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阿姐吾妻 > 11. 第十一章
    “娴娘,娴娘...”床榻上,谢长誉紧闭双眼,深皱着眉头,额角不断有汗水滑落,一副睡得极不安稳的样子。

    一旁的李婶看着谢长誉的样子,心忧的更加厉害,她问道正给谢长誉诊脉的郎中,“郎中,长誉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

    郎中说道:“李婶,虽然这小公子还昏迷着,但汗已经发出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后就能退烧苏醒。”

    一周前,有农人捡到在泥潭里奄奄一息的谢长誉,把他送到了最近的医馆抢救,虽然堪堪捡回一条性命,可谢长誉却一直高烧昏迷,几度垂危。

    如今听到郎中的话,李婶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短暂的放松了一下,她手伸到两侧袖口准备拿出银两给郎中,可掏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掏出来,只能局促地笑了笑,说着赊账下次再给,客客气气的把拉下了脸的郎中送出了房屋。

    好在郎中的话并没有说错,隔天晚上谢长誉便醒了过来,他醒后,总隐约记得是有人把他推进了泥沼,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李婶知道这事后亲自一家家问了山脚下的居民,可雨天人烟稀少,谁也没看到谢长誉上山,更别提看到他身边的人了。

    虽然此事给谢长誉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他也不能总躺在床上苦想,没过几天,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听闻他病好了,请他去喝酒祝贺,不去白不去,谢长誉也就答应了。

    朋友们把谢长誉拉到熟悉的酒肆,等慰问完谢长誉这几日的病情,一个朋友出声调侃道:“谢兄,虽然你大病一场,但这段时间你的喜事也不少啊。听说卫娴现在可是出息了,你真是押对宝了,到时候你和卫娴富贵了,千万不要忘了我们这群兄弟啊。”

    谢长誉愣了一下,“什么叫和她富贵,卫娴不是一直被我们家帮助着吗。”

    “谢兄还不知道?现在她的手艺在镇上可是小有名气了,这发财致富也指日可待啊。”

    “真的假的?”

    谢长誉对朋友的话十分怀疑。毕竟卫娴的布卖的好了他娘肯定会喜笑颜开的和他说起此事,可李婶不仅没和他提过,反而这些天还一直愁眉苦脸的。

    朋友见谢长誉不信,又忙说道:“当然是真的啊,卫娴上一批织的布被县官家的公子了拿到了,你知道卖了几个数吗?”那朋友见谢长誉摇了摇头,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又说道,“足足快二两银子呢,别说普通织女了,都顶得上普通布铺干大半个月的收入了吧?唉,可惜我没这手艺,要不我也去学织布了。”

    另一个朋友紧接着说道:“我记得卫娴之前不是一直把布卖给你家吗?怎么突然卖到李掌柜那里了。谢兄,你和我们坦诚说,是不是你们家想让李掌柜免费帮忙张罗张罗,等打出了名声,再让卫娴卖给你们家,好坐收渔利啊。”

    谢长誉警惕地看了看左手边的朋友,又转头警惕地看了看右手边的朋友,可他们的表情都很坦然,没有一丝破绽。半晌,谢长誉才谨慎地说道:“你们不会是看我昏了太久,串通起来懵我的吧?”

    那朋友一听也来了劲,“你要是还不信,自己去李掌柜的布铺看看呗,我前段时间路过,好多人排队问卫娴织的布到了没,说不定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呢,”那朋友一顿,又说道,“不过谢兄,你和娴娘的婚期到底什么时候订下啊,这把她娶回来,她的钱到时候不都是你的。”

    谢长誉抿了一口酒,声音有些干巴,说道:“在议婚期了,过不久娴娘就会嫁到我家。”

    接下来在酒肆的时间,谢长誉一直心不在焉,等几个人散了伙,他看到朋友们走远,犹豫了一会还是向李掌柜的布铺走去,还没到店门口,便见李掌柜的布铺门前人挤着人,生意看起来明显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倍,还听到有人打听卫娘子织的布送过来了没。

    谢长誉沉了沉脸色,他心绪不宁地回到了自己家中,但翻来覆去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第二天天色刚亮,便跑去了卫娴家。

    “长誉哥,你怎么又这么早就来了?”

    开门的不是卫娴,而是燕崇。当看到燕崇的一瞬,不知怎的,谢长誉突然感觉背后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他晃了晃神,恍惚想起那日推自己到泥沼中的身影似乎和眼前的燕崇差不多,不由上下多打量了燕崇几秒,更觉愈发相似。

    燕崇却自然地笑道:“长誉哥怎么不说话?是大病一场记不得我了吗?”

    谢长誉沉默了几秒,“阿崇,我醉酒掉入泥沼那天,我们是不是见过?”

    “看来长誉哥还是好记性,醉酒了还能记得这么清晰。我们那天是见过面。”

    “那是不是你...”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谢长誉不由走向前一步,更加贴近燕崇,但转瞬想到那日燕崇可能对他做了什么,他又后退了一步,试探开口道,“是不是你推了我?”

    “什么推不推你的?长誉哥在说什么?”燕崇顿了顿,又说道,“那日我是和长誉哥见过一面,看你醉醺醺的想带你回家,但长誉哥却把我甩开了,还骂我‘多管闲事’,我就只能走了。”

    害自己的人可能就在眼前,听到燕崇这么说,谢长誉不由追问道:“你确定你说的没作假?”

    燕崇盯了谢长誉一会,恍然大悟道,“奥,长誉哥难道是觉得我推你进了泥沼吗?”看到谢长誉盯着他没说话,似是默认,燕崇又说道,“我一直自认为和长誉哥关系挺好的,长誉哥怎么会对我抱有如此戒心,甚至觉得我会把你害死?”

    说完后,燕崇低头叹了口气,一副被谢长誉伤了心的模样。

    谢长誉到底怀疑的无凭无据,他见燕崇一副被冤枉的姿态,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他挠了挠头,开口说道:“我只是猜测随口说说,这不是问问你才放心吗。”

    “长誉哥大病一场,有些疑神疑鬼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燕崇对谢长誉笑了笑,像是原谅了他,顿了顿又道,“长誉哥这次大难不死,往后肯定会享福的。对了,长誉哥这么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谢长誉暂且压下心中疑虑,勉强笑道:“我来找娴娘。”

    燕崇说道:“这么早,阿姐还在里屋睡觉呢,长誉哥找阿姐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如实转告阿姐。”

    燕崇说话时,谢长誉目光扫过里屋紧闭的屋门,又扫过了堂屋,只见屋内添了几件新家具,桌上还摆着几匹未曾见过的细布,比他上次来时要改善了不少。

    这也再一次证实了外面的流言。再开口时,谢长誉说道:“阿崇,我也不瞒着你,我来是想和娴娘商量一下婚期的事。”

    “婚期?上次阿姐去见李婶时不是已经打算要...”

    燕崇恰到好处的停顿,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谢长誉心下一沉,立刻说道:“平心而论,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娴娘的事,她为什么急着要退婚呢?我心里是有她的,我听我娘说,我前段时间昏迷的时候都在无意识喊着娴娘的名字,而且你也想让你姐嫁给我的,对吧?”

    燕崇点头称是,还体贴地答应会帮谢长誉想办法。谢长誉又和燕崇聊了几句,本想坐在堂屋等卫娴,可燕崇说阿姐昨日织布织的太晚,怕是要到晌午才醒。谢长誉坐了一会,突然一阵头晕,想起来这两天的药都还没喝,便说下午再来,先回去喝药了。

    回到家中,谢长誉把这两天的见闻告诉了李婶,李婶叹了口气,说道:“我前几天见你伤病没好,便一直没和你提卫娴把布卖给别人家的这事。如今你知道了,听你这么说,怕是娴娘真的要下定决心退婚了。”

    谢长誉说道:“可我们发达的时候好心帮助她,怎么她一过得顺遂了就要闹得退婚?而且我也没说不娶她啊。”

    李婶思忖了一会,心想铺子生意冷清,真娶回来还得倒贴钱,可转念又一想,家里虽有些负债,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都任由他胡乱挥霍那么多回,咬牙撑一撑也不差这一次了,况且长誉早该娶妻了,娴娘手艺也好,娶回来就是棵摇钱树。

    过了半晌,李婶说道:“这样吧,我去镇上找个会说话的媒婆来,按娶县里小姐的规格给娴娘风风光光的把聘礼抬过去,让娴娘看看咱的诚意,也让她们村里人都知道娴娘要嫁给我们了,娴娘也不是不顾脸面的,哪怕顾忌着流言蜚语和往日恩情也应该会松口。”

    .......

    卫娴家里,燕崇在灶房熬着药,他回忆起谢长誉方才提起娴娘时急切的样子,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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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屑的哼笑了一声。

    虽然谢长誉这人一无是处,但他要是一直对卫娴爱搭不理,燕崇最起码还觉得他有几分骨气。但卫娴这才提了退婚几天?谢长誉就迫不及待的倒贴了上来,还说什么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着卫娴的名字。

    不愧是只会丢人现眼的山村野夫,女人走了一个总还会有下一个。要是他还在府邸,怕是一辈子也想不出还有人能干出这样既徒劳又丢脸,只会让人白白笑话的事。

    燕崇把药煮好后,里屋的门也打开了,卫娴从里面走出来。燕崇端着药碗贴近卫娴,一只手熟练地捋了捋卫娴身前凌乱的衣物,看着卫娴拿着布匹,贴心地说道:“阿姐醒了?怎么一大早还要织布?歇歇眼睛吧。”

    “这不是答应李掌柜要多织点布了吗,自然要勤快点,而且我一会还要和赵二婶吃席,更没时间了,”卫娴看着燕崇,又说道,“阿崇,多亏了你。我才知道我的布能卖上这么高的价钱。”

    “是阿姐织的好。对了阿姐,不久前长誉哥又来了,我看他那个样子,好像悔不当初,想让阿姐再考虑考虑嫁给他的事,”燕崇顿了顿,又道,“阿姐,我觉得长誉哥挺好的,哪怕他最近疑神疑鬼的,可还是不忘想着阿姐。”

    “疑神疑鬼?”卫娴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担忧,问道,“是因为前段时间你长誉哥掉泥里那件事吗?”

    燕崇点了点头,“应该是。长誉哥怀疑是我推他下了泥潭,我是澄清了,就是不知道长誉哥还在不在意。不过阿姐别担心,都是些小事。”

    卫娴早就对谢长誉不抱希望了,听到燕崇这么说,她皱了皱眉,“小事?他最近先是弄伤你,又是怀疑你,怎么还有脸说想娶我,我一点诚意也没看出来。”

    卫娴顿了顿,刚要继续开口,却听到屋外有人敲门,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道,“呀,应该是赵二婶来了。”

    今天是村口卫四福家结婚的日子,前几天卫四福就请了村里的各家各户来吃席,赵二婶约着卫娴一起前去,卫娴打开门后见到赵二婶,整理了一番便和她一同出了门。

    卫娴知道燕崇不喜欢这种场合,便没带着他。可卫娴刚去了卫四福家没多久,一阵骚乱声由远及近,几个地痞模样的男人无不穿着玄色短褐,提着棍棒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奔着正在给宾客敬酒的卫四福和他的新婚媳妇就来了,一把掀翻了席间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卫娴一愣,扫视了一圈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为首的汉子和她对上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卫娴一个机灵,拉着赵二婶就走了,席上的人群也一哄而散。

    卫娴脸色苍白的回到了家中。燕崇上前扶着她,“怎么了阿姐?”

    听着卫娴喘着气交代完刚才的事,燕崇眼睛微抬,追问道:“玄色短褐?镇上王大户养的家丁?”

    王大户是镇上有名的恶霸乡绅,不仅欺压百姓,强占田产,还专门蓄养了一批家丁作为打手,闹得部分百姓苦不堪言。

    “我回来的路上听村民们说是他,他们是还说卫四福的媳妇被王大户看上了,四胜不愿把媳妇给王大户,这才激怒了王大户,挑了婚席这天闹事,”卫娴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又道,“一说这个我才想起来,四福媳妇的婚服就是在谢家布铺买的布料做的,四福和谢长誉关系也还不错...阿崇,你说王大户会不会也记恨上谢家?”

    燕崇微微一笑,“阿姐别急,你和我说说长誉哥还做了什么事?看看我能不能帮帮长誉哥。”

    卫娴想了想,有些不安地说道:“对,要是没今天这事我都快忘了,谢长誉好像还和王大户家的小儿子有点纠葛。他小儿子不是没了好几年了。谢长誉早些年和我说他曾经见有人醉倒在路边,看那人穿着不俗,还挂着精美的玉佩,便起了贪念把玉佩顺走了,也没理会那人。后来那人冻死了,他听别人提起才知道那可能是王大户的儿子,吓得把玉佩藏了起来。不过这也只是他的猜测,阿崇,王大户应该不会知道吧?”

    燕崇握住了卫娴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她,之后才说道:“肯定不会,又不是长誉害他小儿子死的。阿姐放心,谢长誉和李婶心里有数,定不会主动沾上这些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