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被权臣反盯上了 > 38. 旧恨难平
    秦皇后几不可查地与邺王匆匆对视一眼。

    崇安帝站在御座前,将“太子起兵”四个字低声重复一遍。

    满堂寂静,崇安帝发问:“东宫侍卫不是已经撤了一半吗?”

    前来通报的侍卫头垂得极低:“本来是撤了的,可不知怎的,今夜巡查的全都去东宫寻太子殿下了。”

    崇安帝低低地笑了两声,面上神情难辨。

    “传朕的旨意,层层封锁东宫,不许任何人进出,凡有抗旨,”他顿了顿,“格杀勿论。”

    座下大臣一时情急,竟直接出言道:“圣上,这……”

    崇安帝冷冷觑他一眼,他这才发觉不妥,闭口不言。

    崇安帝站在阶上,看着郑阁老略显焦灼的样子,开口道:“郑卿,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储君。”

    郑阁老手中酒杯一倾,半盏酒洒在手背上:“圣上,臣不敢。”

    崇安帝冷哼一声。

    燃起的烈火和滚滚浓烟直冲天际,透过凝合殿殿门,勉强能瞥见一角。

    霍言反手将刀刺进身后偷袭的人,拔出时带起一串血珠,兵戈相击声中,他心中忐忑不安,没忍住问贺方澜:“大人,再这样下去真要玩脱了!”

    贺方澜侧身躲过一把弯刀:“我不是让你将他们的兵器掉包了吗?”

    “是啊,”霍言当胸将一人踹出几米远,将他手中兵器踩成两半,“可是再往里打都快打进宫门了!”

    “还远着呢,”贺方澜声音带着微微喘息,“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霍言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一根长鞭直直冲着贺方澜后背甩过来,而贺方澜还在与身前之人做搏斗。

    “大人小心!”霍言一刀劈下。

    谁知贺方澜挡开他的救助,用右侧脊背和大臂生生抗下这一鞭。

    飞鱼服洇开深深印记,贺方澜顺势用绣春刀缠上未收回去的长鞭,手腕翻转间将那人拽至身前,刀尖穿过长鞭将人捅个对穿,拔出时仅刀尖染血,长鞭豁出的血洞往外汩汩冒血。

    贺方澜右手微微发抖,鲜血顺着肩背流下,染红手掌。

    突然,身后马蹄声渐近。

    他回头,见一队人驰来,为首的正是曹修将军,身旁跟着一位更年轻的军官,正是袁渡。

    贺方澜来不及客套,高声喊道:“来得正好,左翼有劳曹将军了。”

    曹修一挥手,身后兵士如狼似虎地扑入战场。

    袁渡已经许久没有像这样上阵杀敌了,两年前云朔接连倒下的战友、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人坑和分别前父亲的最后一句话如今仍历历在目。

    他呼吸滚烫,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眼中对这些叛军是满满的恨意。

    他惯使长枪,即使久未舞枪弄棒,凭着本能仍在眨眼间挑翻一个叛军。

    贺方澜在混乱中瞥他一眼,心下了然。

    半个时辰后,喊杀声渐渐势微,叛军或死或降,深冬冷冽的空气中夹杂着散不去的血腥气。

    路边积雪未化,而又有新雪降下,街面上的血迹被冻成冰,又覆上一层雪花,朦朦胧胧。

    贺方澜方才打得起劲,还觉浑身燥热,如今一停下来,右半边身体后知后觉地麻木起来。

    “霍言。”

    “属下在。”

    贺方澜说:“你带人清扫战场,留一百人在东安门守着,其余人回去待命。”

    霍言领命去办,贺方澜则纵身上马,唇色发白,他对稍作调息的曹修和袁渡拱了拱手:“曹将军,袁千户,宫里见。”

    曹修还了一礼:“贺大人先行,我随后便去缴旨。”

    待贺方澜走后,曹修命人将叛军中的两人押好,要带人到圣上面前瞧瞧。

    袁渡本来在军中受人排挤,活得还不如门房。

    但自从上次祭天大典事故过后,圣上派人赏他银两,银箱由宫里的公公亲自抬到武成卫营地,他身边的兵士见此情景,或多或少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要东山再起了,便也没人再对他吆五喝六。

    如今还有人特地将押好的人带到他面前,先对着曹修一顿阿谀奉承,又转向袁渡道:“袁千户,若不是您英勇无双,将这反贼拿下,小的怕是现在已经到了黄泉路上了。”

    袁渡眼中血丝未退,抬眸看他时,倒叫那人吓一跳。

    袁渡想说反贼是被你挑翻了手中的剑的,自己不过是越过你们去杀三步外的另一个叛军。

    但话到嘴边,他又觉会拂了人面子,便又改口道:“无妨,都是同僚。”

    那人听了这话喜笑颜开,又谄媚了几句才走。

    曹修翻身上马,袁渡在马下对着他行了一礼才上马。

    策马疾驰间,曹修提醒道:“等会儿到了圣上面前,你可不要想着行礼就行了,得想着你想要什么,好好想想怎么说吧。”

    “是,多谢将军。”

    凝合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殿内一片狼藉,桌案、碟器翻倒在地,地上血迹蜿蜒,几具尸体横在地上,正被人拖到外面。

    一刻钟前,刘明章几乎失了心智,带着护卫,不要命一样往凝合殿冲。

    虽然崇安帝下了命令,凡是出入东宫者,格杀勿论,但太子毕竟在位,因而他们并不敢对太子下杀手。

    刘明章瘦得几乎脱相,披着宽大的袍子,提着刀便往御前冲。

    御前侍卫将其拦下,他将刀狠狠一掷,刀刃划过侍卫脖颈,叮铃一声刚巧砸在邺王轮椅边。

    侍卫捂着喷血的脖颈,缓缓软倒。

    崇安帝怒斥:“你就如此心急吗?!”

    刘明章嘴角勾了勾:“是我心急吗?”

    “是父皇太心急了吧,二弟腿还未好,你就急着让他取代我。”

    他挣脱束缚,一旁侍卫还想上前控制住他,崇安帝却摆了摆手。

    他扑到御案前,死死盯着崇安帝浑浊的双眼:“你对不起我母后,就应该陪她一起去死才对。”

    秦皇后大惊失色,后退几步,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

    崇安帝抬手,重重扇了他一耳光。

    刘明章脸被打得歪到一边,仍不住口:“你娶我母后,不过是当时刚刚登基,地位不稳,想拉拢孙家。”

    他抹去嘴角鲜血:“我是嫡长子!这太子之位本就该是我的!这皇位迟早也得是我的!都是你!”

    他骤然转身,指着列下的邺王:“你卧薪尝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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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忽然笑起来,边笑边扇自己巴掌。

    直到两边脸颊肿得老高,他才脱力一般停手,跪下身死死攥住崇安帝的龙袍:“父皇,你以为是我今日想反吗?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邺王微微眯起眼。

    秦皇后连忙唤人上来:“还不快给太子殿下拉走,伤着圣上可如何是好?”

    刘明章被拖着到柱旁,就在此时,内侍前来通报,贺方澜觐见。

    待人通传完毕后,贺方澜进殿在御前三步外站定,掀袍便跪:“罪臣贺方澜,叩见圣上。”

    他飞鱼服上血迹斑斑,脸上沾的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其他人迸溅的血。

    跪拜间,血滴啪嗒滴落在金砖上。

    崇安帝略一皱眉,发问道:“罪臣?你何罪之有?”

    贺方澜垂首恭敬道:“臣已被停职,本无权调兵,但今日情急下调用锦衣卫,是为僭越,因而来请罪。”

    大患已除,崇安帝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方道:“你既知调兵便是死罪,今日为何还要知法犯法?”

    “臣可以获罪,但圣上还在宫中,倘若叛军打进宫内,臣恐圣上安危不定,不能不来。”

    郑阁老站在第一排,却一直回头瞟贺方澜,眼中惊惧之色掩饰不住。

    “起来吧。”崇安帝道。

    贺方澜没有动。

    崇安帝重复道:“朕说,起来。”

    贺方澜抬起头,在崇安帝复杂的眼神中,没看到杀意,终于起身,动作间微晃一下。

    “今夜之事,朕自有区处,”崇安帝扫视过殿内百官,“贺方澜虽有僭越之过,但救驾有功,功过相抵,今后仍由他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就在此时,曹修终于赶到,还押着两人。

    郑阁老循声望去,只一眼,便让他瘫倒在地。

    被扣押的二人之一,赫然是郑长鸿。

    “阁老,不如你来解释一下?”

    郑阁老闻言慌忙跪地爬向崇安帝:“臣……臣不知,或许是他们抓错人了……”

    “那花卿,你来说说。”

    被扣押的另一人正是兵部花尚书之子花简。

    花尚书看花简的眼神全是恨铁不成钢,他连连叩首,说话支支吾吾。

    曹修开口道:“启禀圣上,打进东安门为首的逆贼便是这两人,原本花简要跑路,幸好袁千户将人拿下。”

    崇安帝当即便道:“袁渡,东安门杀敌有功,擢升指挥佥事。”

    至于太子谋逆,他一时之间没作话。

    贺方澜适时上前,掏出沾了血污的两样东西,道:“圣上,臣还有事启奏。”

    李公公接过物件呈给崇安帝,崇安帝看了几眼,脸色又阴沉了几分:“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臣此前查假银案时,偶然发现与太子殿下有些关系,顺藤摸瓜查到了衡州,因而得到了这封密信,至于名单,是臣从郑兰誉等人的供词中核对出来的。”

    贺方澜吞咽一下,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崇安帝久久没说话。

    贺方澜想,或许是自己的这套说辞被接受了。

    怎料,下一秒,崇安帝又问道:“这信,是谁送到你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