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重失陷 > 12. Chapter 12
    颜相初从一阵饭香中醒来。

    今日的阳光照得万物灿烂,在暖阳的烘烤下,她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是做饭的阿姨来了吗。她有些茫然地想着,头脑昏沉。

    易修珩正在厨房忙碌着,宽肩藏在有些皱巴的衣服中,窄腰却被围裙勒出了形状。

    颜相初怔愣看着,记忆顺着脑神经缓慢回溯。

    锅碗碰撞的声音似乎被刻意压制,他轻手轻脚地放下了一个碗。

    偶尔侧过的那半张脸上仍然是肿的,刚刚睡起的头发蓬乱着炸在后脑勺。

    男人垂下脸,没察觉到颜相初的目光。

    “你做饭了?”

    她的声音似乎将易修珩吓了一跳,他慌乱地向后退了一步。转身间,鼻尖擦过了她的唇。

    易修珩一动不动,手中的饭也一动不动。

    颜相初的恶作剧得逞了。

    易修珩的视线掠过她的唇,像是潜藏期待,却没有再靠近。

    颜相初也没有靠近。

    “怎么不做了?”她问。

    “你,离得有点近。”

    凸出的喉结上下一滚,重新落回原处。易修珩弯了弯眼睛,他的笑意落进颜相初眼中。

    一抹柔软短暂侵占了二人的所有感官。

    “啊,行,那我退后一点。”

    颜相初像是没有丝毫察觉,她重新拉开了距离。

    易修珩做的是面食。

    “我昨天看见你能吃一些面,今天便也做了这个。比较清淡,我想你应该能吃。”他解释道。

    颜相初问:“你找见自己的衣服了?”

    “嗯……我去找了找,是在烘干机里。你……你的衣服我放进洗衣机了,一会儿洗好了我拿出来晾。”

    “行。”

    颜相初怀揣着一种好心情,拿起了筷子。

    两人之间,一时没了对话。

    易修珩敛下视线,试探着开口道:“我已经不发烧了,在你这儿住了两晚,你也没休息好。今天,我打算回家了。”

    “行,要司机送你吗?毕竟御湖境有些远,不好打车。”

    易修珩垂下眸子,他想听到的不是这些。自己已然越发贪心。

    颜相初迟迟没听见回应,只以为他是在纠结。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去集团,都是去市区,顺道就送你回去了。”

    “嗯……嗯,好。”他心不在焉。

    他的脸上似乎挂着忧色,颜相初大概琢磨了两下,叹了口气:“你不用再担心那个打你的男的,他不会再去找你。”

    是不是应该给易修珩道个歉?毕竟蔺子濯是因为她才找了易修珩的麻烦。

    颜相初纠结着停顿一下,又觉得这件事情说起来太费事,易修珩也不应该知道她与蔺子濯之间的过往。

    还是不要说得太多为好。

    “你刚才亲了我,但是,你昨晚为什么不跟我睡在一起?”

    男人的声音一出,颜相初怔愣一瞬,没料想到这个发展。

    她拧眉看向易修珩,笑容却控制不住。

    易修珩不知所措道:“为什么笑?”

    “我还以为你在担心挨打,结果你就在想这些事儿吗?病人不应该好好休息。”

    易修珩微微瞪大了眼睛,心思被看穿,眼中迅速涌上羞耻。

    他任由颜相初的手指滑上自己的脖颈,鲜红色沿着脖颈上窜。易修珩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过几天就会好的。晚些我会让人给你送点药,你记得涂上。”

    易修珩抚着她的指节,一寸一寸地摩挲着,始终不停。

    “好。”他应道。

    然而,今日却是两人见到的最后一面。

    一连数日,易修珩都没有再见到颜相初,他只见到了颜相初的司机,封蒲。

    封蒲给易修珩送来了药膏、衣服,还有一些药材。

    “颜总说,药膏让您每日坚持涂抹,药材是有助于提高身体免疫力的。比如,这个是黄芪,擅长固表,可以用少量来泡水或者煲汤。这个是党参,健脾益气。这个是茯苓,健脾利湿,安神。”

    封蒲一板一眼转述着,易修珩抱着大袋小袋,艰难问道:“那衣服呢?”

    封蒲的浓眉微微一皱,却还是一板一眼道:“颜总觉得这些衣服非常适合您的身材,便买来送给您。”

    “颜小姐,她,很忙?”

    “易先生,集团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最近颜总早出晚归,一直在忙集团的事情。”

    “好吧,有劳你送来。”

    易修珩垂下眼睛,神色落寞。

    这大袋小袋被拖入易修珩租下的小屋中,整间小屋似乎因此而拥挤不堪。

    “呼……”

    易修珩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心中翻腾的是不能停息的思念,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担忧。

    他还是忘不了那天,那个男人说出的话。

    他知道,他和颜相初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关系只源自一个失控的夜晚。

    这样的开始,他还能够奢求更多吗?

    易修珩换上了他从未穿过的西装,镜中的自己陌生无比。

    那半张脸的红肿已经消褪,只剩下零星的痕迹。

    他伸手抚上镜中的自己,看着这个自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

    在每一个季度末,颜相初总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每一项业务的财务报表都需要审阅,每一项超预期板块都需要协调资源。

    【颜小姐,今天也很忙吗?你让封先生送来的东西我都收到了,谢谢你。】

    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发出短暂的嗡鸣声,亮起的微弱光芒很快消逝。

    各个楼层的灯光逐渐灭掉,整栋大楼都熄了声响。残月被遮挡在重重高楼之后,只闪烁着微弱的银光。

    颜相初并没有听见这细小的声音。

    眼睛干涩难受,她只好放下手中文件,靠在椅背上休息。

    奈何办公室中的灯光太过明亮,就算是闭上了眼睛也于事无补。

    她伸出一只手在桌上摸索着,勉强摸出了遥控器。

    咔哒一声,整间办公室只剩下桌面上的一盏智能台灯在亮着,光源也逐渐调整成了昏暗的黄色。

    昏黄涂在颜相初的侧脸上,眼下青黑的一圈被遮掩。

    她微微抿着唇,唇珠上闪烁着一片缤纷的釉。

    易修珩换上了颜相初送给他的一身西装,正站在颜氏集团大楼下,神情纠结。

    相比于他穿惯了的卫衣或是其他休闲版型的男装,这身衣服让他感觉自己四肢不是四肢,脑袋不是脑袋。

    一举一动都显得拘束。

    屏幕再次熄灭,易修珩还是没等到颜相初的回复。

    街道上穿行的凉风冻得他手指僵硬,他仰头望向这座大楼,脚步终于动了。

    “易先生?”

    有声音自身后传来,易修珩猛地回头,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封蒲。

    颜相初似乎是在昏沉之间睡着了。

    窗外的冷风毫不留情地侵入,一下接着一下吹在她的身上。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她并不愿意醒来。

    忽然,风停了。这种寒冷的感受终于偃旗息鼓。

    颜相初动了动肩膀,又向着座椅沉入几分。

    易修珩轻手轻脚地将做好的红枣银耳梨汤放在了仅剩的茶几空隙上。

    他抬起头,看向映在一片昏黄下的颜相初。

    温暖的色调为颜相初添上了虚无的一层轮廓,似乎,这张睡着的面孔并不在他的身前,而在遥不可及的彼端。

    易修珩感到慌张,他迅速起身,越过了堆积的文件。

    浓重的黑影将颜相初遮盖,易修珩贪心地抚上她的脸。

    一点一点,自鼻梁滑下,再滑过她的唇。

    缤纷的釉色被易修珩戳破,他看见这抹柔软稍稍凹陷。

    易修珩的目光再不能移开,他紧紧盯着颜相初的唇,眼睛中有烫人的火焰在闪烁。

    “怎么不继续了?”

    略带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易修珩恍然抬眼,正对上颜相初的一双含笑的眸子。

    指尖在她的唇上移动了位置,易修珩被定在原地,像是被老师抓住的坏学生。

    “易老师,换了一身衣服?”

    颜相初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易修珩,随后说道:“尺寸果然很合适。”

    平常只穿着宽松衣服的男人被开发了全新领域,他的脸上除了被抓包的慌张,还有一些并不明显的羞耻。

    易修珩向后退了两步,西装随着动作紧绷在身体上。

    “颜小姐,怎么知道我穿哪个尺码的?”

    “易老师,你的尺码被我亲自量过了。”

    调|情般的话,张口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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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小姐近几天不是一直在忙着处理集团的事情吗?怎么有空给我买这些衣服?”

    易修珩遮掩般找了个话题,想要尽快将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藏过去。

    “这个品牌每个季度都会发样衣和模特图给我,选上几件还是可以的。”

    易修珩额前垂下的发丝悠悠荡荡,颜相初看着,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很像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正要去求职的呢?”

    易修珩皱眉,眼中闪过疑惑:“是不合适吗?”

    “不是。”

    颜相初起身,三步并两步冲到易修珩身前。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根,将易修珩额前的发丝全部向上拨开。

    易修珩眉骨高耸,此时才终于显露在外。他的瞳孔因为震惊而略微放大,而瞳孔之中尽是她一个人。

    “做……做什么?”他问。

    颜相初仰着头,道:“低下来点儿。”

    男人顺从地垂下头,颜相初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落在了耳后。

    “我当然是看看这身衣服你穿着合不合适。”

    若有若无的气音残留在二人之间,却像是马上要分开。

    易修珩猛地抓住颜相初落下的手,追问道:“怎么看?”

    “站远点看啊,不然要怎么看?”

    易修珩的脑袋如同浆糊一般错乱,他眨动着眼睛,看着颜相初将座椅拉开,向着落地窗的方向退了几步。

    暗光从她的身后倾泻,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远。易修珩盯着她的脚步,不自觉挺直了身板。

    他被颜相初看得有些难捱,片刻后,终于控制不住地问:“怎么样?还合适吗?”

    这身西装是深咖色的,配上他茫然无措的一张脸和精瘦的身材,相得益彰。

    颜相初的视线扫过他的肩线,再扫过他的腰肢。

    西装裤是颜相初特意选的中高腰款式,易修珩腿细腰细,最完美不过。

    “很合适。”颜相初点点头。

    “是吗?”易修珩反问着,迈开步子。

    他踩过洒落在地面的暗光,皮鞋的鞋尖映起亮色。

    “你喜欢吗?”他问。

    易修珩一点点靠近,直到他俯下身,在颜相初的唇上烙下一吻后,再次问道:“你喜欢吗?”

    颜相初轻笑一声,拽上了那条领带。

    易修珩系得并不是很好,兴许是照着哪条视频学的。不过,此时都算不上重要。

    因为这条领带已经被颜相初拽开了。

    她吮过易修珩唇上的滚烫:“当然。”

    相比于显而易见的羞涩,这个男人对于亲密之事适应得越发自然。

    一时之间,颜相初有些不确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一|夜|情,还是相识多年的恋人。

    那盏台灯照出的光芒似乎又暗了不少,总裁办公室中昏黄无比。

    “你怎么上来的?”

    颜相初枕在易修珩的腿上,二人正挤在沙发一角,茶几上的红枣银耳梨汤已经被喝了些。

    “我在楼下遇见封先生了。”

    “啊,封蒲还没下班。”颜相初念叨着,在沙发上摸着手机。

    易修珩垂眸见到夹在缝隙中的可怜手机,手机在被拿起的瞬间亮了起来,自己发出的那条信息掺杂在好几条推送广告中。

    “你的手机在这儿。”

    易修珩状似无意地将手机递给颜相初,又问道:“一直没顾上看手机吗?”

    “嗯。”颜相初应了一声,给封蒲发去一条“可以下班了”的消息。

    “不用封先生送你回御湖境了吗?”易修珩问。

    “啊……”颜相初叹了口气:“这几天得一直待在集团,回去也休息不了多久。反正集团什么都有,在这儿睡也可以。”

    易修珩用手指卷着颜相初散落的长发。

    “可以不送药膏了,我的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回学校。”

    “嗯。”颜相初应着,伸长手臂,够上了易修珩受了伤的半张脸。

    “还疼吗?”她问。

    易修珩轻易便抓住了她的手腕,他顺着对方的问题,摇摇头。

    细碎的吻落在上面,颜相初听见他说道:“这几天有点忙,只能下班后再来找你。”

    她陷入这片波涛汹涌的浪潮。他的眼睛中激荡着的情感,她不明白。

    只是在能够停下来之前,她选择了放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