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岑氏颤巍巍地问。
吴壮盯着她，面沉如水：“撒泼打滚，装疯卖傻。”
“官府的人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进了大牢，他们有的是法子折腾娘！”
“那也好办，死猪不怕开水烫，人死了，也就不会觉得疼了。”
岑氏心头一咯噔，连忙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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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典吏带着捕快们来到吴家大门前，抬头一看，灰白的炊烟从院子里飘出来，随着风晃悠地弯弯曲曲的，缓缓飞上天空。
人应当在家。
命人围了宅子，叩开大门，里头的景象简直再正常不过，岑氏在院子西边茅草竹竿搭起来的厨房煮饭。
她一言不发地看着官差将自家的小宅子里里外外搜查了个遍，捕快们不见吴壮的踪迹，只能对着曹典吏摇摇头。
曹典吏恼恨自己晚来了一步，只好耐着性子再去同岑氏沟通，可是岑氏就是不配合，嗯嗯啊啊响两声，装着自己脑子糊涂的模样。
让捕快拿住了她，曹典吏再去附近邻里那儿一打听，往日里岑氏是个什么模样，吴壮又可能去了何处。
东家的娘子一听，大倒苦水：“大人呐！前天，不知是谁家的鸡跑那老寡妇门口拉了泡屎，老寡妇非说是我家鸡干的，要抓我家的鸡赔给她！你说，这不是明抢吗？我死活不让，她便堵在我家门口，骂了我足足一个时辰，那腌臜话一句都不带重样的！大人呐，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
西家的汉子也有自己的委屈：“那老寡妇昨日从我家田里偷了十来颗大白菜，我上门去要，您猜怎么着？那老不要脸的竟然扯开自己的衣襟，大喊我非礼她！我家娘子二九年华，貌美又贤良，我能看得上她这么个快入土的老寡妇？”
最惨的莫过于老村正，瞧着吴壮不务正业，岑氏年纪大了，宋家娘子经常接济，但是也有接济不过来的时候，吴壮要去赌，就找村正借了钱，村正一时心软便借了。
结果，他自家孙子上学堂，要筹措学费，便拿着欠条去吴家，谁成想，岑氏死活不认账，把欠条撕烂吃了，还从茅房里抓了五谷轮回之物丢他，吓得他连滚带爬跑了。
办案当差许多年，曹典吏自认奇葩是见得不少，奈何活到今年，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留下两人在吴家，蹲守吴壮，曹典吏则命捕快压着岑氏回衙门。
三班六房的同僚都吃好了，厨子也下职回家了。
曹典吏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想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奈何裴时淮已经急急忙忙审人去了，衙门的老大尚且如此，他这个负责缉捕盗贼和监狱管理的曹典吏跑路，恐怕会给新上司留下坏印象，只得陪着留下来。
没有饭菜，曹典吏自个儿跑去厨房，看看灶火未熄，锅碗瓢盆都刷干净了，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没饭了，那就下米粉条，再来点肉酱，哎呀，汤太少了，再加点水，还有酱油……
锅里的画风逐渐跑偏。
“大人！那岑氏死活不认账，把欠条撕烂吃了，还跑去茅房抓五谷轮回之物丢我！您是不知道啊！那玩意儿有多臭！里头还有白花花的蛆虫！”
村正不久前的话语犹在耳畔，曹典吏看着极类五谷轮回之物的大杂烩，突然没了食欲。
去他爹的坏印象！
没家室的小崽子，他懂什么是家的温暖吗？
他懂个屁！
老子忙活了大半天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回家吃娘子做的饭！
扔下锅铲，曹典吏急吼吼骑上自己的小毛驴，一路散发着比鬼都重的苦命打工人特有怨气，回家去了。
衙门的另一边，没家室的小崽子裴某某连夜提审了岑氏，姜鹤在屏风后旁听。
岑氏跪在堂下，拿脏兮兮的手指在石砖上画圈圈。
裴时淮问她堂下何人，她装着耳朵不好使的模样：“嗯？什么？”
皂班的衙役到她耳边大声重复，岑氏浑身一激灵，突然发疯地嚎叫起来：“啊！鬼啊！鬼——啊！不要抓我啊！啊啊啊啊！”
衙役们见状赶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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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抓住她，岑氏也丝毫不惯着他们，直接就翻白眼，装晕过去。
裴时淮沉声道：“拿盆冷水，不，热水，将她泼醒！”
“是！”
身侧的衙役立即领命照办。
然而，滚烫的热水刚刚拿过来，瘫软如死尸的岑氏突然直起身，盘腿而坐，双手合十，睁开眼睛的时候再无半点疯癫之色。
“吾乃普度众生的西天无量菩萨是也，何人胆敢在吾面前放肆？！就不怕死后入十八层地狱吗？！”
裴时淮无语：“……”
姜鹤紧紧握拳：“……”
他再好的修养，此时也忍不住想对着岑氏破口大骂了。
你教子女无方，上了公堂，竟然还敢装菩萨？！
你个老不死的畜生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
嘭！
裴时淮用力一拍惊堂木，堂下的“假菩萨”吓得浑身一震。
“老东西，念在你年纪大，才没对你用刑，看来是真没心慈手软的必要。有些时候，当个酷吏也挺好的。”裴时淮目光如炬，盯得“假菩萨”心虚不已，“来人，上三尺木，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衙门的刑具硬。”
眼瞧着裴时淮动真格的了，岑氏立马不装了，“哎哎哎！不行！民妇这把年纪，土都快埋到脖子了，你上刑具，若是把我弄死了，你如何同上官交代，你想过吗？！”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
嘭！
裴时淮又一拍惊堂木，“还愣着做什么？！用刑！”
“是！”
“啊！不可以！你们放开我！放开！”
岑氏尖叫着，声音刺得周遭众人耳朵疼，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经验老道的呀一门，很快在她脚踝套上刑具，裴时淮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意地就拉扯着两端的麻绳收紧刑具。
“啊——”
岑氏惨叫着，疼的满头大汗。
裴时淮让人停了手，再问她：“岑氏，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