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嗔怪道：“马屁精！”
待到荷叶包饭蒸好，姜昀让姜栩取出灶膛里面最旺的几块柴火，火势一下子小了许多。
为了避免串味，姜昀在另外一个大火眼的锅上放好蒸盘，摆上瓷盅，再往里头加入清水、冰糖、薏仁和燕窝，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徒儿之前炖过燕窝吗？”
“没有，”竹竿无奈耸耸肩：“我们那个客栈价钱便宜，住的都是普通人，哪里买得起燕窝啊？我之前连燕窝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姜昀微诧，暗自懊恼，失策了。
没想到古代燕窝这么稀有来着。
“没事，还有一点剩下的，我跟你讲这东西怎么弄。”
姜昀扒拉出最底下一些杂质多，本打算废弃的燕窝碎屑，当做教具：“首先是要浸泡，起码得两三个时辰，中途还要换几次水。如果杂质多，泡软之后就要先用小镊子把杂质挑出来，杂质少，就只要冲洗干净就可以了。”
竹竿点点头。
姜昀指着放在一边备用的红枣和枸杞：“上锅小火慢炖两刻钟，可以加入红枣、枸杞，还可以加入桃胶、薏米、羊奶、牛乳等等。加好之后，再炖半盏茶的功夫即可。”
两刻钟才刚过了不到半刻钟，姜昀讲完了知识点，就着手准备两个菜。
她把土豆去皮后与火腿碎一起蒸熟，取出后放进碗里用勺子捣成土豆泥，再加入火腿碎、食盐，搅拌均匀后放在一边备用。
“拿着，跟我学着切。”
姜昀拿了根青瓜，切去头尾比较尖的部分，再切成一指长的段，每段先用刀尖切出凹槽，再用薄的铁皮勺子挖去大部分果肉，使其最终呈现出空心竹节的形状。
最开始的时候，青瓜果肉饱满，好拿捏，越到后面内壁越薄，一不小心就会——“啊！师傅，我给戳坏了……”
竹竿看着功败垂成的青瓜段，欲哭无泪。
“没事，这个得慢慢练，再来一个，肯定更好。”
姜昀轻轻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竹竿换了个新的青瓜段，一点一点重新开始弄。
姜昀凑够一盘菜所需的青瓜段之后，竹竿也终于成功了一个。
“师傅，你看，这个怎么样？薄如蝉翼，吹弹可破！”
姜昀无奈：“徒弟，过犹不及，你这个太薄了，立都立不住。而且这道菜里面青瓜的部分一定要尽可能保留绿色，你为了追求薄，把外皮全削了，还怎么模仿竹子呢？你看看，这哪一点像竹子了？”
等师傅夸夸的竹竿如遭雷击，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统统烟消云散。
对着自己手里的一团半透明青瓜默然半晌，竹竿仰头张开嘴，精准无误把青瓜丢了进去，嘎吱嘎吱两下咬碎咽了。
嗯，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师傅，你别瞎说，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姜昀：“……”
好吧，她眼瞎。
被好徒弟的骚操作闪瞎的。
不得不说，徒弟的心态也是真好，立马又拿了一段青瓜，重新开始弄。
姜昀随他去，自己看着时辰，往燕窝里加料，等了一会儿，燕窝出锅。
冰糖的清润、红枣枸杞香甜，伴着莹润透亮的燕窝，在雪白的瓷盅里面红白分明，看着便喜人。
汤盅在食盒的最底层放好，姜昀用小勺子配合着筷子，将土豆泥和火腿碎填充进竹筒型的青瓜壳子里面，五个竹节刚好可以拼成横贯整个盘子的竹竿。
再安排一个四个竹节长的作伴，加上青瓜皮切成的竹叶做陪衬，竹报平安的意味便足了。
一旁的竹竿吃住了教训，动作轻缓，挖一点点出来，就对比着姜昀做出来的看看。姜昀把整道菜做完了，他才刚刚拿出一个自认为满意的竹节给姜昀过目。
“师傅，你看这个怎么样？”
姜昀看了看，赞许地点点头，“徒儿进步神速。喏，把土豆泥填充进去，尝尝味道怎么样？”
竹竿学着她的样子用筷子盒勺子慢慢填充，完成后一口吃了半个竹节。
姜栩从灶后面探出脑袋，见竹竿细细咀嚼着，也忍不住问：“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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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天热，配着青瓜又浓厚又爽口，就是土豆泥还有点烫。”竹竿说着，把剩下半个竹节也一口闷了。
“还有没有？！我也想吃！”姜栩腾地站起来，两下就蹦跶过来。
竹竿环顾四周，不好意思中透着一丝得意：“不巧，没有了。”
姜昀已经把整盘菜放进了食盒的第二层，台面上再没有一个填充好的竹节。
姜栩眼巴巴望着姜昀：“小妹……”
姜昀想来是吃软不吃硬，青瓜多的是，土豆泥也有一些剩余，姜昀手起刀落，也不过分讲究卖相，挖了个空出来，直接填上一勺土豆泥给了姜栩，“喏，吃吧。”
“谢谢小妹！”
姜栩如愿以偿，不舍得吃太快，先是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真不错！里面的馅料软糯，外层的青瓜脆嫩爽口。又好看又好吃！而且，做生意的人就是喜欢寓意好的，这道竹报平安，方员外指定喜欢的不得了！”
姜昀把剩下的土豆泥全都做成了卖相草率的竹节，而后擦干净案板，洗干净菜刀，道：“还差一道菜，弄好就送去天祥客栈，今天的工钱咱们就赚到三分之二了。”
“昀娘，一会儿我去客栈送菜吧？你直接去码头就行。”温氏喂好了小鸡回来，正好在外头听见姜昀的话。
那天祥客栈离得远，再加上码头上的大家伙儿主要是还是认姜昀，温氏便想着如此分工。
姜昀思忖片刻，应下来：“行，那麻烦娘多走几步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娘现在左右不接浣洗缝补的活了，闲着也是闲着，帮衬的上你才高兴呢。”
姜昀浅笑着，把竹节喂给温氏：“娘先尝尝这个，好吃不？”
温氏赶忙张嘴接了，咽下一口，欣然道：“好吃啊！昀娘的手艺，怎么能不好吃呢？我若是状元楼的掌柜，这道菜定价五两银子都不觉得过分。”
姜昀被夸得不好意思，扭头对竹竿道：“徒弟，拿两个苦瓜过来，下一道菜，我们做苦尽甘来。”
“遵命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