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 > 第630章 莫要为不值得的人难过
    雨伞倾斜,打湿了她的春衫。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从铅灰色的天地间一点点淡去。

    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一句质问 。

    指尖捏上湿冷的衣角,她抬眼看向对面二楼。

    石疯子临二楼窗前而立,面色一沉,当即质问身后之人。

    “他花了多少银子买通你?”

    “王爷,您莫冤枉人啊!我可全是按照您交代的说的。”

    “那他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郎中一怔,“我····我如何知道···”

    旋即又抬手对先师起誓,“若我私自收了他的银子,叫我穿肠烂肚而死。”

    早前,蛊祀宗严束南越蛊师不得向外透露忘情蛊的存在 ,无论何人追问,都须统一口径。

    如今撤回禁令,是阿妩主动找的师傅···

    眼前这郎中以先师发毒誓,想必是自己 误解了他。

    可司烨的反应,太过诡异了。

    石疯子心神不安。

    视线再次看过去,楼下的人,已是离开了。

    其实无论她怎么做,她所想之事,都不能如愿了。

    想到江枕鸿早前托师傅转给阿妩的信。

    只这份成全,司烨便输了。

    ·

    棠儿站在酒楼门口,朝外翘首以望。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不见他们回来。

    连风隼也未归 。

    棠儿眉心紧锁。

    雨丝淅沥,掩不住包厢里的微弱呜咽。

    张德全抱着欢儿,一边给他擦泪,一边轻声安抚:“殿下不哭,你娘去寻你父皇,就快回来了。”

    “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你娘第一次主动去找你父皇。

    “一晃十几年,物是人非了,可独独喜欢你娘这件事,你父皇自始至终没变过。

    她就是你父皇的劫。”

    “如今这劫就要熬过去了,她不走了,往后,你也是有娘疼的孩子了,再也不用羡慕囡囡了。”

    说到这的时候,他低头看欢儿:“等你身子好了,就可以跟你父皇学骑马射箭,还能跟太傅学朝堂策论,研治国之术。”

    他手掌轻轻拢住欢儿的小手,又道:“等满了十五岁,再把那苏将军家的囡囡娶了,生一窝壮实的孩子,日日绕在你父皇母后膝前。”

    窗外的雨声落进静谧的屋中,张德全絮絮叨叨的说着。

    好似真的看到了那样的以后,他嘴角上翘。

    细碎的呜咽渐渐歇了,一只小手伸到张德全湿润的眼下,轻轻抹了抹。

    张德全神色一顿,下一刻便抱着欢儿呜呜哭了起来,哭的比欢儿还大声。

    “小祖宗,你可得撑过去啊···”

    屋门突然推开。

    车夫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张总管,陛下让小的来接您。”

    张德全赶忙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抱起欢儿下楼去 了。

    马车停在酒楼后门的遮雨廊。

    司烨走时穿着玄色衣袍,如今换成了藏青暗纹锦袍。

    发丝还在往下滴水,一看就是淋了雨。

    张德全:“陛下,春娘呢?她没去寻您 ?”

    司烨端坐着,一只手压在膝上,目光轻轻扫过张德全,又扫了眼身旁的棠儿。

    “一个公主,一个御前总管,见了朕,都来问一个奴婢。”

    司烨勾唇凉笑,盯着张德全:“你是不是也想下车去寻她。”

    “陛下别误会,是春娘说要去寻您,奴才和公主才会这般问。”

    眼珠子一转:“春娘老大不小的人,自是丢不了。”

    “只是小殿下这几日黏春娘,您瞧,这会儿没见着人,小嘴儿又撅了起来。”

    他抱着欢儿给司烨看。

    司烨伸手将欢儿搂进怀里:“莫要为不值得的人难过。”

    这话说出来,棠儿和张德全的神色皆是变了变。

    马车沿着街道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欢儿又呜呜哭了起来,好不容易熬回行宫,又骤然发起烧,将吃的东西全都呕尽了。

    殿内宫人匆匆奔走,烛火晃的人心不安。

    欢儿止不住地抽噎干呕,退烧的汤药根本喂不进去。

    棠儿端了一碟蜜饯:“父皇,一口蜜饯一口药,女儿小时候,娘亲就是这般喂我 的。”

    小人人蜷缩在锦被里,烧得意识模糊,听到棠儿一声娘亲,嘴里竟是断续念出了娘亲二字。

    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娘亲不离口。

    可他喊的最多的是父皇。

    所以当他喊出第一声娘亲时,安静的屋子里,竟是没人能应一句。

    张德全捂着嘴落泪。

    “娘亲。”又是一声无人应答。

    小人儿红着眼睛慢慢看向司烨。

    只一眼,一股说不出来的心疼,从司烨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到咽喉处,堵住到让他发不出声来。

    手臂猛地收紧,连人带被子裹入怀中。

    心疼和戾气撕扯在一起,在他眼底撕出浓重的红血丝。

    这一声娘亲,是第一次,也可能会是最后一次。

    他说不出狠心阻止的话。

    只是每听欢儿稚嫩虚弱的唤一声 ,他的心便撕裂一回。

    他喉结轻颤,“爹爹在,爹爹永远都不离开你。”

    嗓子眼里的沉沉哑涩,听得棠儿眼眶亦是红了。

    她端着蜜饯的手骨泛白。

    回到行宫的第一时间,她便给师傅递了消息。

    让他派人去接应娘亲。

    可天都黑了,娘亲还没回来。

    派去山下宅子的人来回话,她未曾回去过。

    张公公说,娘亲小心眼,生气的时候,会躲起来不理人。

    一定是父皇扔下她先走了,她恼了,所以才躲起来不回来。

    棠儿不信。

    这种时候,娘亲绝不会置弟弟不顾,更不会刻意躲着不现身。

    她望向窗外的滂沱雨幕,心底隐隐浮起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