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瘸腿靖王后 > 4. 宫宴
    南疆的夜风裹挟着未名的花草气息,闻的时间长了便觉得周身麻木,腿脚发软。

    秦屿同陆嘉钰一道出息南疆宫中的宴会。

    此次宴会大抵是针对他们二人的。

    陆嘉钰在此为人质七年之久,南疆君主丝毫没有放人的意思。

    二人穿过重重宫闱。

    此处与中原皇宫最大的不同就是殿前台阶爬满各色各样的虫子,想来都是豢养的蛊虫。

    两国交战,南疆最大的依仗就是蛊术。

    不过就算如此前些年也被大乾的镇北侯打得服服帖帖。

    若是一不小心踩上去,后果可想而知。

    陆嘉钰自然地踏步上去却被她拉住。

    “你小心着些,这虫子,看着不安全。”

    他眼皮垂了一下,而后抬起,语气温润。

    “不妨事,这些蛊虫不会平白无故攻击人的。”

    “哦。”

    秦屿还是时时刻刻紧盯地面。

    确实没有什么虫子针对她,反而瞧见近乎透明的虫子,多亏它的足上沾了些泥土才勉强看得见。

    这虫子爬上了陆嘉钰的轮椅。

    看来这质王爷还是上了当,就这,烟雨楼也不足为虑了,不过也更加扑朔迷离了。

    他们一同踏入大殿时,她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数不清的目光投射在身上,有好奇、审视,更多的是鄙夷和轻视。

    嘴角若有似乎地嗫嚅。

    她识得唇语,基本都是讥诮她与陆嘉钰。

    昨日这样的目光是属于她的。

    “表哥这些年都是这么过的?”

    流言刀,蜚语剑,寸寸扎人心。

    这还只是在明面上的,背地里应是更加难熬。

    南疆的蛊毒更是一绝。

    他若是知道自己的亲表妹,对他下了追杀令,不知作何感想。

    “大差不差,你若有悔意,请及时告知我。”

    秦屿沉默,她来可是要他性命的。

    沈瓷给了半年的时间,目前南疆的局势,怕是撑不了半年。

    南疆皇帝韩彻走了进来。

    “靖王新婚,可喜可贺。”

    “多谢陛下。”

    简简单单的礼尚往来却暗藏汹涌。

    秦屿瞧见他的手慢慢收紧又放松。

    韩彻的目光又投过来,秦屿微微侧着身子挡着。

    陆嘉钰一愣,情绪片刻地释放在脸上,又立马做好伪装。

    “卿卿,谢你。”

    秦屿牵着他落座席中。

    “知道你这些年不好过,可我没想到是这样的难过,我想我应该早些时候过来的。”

    陆嘉钰跟她十指紧握。

    “你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忽然一阵馨香从身旁传来。

    熟悉的身影,相似的侧脸。

    阁主?

    那女子身着华丽,一步步走向韩彻。

    秦屿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南疆皇帝身旁的那女子看着。

    陆嘉钰拍拍她的肩头。

    “你怎么一直盯着皇后看?”

    皇,皇后?

    阁主这些年身边一只公蚊子都见不到,怎么就突然成了南疆的皇后?

    而且这韩彻都五十来岁了,阁主怎么样都可以看不上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汉。

    “她,咳咳,好美,好美。”

    秦屿心头的震撼非三言两语可说清。

    身边这假丈夫跟烟雨楼楼主长得一般无二就算了,怎么这皇后跟她家阁主又这样相似。

    “皇后娘娘的确凤仪万千,只是我记得表妹似乎很少会去夸一个人。”

    秦屿一愣,自己是不小心露出破绽了?

    她和沈瓷虽然只匆匆见过两面,但知此人心机深厚,跟娇纵二字是怎么也搭不上边的。

    先前想着这表兄妹反正也没怎么见过面,所以在此事上疏忽了。

    “你我多年未见,人总是会变的。”

    她摁下心头的情绪,之后寻个机会夜探皇宫为妙。

    岂料一转头,她看到了另一个熟面孔,珞狮。

    三品青衣蛊生,珞狮的长处并非武艺,善用蛊使毒。

    天衣阁的高手,从不以品阶论高低,品阶只是入门次序,后来衍生为门下分支。

    珞狮出手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对了,上回见陇沅,她就说本来是珞狮接了任务。

    这会不会是珞狮的另辟蹊径?

    可是毒杀的对象是陆嘉钰。

    只见她坐在对面。

    身旁还坐着一个无比俊美的男子,只是这人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邪气,不是个善茬。

    “表哥,那是谁啊?”

    陆嘉钰面色沉重。

    “祝天音,南疆狄部族长,朝中虽说没有官职,但年纪轻轻蛊术就已经登峰造极,颇受南疆皇室信赖。”

    秦屿点头。

    “原来如此,表哥你与他是否有旧?”

    兴许珞狮为了避免跟她撞面,过多交流惹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折中另选了一人。

    陆嘉钰给她剥了一颗葡萄。

    “交情一般。”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流动。

    秦屿皱眉,有交情?

    那珞狮如此选择也不奇怪了,陆嘉钰功夫不算多高,但竟然能在此发展起人脉,那方才那蛊虫?

    她又偷瞄了一眼珞狮,人还保持着先前的动作。

    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这就不对劲了。

    “他旁边的是他夫人吗?也是个绝顶美人呢。”

    秦屿手心发热,希望从他嘴里知道一些有关珞狮的消息。

    “夫人?到未曾听说,不过既然带出来了,应是要娶她为妻的,你的好奇心倒是重,在我身边便罢,对旁人必不能如此。”

    好奇心害死猫,尤其是在南疆这样的地方,行差踏错分毫,可能就会招致灭顶之灾。

    秦屿拽着他的袖子,声音压柔一些。

    “我想去敬一杯酒好吗?那姑娘一定是中原人,身在异国有个熟人总是好的。”

    陆嘉钰审视了珞狮两眼,点头道:

    “去吧。”

    她迫不及待举着酒杯上前去。

    “姑娘可也是中原人?看姑娘穿着与旁人不同,样式与中原的很像,我也是中原人,可否交个朋友?”

    一旁的祝天音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一般。

    “你是何人?”

    秦屿说道;“我是靖王妃,怎么,还交不得一个朋友了?”

    “她是我的爱婢,王妃以为呢?”

    秦屿另一只手伸入袖中,心中怒气横生。

    什么爱婢,这男人简直无耻。

    珞狮不是个善于伪装的,听到这番言语竟也不怒。

    或者说从方才到现在,珞狮脸上平淡得很,一点也不像个人。

    “爱婢,既爱就不会是婢,我看这姑娘甚是欢喜,不过说几句话,祝族长何必推辞,说几句话也不能要了她的命。”

    “恕不从命。”

    男人摸着佩剑,似乎马上就要拔剑相向。

    陆嘉钰推着轮椅过来。

    “天音,你过了。”

    “靖王,若有下次就不会是口舌之争那么简单。”

    祝天音抚摸珞狮的脸庞。

    “你可真是招人啊,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极轻的语气,近乎变态的偏执。

    秦屿确定此人就是珞狮。

    才几日不见珞狮怎么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姑娘,我姓沈名瓷,可否告知姓名?”

    祝天音成功被惹怒。

    “你胆子真是不小,她也是你能碰的?”

    秦屿轻抬下巴。

    “如你所言,不过一介奴婢罢了,本王妃纡尊降贵至此,她该感恩戴德才对。”

    陆嘉钰拽着她的手。

    “别胡闹!”

    回到位子上以后,陆嘉钰也挂了脸,宴席结束之后,陆嘉钰缓缓开口。

    “你究竟在好奇什么?”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那个女子一动不动,那个男人搞什么嘛,他会不会用蛊虫控制了那个女孩子?”

    “不管如何都与你无关。”

    陆嘉钰明显是知道点内情的。

    “怎么可以用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给揭过去,早就听说有些南疆人看上中原人,人家不爱就用蛊虫将其控制,原来传言非虚,真是气死人了。”

    秦屿是真被气着了,演戏也带有几分真性情。

    她们相识已久,一路扶持才走到今日,她绝不容许珞狮身陷囹圄自己却无动于衷。

    “你不要冲动,这都是你的臆测,就算证明了,你还想与他对着干?我是不会帮你的。”

    “我并没有求着你帮我,少自作多情。”

    秦屿偏头,现在境况越来越糟糕。

    哪怕冒着被烟雨楼发现的风险也要救下珞狮。

    “卿卿,对不起。”

    陆嘉钰先低头认错。

    “可别如此叫我,表哥你为何如此冷漠,那是我们的同胞啊!”

    “强龙难压地头蛇。”

    轿中当即陷入沉默,之后她就命人收拾出一间新屋子,分房睡。

    秦屿难以等待,在祝府门前踌躇了大半夜。

    她知道靖王一定派人出来盯着她。

    可若不来,她良心过不去。

    凭她的武功带珞狮离开这座牢笼没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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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但离不开南疆,很快又会被抓回来。

    与此同时,天衣阁的计划也就此落空。

    天亮,陆嘉钰派人将她带回去。

    “表妹,多谢你没有冲动行事。”

    “这不是个例了对吗?”

    陆嘉钰问道;“你想说什么?”

    “看起来那个男人是挺在乎她的,在我不过询问姑娘名讳时就如此应激,表哥,你觉得对吗?”

    “一码归一码,你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

    “这码归不了。”

    陆嘉钰神情激动,眼眸猩红。

    秦屿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个,我……”

    “鱼刺,你任务完成得如何?进展可顺利?”

    秦屿呆愣片刻反应过来,这是她在烟雨楼用的假名。

    自己被发现了还是?

    直到陆嘉钰站了起来。

    看来真的是楼主,可,若他们是同一个人,陆嘉钰是如何瞒住南疆的眼线的?

    “你,不会是烟雨楼楼主吧?”

    “自然。”

    陆嘉钰站直一步跨到她跟前。

    她不禁咋舌。

    这人一直都在装。

    那现在呢?他想干什么?

    “我记得,你要杀我,你亲手买凶,为何又改变主意?”

    秦屿脑子瞬间发白,这哪跟哪?

    他没认出自己就是鱼刺?可是他刚才不是就那么叫了?

    “表哥,你我毕竟是亲人,我怎么可能真的能对你下狠手,所以我解除了跟烟雨楼的交易,陇沅姑娘也挺好说话的。”

    “陇沅?她不是烟雨楼的,是天衣阁,岂有此理!”

    他握拳,指节嘎吱作响。

    “什么天衣阁?我就是找了烟雨楼的人,难道错了?表哥你最近没有什么大碍吧?”

    “我没事,表妹,表哥绝不会辜负你的。”

    这下应该是对她放心了,秦屿惊魂未定,方才真是生死一线。

    哪怕这个陆嘉钰表现得如此脆弱不堪,也不能大意分毫。

    “表哥,别人的事我不管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熬羹,我记得你最喜欢喝莲子羹了。”

    “好。”

    秦屿离去时衣角擦过他的手背。

    暗处的暗卫现身。

    “楼主,之前派出的刺客发现了,就是王妃口中的陇沅。”

    “宰了。”

    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属下遵命。”

    良久,秦屿端着莲子羹进来,单膝下跪,一口一口地喂。

    “当心烫。”

    陆嘉钰嘴唇擦过她的手指,之后更是含住了整个指头。

    “表哥你……”

    她假装羞涩地偏头,心中怒骂“恶心”。

    “其实他是另一个我,从小我就知道有两个自己在一个身体里,也是因此我才能躲过南疆的多次暗杀。”

    “原来如此。”

    这说辞她一个字也不相信。

    “表妹,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一清二楚。”

    秦屿吓得浑身冒冷汗,还是要绕到这件事上吗?

    “您想问那个中原女子?”

    陆嘉钰抚摸她的脑袋。

    “你以为呢?”

    秦屿倍感屈辱,这世上还没人敢摸她的头,这混账东西,他日她一定要伺机报复。

    “我,因为,她长得很像我童年时一个玩伴,因我疏忽导致玩伴去世,我知错了,定不会再犯。”

    陆嘉钰沉默片刻。

    “你原先找人,准备怎么弄死我呢?”

    秦屿抿唇,这可不好回答,事实上她还没有动手,而且知道珞狮的事情,此事她也想搁置了。

    “你还有脸提这个呢?那公鸡爪上的毒,我还没跟你算账,那你说,你当日怎么想的?我不走你就毒死我?”

    “不是,那毒不致命,我只是想把你送走。”

    “那现在呢?还想着送我走?”

    陆嘉钰说道:“你若是有异动,也会惊动韩彻,就劳烦你跟我一同受苦了。”

    他捧着她的脸,在眼角处落下一吻。

    秦屿身体颤了一下。

    “表哥,你,能行吗?”

    陆嘉钰合了一下眼睛。

    “表妹,你非礼我。”

    “啊?”

    秦屿一头雾水,这神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我非礼你?”

    “不然你摸我腰做什么?”

    秦屿侧目瞧了瞧,自己手是方才端碗端累了,随便放的。

    “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的身体也不允许。”

    虽然他那所谓的第二分身站起来了,但她还是觉得他不良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