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重失陷 > 21. Chapter 21
    颜相初发现自己的司机最近很不对劲。

    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封蒲竟然时常发起愣来,偶尔在脸上闪过的表情精彩万分,包括但不限于类似困惑、纠结、犹豫和一丝丝羞涩。她雇封蒲做司机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颜相初第一次见到封蒲,他正穿着一个背心帮人卸货。

    烈日当空,封蒲满身大汗,面上却庄重肃穆。好像他干的不是帮人搬货的活儿,而是在朝圣。

    颜相初坐在车中,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情节。收货店铺的门前走过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老婆婆费力地拖着比她还重的一辆破旧自行车,车上堆着比老婆婆还高的一沓子纸箱。

    封蒲远远看见了,他搬着两人份的货更加卖力地跑来跑去成了一道残影。在老婆婆推着车消失在转角之前,他飞奔上前,在车后推了一把。

    封蒲的身影消失在店铺门前,同时传来收货老板疑惑的声音:“小封?小封?你这干啥去啊?”

    当时的颜相初还不是颜氏集团的总裁,她与她的两个好哥哥因为这个位置而争得头破血流。

    因此,她急需一个与颜氏集团无关的人来负责日常出行,并且确保她的任何行程不外泄。

    封蒲刚好成为了人选。

    颜相初向收货店铺的老板打听了封蒲的联系方式,并约他见一面。

    “你会开车吗?”

    封蒲听着,略微皱了皱粗眉,一张古铜色的脸很是认真:“会的,我会开装甲运输车。”

    “我是说普通汽车……”

    他的坐姿变得更加端正了些:“当然!稍微开一开就可以适应,但是需要去向车管所申请换领驾照。”

    “那给你一周时间,换好了驾照,来当我的司机。”

    在封蒲为颜相初工作的这三年,那副铁一般的面孔,最擅长的就是面无表情。

    此时,封蒲正在颜相初的病房外来回踱步。而晁韫蹲在病房内,收拾着这几日搬来的报告文件。

    颜相初压低声音,唤了唤晁韫:“晁秘书。”

    “颜总,有什么事吗?”

    晁韫一只脚插在一堆文件的空隙,另一只脚插在另一堆文件的空隙,她有些茫然地抬头,头发散乱。

    “最近发生什么了?”

    当封蒲第十三次踱步过病房外,颜相初终于忍不住下了结论:“封蒲中邪了?”

    晁韫顺着颜相初的视线看去,封蒲正好顶着寸头路过。

    “难道……”

    “什么?”颜相初追问道。

    “难道是颜总你的对家要收买封司机!现在封蒲这个脸色,这个动作,一看就是有事儿!”

    “对家?”颜相初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无果。

    但是,那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一丝丝羞涩又是怎么回事?

    “颜总,先别管封司机了!”晁韫跳出文件堆,从包中翻出一张烫金邀请函。

    “这是魏京铭让我带给你的。千丽百货赵文石的儿子赵越彬,也是受邀人之一。颜总您只需要照计划行事。”

    颜相初伸手接过,问道:“那件礼服,也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已经让人送到易先生的家中了。”

    “好。”颜相初点点头:“这几天辛苦了,总是集团医院两头跑,这个月的奖金,翻倍计算。”

    晁韫顿感浑身更加有劲儿,她的嘴角上扬又放下,最后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感谢颜总!颜总最棒!”

    易修珩在三天前收到了年级组长的通知。同年级的另一位历史老师在下班路上摔断了腿,打了石膏,十天半个月都上不了课。这整个年级的历史课,都堆在了易修珩一个人身上。

    易修珩每天转在各个班级中,每个班级的进度还不太一致。一节课讲上两遍不够,他得重复讲上四五遍。

    连带着备课、作业、开会、盯自习,他只能在下班后赶到医院,看一眼颜相初,最后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家。

    【今天不用来医院了,我刚办好了出院手续。我看你这几天挺忙的,今天就好好休息。】

    易修珩晃在公交上,看见了颜相初发来的信息。

    那晚,在他坦白后,颜相初虽然依旧没有正面回应,态度却明显有所转变。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两下。

    【我让人给你送了个东西,你回家看看。】

    送东西?

    车灯映照在他的瞳孔中,映出几分喜悦。

    “您好,易先生。这是颜总吩咐的。”

    不大的老式居民楼楼道中站了五个人,平均一人提着两个纸袋。整个楼道拥挤不堪,易修珩甚至没有空处开门。

    “好,麻烦了。”

    易修珩摸出钥匙,从五人的空隙中探出手臂,开了门。

    “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易先生,这些全部是颜总在本店定制的礼服。”

    不大的客厅在拥挤的人和纸袋中被堆满了。

    易修珩收着肩膀闪入屋中,迎上了一张笑容温和的脸。

    “易先生,如果礼服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们。”

    “好,谢谢。”易修珩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目送五人鱼贯而出。

    “祝您生活愉快。”

    五人站在门前,又是齐齐鞠了一躬。

    室内的白炽灯有些刺眼,易修珩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擦着纸袋的边缘跋涉走到了沙发边。

    【颜小姐,为什么送我这些?】

    他敲下几个字,发了出去。

    另一边很快有了回应。

    【忘记了吗?你答应了我,要跟我出席一个晚宴。】

    晚宴?

    连轴转的几天已经让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

    【颜小姐,出席晚宴要注意什么吗?】

    颜相初坐在车中,后排堆着几箱从医院带回集团的文件。

    【没什么特别的,反正都是一群人挤在一个地方,你陪在我身边就好。衣服可以先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宾利平稳行驶在宽阔的跨江大桥上。避开了高峰期,整条道路都通行无阻。

    颜相初靠在车窗上,望见了颠扑着细纹的黑色江面。一层层波澜起起伏伏,晕开,再消散。影影绰绰间,透出一些夜空的光亮。

    易修珩一连几日都在下班后准时赶到医院,要么带些水果来,要么便是带来一些药材炖煮的汤。用的药材,就是上次颜相初让封蒲送到易修珩家的那些。

    他总是风尘仆仆地赶来,纷乱的头发被吹得炸起,手上还有红色笔墨洇上的墨痕。颜相初猛然发现,这个男人用的笨拙方法,远比她想象中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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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

    【我穿了,颜小姐,你看看怎么样?】

    视线从江面上收回,颜相初点开手机屏幕,跳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没有易修珩的脸,角度由上而下,是一张俯拍照。

    说实话,这样是看不出礼服效果的,却能看见些别的。

    易修珩没有扣上所有的扣子,敞开的衣领露出了不能深究的另一部分,是隐藏在衣衫下的纵向沟|壑阴影。

    贴身的礼服勾勒出易修珩的腰,纯白的西装裤紧贴在他的身上,起伏处抻开了褶皱。

    颜相初将照片放大,那一团鼓鼓囊囊的很是明显。

    【礼服还是换个颜色吧,我让人重做一套黑色的送去。】

    易修珩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他松了松袖口,靠着墙,打下了几个字。

    【怎么了?是效果不好吗?】

    【不是。你健身了吗?肌肉这么明显?】

    【没有,颜小姐上次不是看过了吗,我一直是这样的。】

    颜相初的手机页面停留在这条消息上,光亮在几十秒后熄灭。

    易修珩是薄肌细腰,腰腹紧实而身材修长。这是那天晚上颜相初看见的。

    这样的身材,穿上礼服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吗?

    颜相初又想起前番易修珩穿着西装来到颜氏集团,当时自己看见了什么。好像确实是这般模样。

    她愈发觉得,易修珩拍的这张照片是别有用心。

    于是,颜相初重新打开手机,问道。

    【拍这样的照片,是在勾|引我?】

    易修珩站在客厅中,脱下的衣服随意搭在沙发上。手机上显示着最新发来的消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只不过是想让她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而已。

    【是成功了吗?颜小姐。】

    易修珩还没来得及拉上窗帘,玻璃上映着室内的大灯,是明亮的一滩。透过玻璃,其他人在各自的屋中忙碌。两人,或是三人。

    有一种想法从他的脑海中闪过,易修珩渴望着在此时此刻他们不是隔在手机的两端,而是像所有普通平凡的人一样,在同一空间,因为一些小事吵吵闹闹。

    乍起的贪念搅动着他的心,眸光黯淡一瞬,易修珩将自己沉入沙发,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可是刺目的光芒还是无孔不入,心脏的缝隙被照亮,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些都是他的欲念。

    “嗡嗡——”

    【还差一些吧。】

    易修珩看着颜相初的回复,心中发痒。

    页面被切换回相机,易修珩拍拍停停,在一堆照片中挑挑拣拣,剩下的却还是不太满意。

    西装面料随着他的动作皱出深浅不一的弧线,易修珩故意换了个姿势,重新拍了一张。

    【是很明显吗?好像的确是。】

    最新传来的照片只有一处,颜相初看着,眉头一跳。

    看来易修珩很明白她在说什么。

    【故意撑成这样的?】

    颜相开门见山地问。

    【不是故意的,是本来就这样。你可以亲自来看看。】

    易修珩得了逞,这让人迷失的贪念向着心脏深处更扎进一分。

    【后果自负,易老师。】

    易修珩笑了起来,他任由自己重新坠落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