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恭喜殿下,殿下终于熬出头了。”
冯毅看起来比刘十九还要高兴。
“殿下,快随老奴去包扎洗漱,圣上去太庙等您了。”
“祭拜先祖后,您就是圣子了。”
“那还洗漱什么,快走吧。”
刘十九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整理一下衣袍,接过纤竹递来的拐杖,叮嘱道。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先不要告诉姑姑他们,回锦绣宫等我。”
“殿下,不急于这一时,您还要接受百官的朝拜。”冯毅劝道。
“还是洗漱一下吧,这样能给各位大人留个好印象。”
“没那个必要吧。”瞥见仙景升笑容满面的迎面走来,刘十九提高嗓音道。
“景升整天打扮的光鲜亮丽,不一样将圣子之位丢了。”
“有事本才是最重要的,没本事打扮的再好看,最多就是多卖二两银子。”
“呃……”仙景升老脸一红,笑容僵在脸上,硬着头皮道。
“恭贺王兄大获全胜!”
“哎呀呀,这事闹的,王兄不知道你来了。”刘十九满含歉意的拱手回礼。
”景升,别往心里去,王兄有口无心,有口无心。”
“无碍,无碍……”
不等仙景升说完,刘十九便十分亲热的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悄声问道。
“什么时候搬家呀?可得抓点紧呀。”
“王兄忙着担任圣子,没时间帮你,实在过意不去。”
“这样吧,你先搬出去就行,一应物品,还有老婆孩子,可以暂时留下。”
“王兄会帮你照顾的。”
“听说辰国来的郡主是个烈女子,王弟能驯服吗?要不王兄帮你调教一下吧。”
“呃……这,这……这就不劳王兄操心了。”
仙景升笑的比哭还要难看三分,瞥了眼身后还在挣扎嘶吼的仙景韬,问道
“王兄,我们之前商定的事,还作数吗?”
“什么事呀?”
“就是景韬……景韬……”仙景升声如蚊虫,道。
“景韬通敌,陷害我的事。”
“景韬卖国?”刘十九惊呼出声,大声训斥道。
“胡说八道,景韬怎么会卖国呢?”
“他什么时候出卖日月军了?”
“景升,你说这话可要有证据啊。”
“王兄知道你记恨景韬,可你也不能陷害他呀,咱们可是兄弟。”
“我,我……”仙景升百口莫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景升,仙清正刺杀我的事,听说背后有人指使,你知道是谁吗?”
刘十九又压低声音道。“我会调查清楚的,你知道,我这人有仇必报。”
“景升,你记住了,兄弟如手足,别说景韬没有卖国,就算有,咱们也得帮他瞒着。”刘十九又提高声音道。
“因为咱们是兄弟啊!”
“景升,王兄还得去太庙接受册封,就先告辞了。”
“回头我们去你宫里细说。”
刘十九钻进冯毅准备的龙辇,撩起帘布,笑呵呵的冲着目瞪口呆的仙景升摆了摆手。
“殿下,老奴多一句嘴。”
路上,冯毅贴着小辇,轻声道。“圣上对您没暗害过兄弟这件事,十分看重。”
“嗯,那是,我怎么能害兄弟呢。”刘十九撩起帘布,笑道。
“放心吧,就算兄弟害我,我也不会害他们。”
冯毅前后瞧瞧,贴着刘十九的耳朵道。
“可老奴看升王和韬王好像都很生气的样子,您是不是说什么话刺激他们了。”
“圣上之所以改变心意,并不是因为您功夫出众。”
“圣上完全可以说您的招式上不得台面,判韬王胜出。”
“圣上选您原因有三,一来韬王最近太过执拗,圣上几次敲打,他依然不肯悔改。”
“二来您改过自新,又从没害过兄弟。”
“三来是您主动放权,圣上感觉对您有所亏欠。”
冯毅顿了顿,又道。“老奴说这些,是想提醒殿下,圣上希望圣子既要有本事,又要听话。”
“能为圣上排忧解难,不给圣上添麻烦。”
“老冯,本王知道了,定会谨记。”
刘十九微微颔首,放下辇帘,缓缓眯起双眼,盯着脚下忽宽忽窄的光条出神。
到达太庙,冯毅提前进去通禀,刘十九拄着拐攀登台阶。
等他走到门口,冯毅已经退了出来。
“殿下,圣上等您呢。”
刘十九点点头,将拐杖递给冯毅。
进入太庙,就见仙锦城正站在三层高台上,背负双手,仰头望着祖先的灵位。
“儿臣叩见父帝,父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仙锦城转过身,神色平淡道。
“上来给先祖敬香。”
“是,父帝。”刘十九爬起身,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的往高台上走。
“刚才在擂台上,看你的腿挺灵活的。”仙锦城道。
“怎么一会功夫又瘸了?”
“回父帝的话,刚才在擂台上,儿臣是强撑的。”
刘十九咧了咧嘴,挤出一个笑脸,坐在台阶上,撸起裤管。
只见短靴与衬裤都已被鲜血浸透。
刘十九解开捆绑伤口的绷带,结痂已经脱落,露出狰狞的伤口。
“景韬的弩箭没毒,但却带有倒刺,取出不易,创面太大了,恢复的慢。”
“呃……不是,父帝,不是景韬的,是那野人的。”
刘十九慌忙撂下裤腿,咧嘴一笑,起身往高台上走。
“儿臣说错话了。”
“你说的没错,野人怎么会有弩箭呢?”仙锦城问道。
“你为何不向寡人告状?”
“父帝,您说过,手心手背都是肉。”
刘十九来到三层高台,用下摆擦擦手,接过仙锦城递来的高香。
“儿臣不想让您为难,况且这次儿臣因祸得福,说起来还要感谢景韬。”
“景天,你能这么想,父帝十分欣慰。”
仙锦城扶起上完香,跪拜完先祖的刘十九,拍着他的肩膀道。
“景天,你还记得吗?”
“一年前也是在这里,寡人答应你,会让你成为圣子。”
“儿臣不敢奢求,一切听父帝安排。”刘十九说着欲要跪倒。
“父帝若是想让景升或景韬担任圣子,儿臣愿意当着群臣的面。”
“以身体有伤为由,请辞圣子之位,绝不让父帝为难。”
“景天,父帝不是这个意思。”仙锦城拉住刘十九,越看越顺眼。
“父帝是想告诉你,从始至终,父帝都想扶持你担任圣子。”
“之所以如此周折,就是想让景韬和景升对你心服口服,文武百官对你另眼相看。”
“景天,父帝不求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只要你不记恨父帝就好。”
“父帝,儿臣怎会记恨您呢?”
刘十九不顾仙锦城拉扯,跪倒在地,抱着他的腿,哭出了声。
“父帝,呜呜……儿臣以为您早就忘记当初的话了。”
“儿臣没想到您竟想的这般长远。”
“父帝,儿臣错了,误解您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