人。”
花上蕊抱住了他,道:“没事了,没事了,陛下也来了,会为你做主的。”
康熙等候在大堂内,见花上蕊带着太子出来,手指颤了颤,道:“还好吗?”
太子猛地扑到了康熙的怀里,道:“皇阿玛……呜呜……”
县太爷在一旁站着,暗自抹了把汗,幸好及时给两人梳洗了,没有听师爷的话装聋作哑或者将他们关入大牢。
唉,谁不知道,皇上与太子都宠着这位平福晋呢,还出轨和尚,多年在基层当官,对于这种把戏,他一眼便能看穿。
云海原以为这次定要入狱判刑呢,毕竟自己被污蔑奸污了太子的宠妻。
就算是死他也认了,谁叫他今日确实犯了色戒呢?
可他一想到太子会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心痛不已。
谁曾想,皇上竟然亲自前来,而且两人似乎都无意追究自己与平福晋。
花上蕊对云海道:“此事定是有人陷害,你们不会平白受这份屈辱的。”
云海眼睛一亮,道:“只要太子没有误会贫僧便好。”
太子闻言,轻哼了一声,心中暗道:“你这个□□和尚,倒是没有被误会。”
官府以最快的速度查案,酒店的老板、店小二、出入的客人以及借机闹事的混混,都被审问,牵连出一堆人。
最让花上蕊与太子不可置信的是,王单角竟然背叛了太子。
这个太监已经在事发后逃远了,而小桃与林侧福晋家人包括表哥陈大痣却没有逃脱,通通入了监狱。
王单角做这些事时,是没想到太子与皇上竟然会毫无底线地护着平福晋,他只是贪求床上的欢愉,被小桃吹了枕边风。
林佳氏更不曾想到这些,甚至没算到那些人口风不严,最终查到了她的身上。
她害怕不已,服毒自尽了。
云海回到大觉寺,寺内传来了许多风言风语,说云海当初为太子澄清,原是为了太子的女人。
即便是后来官府告示查明真相,这些和尚仍然是不信的。
缠绵病榻一个多月的方丈,也在听说了此事后,将云海臭骂一顿,直接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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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滚!你犯了色戒,又气死了自己的师父,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滚出大觉寺!”
“长着一张小白脸,果然是个风流鬼,还当什么和尚啊?当小倌去吧!“
“哈哈哈,三十多岁的小倌,谁要啊?”
云海被撵了出来,跪在了大觉寺外面,一天一夜。
大雨浇湿了他的袈裟,击打着他的光头。
他也觉得自己有罪,下贱,自甘堕落,是一生没有资格再出家,死后要永堕地狱,投入畜生道,再不得当人的。
于是,他用石头在自己脸上划了长长的一道疤,鲜血淋漓,作为惩罚。
走出京城,沿路乞讨,沦为乞丐。
花上蕊将翠梗保了下来,当一个人被用生命和家人的性命相威胁时,她犯的过错也应当被减轻。
太子强调了好几遍,翠梗和云海发生过关系。
花上蕊不耐烦道:“你老说这些做什么?”
太子道:“可见云海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徒。”
花上蕊道:“不管是男女,都不应该用这种方式羞辱,那一日,云海不是还护着你了吗?”
太子道:“哼,他帮我挡几下脏污,也就算护着我了?你也太偏心了。”
花上蕊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道:“我只是就事论事,那一日云海伤的不轻,手指都被踩肿了,若是我这双手这胳膊,啧啧。”
两人已经换回来了,那一日花上蕊心烦气乱,在朝堂之上便左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坏事。
她只能死死捏紧白玉扳指,方才喘几口气。
在下朝时,她大步往外走,手上的白玉扳指忽然掉落在地,碎了。
于是,她灵魂一颤,差点离体。
康熙看见白玉扳指碎了,也知道两人是因为扳指才灵魂互换的,又听到双喜的禀告,当即决定跟花上蕊一起出宫找人。
当天晚上,两人挨在一块睡去,第二日醒来便一切都变了。
但太子却道:“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阿玛,我们还是装作没换回来那样行事。”
花上蕊道:“为什么?”
太子道:“你说呢?”
花上蕊的眼睫颤了颤:“你是为了我……连你皇阿玛都骗?”
太子道:“我只是想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以前有个太监,跟我传过绯闻,没有做错过任何事,被皇阿玛直接处死了。他是一个好父亲,但也是一位帝王。”
花上蕊搂住了他的脖颈,笑道:“我会保护自己的。”
当晚,两人在床上欢愉到了破晓,方才心满意足的双双睡去。
一个多月后,翠梗出现了呕吐反应,太医看过后,也给花上蕊问诊,结果两人都诊断出了喜脉。
双喜道:“恭喜恭喜啊,这可是应了我的名字了,双喜临门。”
翠梗低声道:“可我是未婚先孕啊,这样会被人说闲话的。”
花上蕊道:“你就在这里养胎,陪着我,看谁敢说闲话。”
翠梗道:“平福晋不介意吗?”
花上蕊道:“当然不介意了,云海他不见踪迹,等我让太子派人寻他。”
翠梗忙摇头道:“不,千万不要,他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一切都是我强求,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