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还活着?”
时隔多年才见面,还以为能够听到什么好话的伏黑甚尔:“……”
听到自己儿子亲切的问候,他微微挑眉,原本抗在肩上的人变成了拎着领子。
他表情未变,甚至语气都没有变,如果不死伏黑惠切实感觉到他手劲加剧,他都要怀疑这个人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了。
“五条悟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突然提起自己的老师,伏黑惠有一瞬的迷茫,很快就反应过来,快速抓到了重点。
“你们都知道?”
所以就瞒着他一个人?
“啧,让你过几年安生日子不好吗?”伏黑甚尔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心思,他也懒得去探究,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五条悟究竟是怎么和他说的呢?
伏黑惠莫名开始回忆起来,脑海中忽然就出现了那张笑的欠揍的脸。
其实他和夏油杰是一起来的,但是夏油杰看着自己的表情带着怜爱,五条悟纯粹是幸灾乐祸。
他的声音有时候会很高昂,有时候又格外低沉。偏偏和自己说话时总是那个偏高带着不着调的语气。
“你就是伏黑惠吧。”
“你爸爸不要你啦。”
彼时年纪不大的伏黑惠:“?”
好像确实没有说过自己老爹死了,但是按照伏黑惠本人的推理来看,活着的概率明明不太大。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毫无音讯,甚至根本没有回来过呢?
就连津美纪出事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踪迹。
所以归根到底,他其实并不重视他们吧?这个男人,看着很强大的男人,能够一击打败把他们折腾得够呛的咒灵……
“喂,你在想什么?”伏黑甚尔打断他的思绪。
莫名地,伏黑惠就是从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危险的意味。他缓缓移开视线,轻轻咳嗽一声,喉咙里还带着点血腥味。
“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为太宰治做事?”
“怎么可能啊。”伏黑甚尔冷哼一声,终于跑到了大路边上,将自己的儿子丢进副驾驶,才坐稳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的尾气卷起一阵烟尘,理所当然地吸引了变成吸血鬼的居民。
伏黑甚尔仿佛看不到后视镜一般,自顾自的解释道:“你觉得我会给那个小白脸卖命?”
伏黑惠:“……”这个是重点吗?
好在他现在已经接受自己老爸本质上是个不算靠谱的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了。
他平息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正常:“那你现在要去干什么?”
“太宰那家伙让我去解封狱门疆。”伏黑甚尔说完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前后矛盾了,沉默片刻后轻咳一声,找补道,“……总之就是这样。”
……这样究竟是哪样?
不管伏黑惠怎么想,伏黑甚尔确实过了非常精彩的几年。
精彩到超乎常人想象的那种。
当然,并不是传统意义上戏剧性的爱恨情仇亦或是拯救世界,他只做了两件事。
其一,不断收集情报。
其二,杀了加茂崇彻。
这位咒术师的能力确实有点棘手,加上当时森鸥外有意用事件威胁异能特务科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
所以太宰治最后找到了他。
很聪明的选择。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用了Mafia的手法解决,最后再让芥川龙之介补刀,保证五条悟来了都看不出一点。
毕竟他根本没有咒力。
而通过几年的情报收集,他确实得到了很多让人震惊的消息。像什么咒胎九相图,什么虎杖悠仁的真实身份,什么太宰治和五条悟的关系。
精彩,确实很精彩。
以至于在收到坂口安吾的电话时,伏黑甚尔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太宰治被抓了?”
“我帮他洗白的履历暴露了。”坂口安吾叹息一声,“太宰的意思是,你现在去找江户川乱步,他应该能够推理出惶垓幢的具体位置。”
噢,抓住那个侦探。
“他不是被抓了吗?”伏黑甚尔多疑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和他联络的?”
面对这样的危险人物,坂口安吾也有点心慌。他抬手擦起额角的冷汗,道:“太宰说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把这句话告诉你。”
“八年前的河岸——”
“行了。”伏黑甚尔黑着脸打断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走到了武装侦探社楼下,“找那个侦探是吧?”
他看着不知为何独自一人行动的江户川乱步,扯出一抹笑容。
反正是要他推理,把他抓到现场去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江户川乱步:“?”
于是他就这么带着小侦探跑到了东京。
时间回到现在,骑车一路狂飙,路上甚至撞到了好多个黑影。伏黑惠看得心惊胆战,偏偏伏黑甚尔完全没有反应,好似根本没看见前面一样。
莫名其妙的形象缓缓和多年前那个模糊的身影重合,伏黑惠看着驾驶位的男人,还是问出了那个疑问。
“你当年为什么突然离开?”
虽然在那之前,就经常性失踪。但好歹会定期打钱,偶尔家里也会有居住的痕迹。相比于津美纪那彻底跑掉的母亲,伏黑甚尔还算是有点良知的。
即便不多。
伏黑甚尔听罢,却忽然笑出声来。与先前的嘲讽不同,此刻好像带着半分真情实意。
“重要吗?无论过程怎么样,反正结局是我丢下你了。”
伏黑惠瞳孔一缩,也冷下脸来。
“要恨我还是怎么样的,都随便你吧。”伏黑甚尔看着倒是真的没什么所谓一样,“反正你能活到现在,本身就足够让人震惊了。”
没等伏黑惠给出反应,汽车骤然停下。急剧的刹车差点把人掀飞,伏黑惠拼命稳住身形,才发现伏黑甚尔正盯着前方。
“……前面那个恶心的气息是什么鬼?”
伏黑惠这才发现,远处五十米外有一个咒灵。似乎是一直站在那里,又像是刚刚才来。
他看不见咒灵吗?
“有一个红色章鱼外形的咒灵。”
“啧。”伏黑甚尔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不忘抱怨,“太麻烦了,必须要加钱。”
言语间,他已经从一直盘旋在自己身上的咒力口中取出武器。
咒具·游云。
陀艮抬眸,看着缓缓靠近的黑影,正欲行动时,黑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好快!
伏黑惠没有看清男人移动的身形,只是下一秒,男人已经出现在陀艮身后,刀刃狠狠砸下去。
和真希学姐一样的能力……不,远超禅院真希。
而且战斗意识也非常强。
“什么啊……这种手感。”伏黑甚尔轻甩手臂,看着和刀刃堪堪擦过的咒灵,“你也太弱了吧。”
咒灵发出不明的低语,伏黑甚尔听不懂,正欲再有行动时,那咒灵却像是突然间感受到什么,骤然消失在原地。
伏黑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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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啊。”
……
这边,胀相再一次发起血爆后,狠狠击穿了望月绫。
女人猛然吐出一口血,似乎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而花御这边,躲开玉藻前的攻击后,便直直撞向虎杖悠仁的拳头。
它连连后退,试图破开他们的包围圈。可是无论召唤来多少咒灵,都能够被这些人解决掉。
花御渐渐失去耐心,才抬手准备放出领域时,忽然眼睛的枝丫被狠狠扯住。
不知何时近身的夏油杰骤然扯断它的枝干,上下打量一番:“……特级吗?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收服……管他呢。”
他露出一个笑容,死死摁住咒灵,下一秒开口,缓缓吐出几个字:“咒灵操术——”
就见花御的咒力快速弄死,它痛苦地嚎叫起来。
夏油杰面前的景象却骤然变化,仿佛看见了……大海?
等他回过神时,面前已经没有了花御的影子。
胀相已经抓住了望月绫,感受着咒力的残留,很快下了定论:“是陀艮,它把花御救走了。”
夏油杰沉默片刻,才发问道:“咒灵也会有人类的感情吗?”
……
大门被人骤然扯开,看守的钉崎野蔷薇和狗卷棘猛然站起身来,紧接着在浓浓的烟尘中,看清了走进来的高大身影。
“医生在哪里?”伏黑甚尔大咧咧地踏进来,环顾四周后,随手扯着自己的儿子,“他需要看病。”
钉崎野蔷薇看到重伤的同期,诧异几乎写在脸上:“伏黑?!”
……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和所有人解释完后,伏黑惠深深叹息,“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你说这个看着就不靠谱的家伙是你父亲?”钉崎野蔷薇指着坐在旁边完全不着急的伏黑甚尔,“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啊。”
“明太子。”狗卷棘回应,看着伏黑惠的目光也带着迟疑。
嘴角带疤的男人摊手,随口道:“我无所谓啊,反正救不出来是你们的问题。”
“所以才说他的态度很让人火大啊!”钉崎野蔷薇差点冲上去理论。
治疗完的家入硝子将仪器放回箱子,瞥了眼现在的情形:“我倒是觉得,试一试也无所谓。”
“家入小姐?”
“反正他也可以直接进结界,里面那孩子又出不来。”家入硝子抬眸看向伏黑甚尔,冷目中带着探究,“既然你说是太宰治的委托,他应该也告诉你能够安抚那孩子的办法了吧?”
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索性死马当活马医。
伏黑甚尔勾起嘴角,但笑不语。
五分钟后,结界内。
梦野久作静静地坐在中心,听到动静后转过头,发觉来人自己完全不认识,也失去了兴趣。
“小鬼,把你手上的东西交给我。”
梦野久作瞥了眼伏黑甚尔,也知道自己如果没有手上的东西,失去利用价值后会怎么样还说不准。
他没说话,伏黑甚尔难得多了几分耐心,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丑到极致的玩偶:“我用这个和你换。”
正是遗留在港口Mafia囚室的那个玩偶。
梦野久作:“……”
在众人的注视下,拿到狱门疆的伏黑甚尔缓缓走出结界,紧接着从在外等候的咒灵口中拿出天逆牟。
微微放松筋骨后,他没有过多犹豫,将里外狱门疆放在一起后,狠狠地劈砍下去——
咒术师五条悟,就此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