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谯是许弥的娘家侄子,也是许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孩子,楚玉绾依稀记得当初许姨是有意撮合阿恬和他的,不过阿恬满脑子都是练武,完全不感兴趣。
只不过她们还没走过去,就听到一声突兀的声音。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长乐公主驾到!”
长乐?她来这里做什么?
楚玉绾看着许弥,许弥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呀,郡主也在这里啊。”长乐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楚玉绾拧着眉,有些警惕。
“好久不见了,长乐妹妹。”
长乐冷哼一声:“唐府结党营私,私藏龙袍,证据确凿,本宫奉皇命来查抄唐府,家中亲眷皆入诏狱等候发落,唐夫人,请吧。”
楚玉绾拦在许弥前面,怒视长乐,“你敢。”
“笑话,我怎么不敢,我是奉父皇口谕来的,而且,龙袍已经被找出来了。”
长乐身后走出来一个丫鬟,丫鬟颤颤巍巍走到前面来腿一软跪倒地上,“是,是奴婢,奴婢在,在老爷的院子里,发现的。”
“忍冬?”
忍冬抖得更加厉害,猛地磕头:“夫人,饶了奴婢吧,私藏龙袍是死罪,奴婢不敢隐瞒啊夫人!”
“忍冬,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楚玉绾蹲下身,擒住忍冬的胳膊阻止她继续磕头。
“楚玉绾你什么意思!懒得与你计较,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别想走,唐家人押解回诏狱,其他人在唐府哪都不能去!”随着长乐一声令下,跟在她后面的羽林军四散开拉住许弥的胳膊。
“住手,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在证据没拿出来之前,你就是在公报私仇。”
“你!好,你不信是吧,芙蕖,拿来给她看。”
“公主……”
“去拿!”
长乐气的脸通红,语气也不自觉加重,芙蕖还想开口阻拦,长乐气急了推了芙蕖一把,芙蕖没站稳摔倒在地,长乐下意识伸手,随机愣在原地,站稳身子侧过头不看她,“本宫是公主,别以为多伺候本宫几年就蹬鼻子上脸了,滚下去。”
“是……”
经此一番,长乐反倒冷静了下来,“本宫和你解释做甚,你算什么东西,把本宫的好表姐捆了一起关起来。”
“叮。”
暗一从天俯冲下来,短刃小刀直逼长乐咽喉,长乐身侧的羽林军推开长乐,拔出横刀抵挡这致命一击。
“保护公主!”
羽林军将长乐护在中间,楚玉绾随手将细飘带撕了下来困住袖子,右脚后踏,“许姨,取流星锤来,顺便给我顺一把趁手的红缨枪。”
“好。”许弥脚步飞快。
混战一触即发。
“皇后娘娘驾到!”
楚玉绾身体放松下来,孙皇后同唐家有姻亲,想来会劝住长乐。她突然想到静安的话。
“小心皇后。”
到底要小心什么?
“平身。”孙皇后无视跪着的人,径直走到长乐面前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丢人现眼,来人,带下去。”
长乐被打的摔倒在地,捂着脸细微的颤抖着却不敢吭声,爬起来躲到孙皇后身后低垂着头。
楚玉绾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虽说长乐做事鲁莽,但兹事体大,还请夫人随本宫走一趟。”孙皇后淡淡吩咐完,转身看见后面缩着身子的长乐冷哼一声,步伐没停。
“皇……”
“嘘,没事的,我派人把你送回去,不用担心,没做过的事情,走一趟我们也不惧。”
岸芷看着自己姑娘,白日里还兴高采烈的这会儿回来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郡主,方才摄政王殿下来过一趟,奴婢说您不在府里,他便走了,走之前留下了好些东西呢,对了,摄政王殿下让奴婢把这个务必亲手交给郡主。”岸芷把盒子拿过来递到楚玉绾手上。
大厅四周满满当当几大箱东西,吉祥若有所思。
楚玉绾打开盒子一看,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同心结。
楚玉绾猛地合上盒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今日来还有没有带上旁人?”
“有的有的,郡主你怎么知道,奴婢瞧着应该是永宁伯爵府的大夫人。”
吉祥倒是品味过来了:“这……怕是来提亲的吧。”
“提亲?”汀兰眉头紧锁,“哪有这样大刺刺的上来提亲的,如今国公爷和长公主都不在府中,这算哪门子事?”
“只要郡主喜欢,规矩什么的要什么紧。”岸芷满不在意,雀跃的凑到楚玉绾身边,“郡主,奴婢说的是不是?”
楚玉绾戳戳她的额头,“鬼精的丫头。”
“郡主……”汀兰还是有些不赞同。
“好了,他今日没寻到我,明日总还会来,我刚好有事找他。”
翌日清晨。
晏准果然和永宁伯爵府大夫人一同来了公主府。
“臣妇宁氏见过郡主。”
“夫人客气,快进来吧,”楚玉绾侧了侧头看着站在后方的晏准挑了挑眉,“摄政王殿下也进来吧。”
“贸然上门,叨扰郡主了,按理说这本该是和长公主殿下和国公爷商议的,但,算了,今日登门是替一位贵人同郡主说亲的,这位贵人自不必多说了,还问郡主意下如何?”
“我嘛……我自是同意,但是还得给我父亲母亲修书一封,问问他们的意见。”
“这……”
“你答应便好。”方才一直没出声的晏准这时候突然开口打断了伯爵夫人的话。
“是,是,这是应当的,等国公爷回来后再商议婚期之类的。”伯爵夫人连连点头。
“十日后便是良辰吉日,就那日好了。”楚玉绾笑吟吟开口。
“啊?”这会儿不止伯爵夫人,连晏准都有些意外。
“没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吧,反正东西都是现成的。”
“这……”伯爵夫人看了看晏准,晏准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不过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眼看着气氛着实不太对劲,伯爵夫人也无心多留,说了些客套话便告辞了,楚玉绾把人送到府门外看着伯爵夫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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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才同晏准说话:“摄政王殿下不走吗?”
“……走。”
晏准的声音低哑,楚玉绾莫名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哎,十日后的夫君啊,记得给我一场盛大的婚宴啊,别因为我爹爹娘亲不在就欺负我啊。”
晏准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楚玉绾知道他听进去了,转身回了屋。
她与摄政王婚期一定,满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消息传到皇宫里,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放肆!他怎么敢?他脸面都不要了吗?那原本是他的儿媳啊!”
皇帝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瓷片摔的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陛下息怒。”老丞相拱手,“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好什么?啊,对啊,朕怎么忘了呢,那件事情不是朕做的。”
另一边。
“什么?!”女人站起身,“不会是听错了吧?”
“娘娘,千真万确。”
女人烦躁的啃了啃手指,“来人,去传沈老夫人。”
楚玉绾悠哉的睡到了傍晚,岸芷叽叽喳喳的同她分享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宫里面送了些金银玉器来给郡主添妆,陛下派李公公送了十段织金纱,另下圣旨给您填了五百食邑呢。”
“皇后娘娘也差人送了和田羊脂白玉做的玉如意。”
这和田羊脂白玉极难得,从前静安公主出嫁的时候也未得到这么一大块的料子做的玉如意,皇后娘娘当真下了血本。
两边都这样,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在拉拢她呢。
“还有静安公主,永宁伯爵府,还有……”
“好了好了,你记下来就好,到时候单子给我看一下。”
“是。”
“下去吧。”
岸芷离开后,楚玉绾从梳妆台的夹层里拿出来库房钥匙,慢慢悠悠的走去库房。
库房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小隔间,是萧暄为她准备嫁妆的地方,里面还留了两件嫁衣,她当时抵制的厉害,萧暄问她想要的什么样的嫁衣,她完全不理会,萧暄无奈只能做了三套任她选择。
那日穿的那件早落在别苑没拿回来了,还好还有备用的,不然十日内赶制婚服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嫁妆也全堆在这里,箱子叠箱子足有大半个她这么高。
这还嫁什么人,这些东西都够养军队了。楚玉绾暗自腹诽。
十日很快就过去了,听吉祥说,前日唐家众人都放了出来,陛下还赏赐了很多东西以示宽慰,不过楚玉绾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会这般大张旗鼓的陷害唐家,居然都没有被人察觉。
她想不明白,不过眼皮一直在打架,屋子里围了一大圈人,来给她梳头发的是恪郡王妃沈茵茵。
“给郡主喂些糕点吧,等会儿上了口脂可不能吃东西了。”
汀兰用小金叉挑了块芡实凉糕喂给楚玉绾,楚玉绾困到极点,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最后稀里糊涂的盖上盖头,刚进轿子里面,楚玉绾头一歪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