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早朝,仙景升出列,将刘十九遇刺之事,当朝奏禀。
“父帝,那野人虽有些蛮力,但不过是泛泛之辈,怎能伤得到王兄呢?”
“而且王兄前往天牢,是受人之邀。”
“儿臣觉得此事定有蹊跷,还望父帝派人彻查,给王兄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仙锦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文武百官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明白,仙景升说的“蹊跷”指的是仙景韬。
皇子相争,就如城门失火,他们可不想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升王兄此言差矣。”仙景韬冷着脸从武将队列走出。
“天王兄前日便让华裳前往军营,邀本王赴约,何来受人之邀一说?”
“你若不信,可以问高将军和陆将军,他们当时都在场。”
“至于那野人,明显隐藏了实力。”
仙锦城指了指脸上的伤痕,又撩起长袍,给众人展示腿上的伤口。
“连本王都勉强杀死他,你认为天王兄会是他对手吗?”
“更何况又是在偷袭的情况下。”
“此事本王已查清楚,王兄还要在朝堂提及,并且暗指本王。”
“王兄想做什么?”
“景韬,你想多了,本宫并不是针对你。”
仙景升好似早有准备,不温不火道。“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
“天王兄胜出的次日,便出现意外,若不查清楚,只怕外人也会非议。”
“而且本宫找华裳问过,她替天王兄约的是福满楼,是你邀请天王兄去的天牢。”
“哼,升王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是天王兄约的天牢,是他想让本王帮忙调查明家之事。”
仙景韬气恼道。“还有,若是本王没记错,升王兄已经不再是圣子。”
“虽暂居东宫,但也不该当众自称本宫了吧?”
“本宫从小便如此自称,早已习惯了,并没有其他意思。”仙景升笑道。
“王弟吹毛求疵,是想转移话题吗?”
“王兄找你帮忙谁能作证?”
“明威为何要刺杀王兄,这对明家有什么好处?”
仙景升喝道。“据本宫所知,昨晚明威在天牢离奇死亡,本宫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在灭口。”
“还有那野人与王兄无冤无仇,为何要害王兄?”
“桩桩件件都透露着阴谋的味道。”
仙景升撩起蟒袍,跪地高呼。
“还请父帝明察!”
“父帝,天王兄统领星辰军时与明威有过节,这点高要将军可以作证。”
仙景韬慌忙跪地,焦急道。
“至于那野人明显不通人性,他刺杀何须目的?”
“仙景升明显是在栽赃陷害,请父帝明察。”
“本宫是不是栽赃陷害,你心里清楚。”仙景升冷笑道。
“不是你,你为何如此慌乱?”
“仙景升,你血口喷人……”
“够了。”仙锦城大手一挥,不容置疑道。
“此事寡人早已得知,昨晚便派人暗中彻查,已有定论。”
“正如韬王所言,那野人没有理智,景天是不幸碰上了他。”
“寡人召见过高将军,明威确实对天王多有不满。”
“此事莫要再提。”仙锦城起身道。
“景天只是受了重伤,会好起来的。”
见仙锦城要宣布退朝,仙景升急忙道。
“父帝,既然行刺是明威一人所为,还请父帝宽恕明家。”
“明家虽有不教之过,但这些年屡立战功,功过相抵,罪不至死。”
仙锦城双眼微眯,没有言语。
仙景韬忍不住反驳道。
“启禀父帝,若没明威遇刺在先,王兄绝不会前往天牢亲自审讯。”
“不前往天牢就不会遭遇刺杀。”
“王兄遇刺一切皆因明家引起,若是轻饶,皇家威严何在?”
“韬王弟,明家为大元出生入死多年,您就这么对待自己的老部下吗?”仙景升阴恻恻道。
“您不怕手下将士寒心吗?”
“皇家威严是震慑宵小之辈的,不是惩治有功之臣的。”
“明家虽是本王旧部,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仙景韬义正言辞道。
“本王岂能有私心。”
“启禀圣上,老臣认为升王言之有理。”杜尚书上前一步,道。
“明家罪不至死,还望圣上明鉴。”
“老臣附议。”礼部尚书紧随其后。
工部尚书与兵部尚书略微犹豫,也都站了出来。
户部的宁福没有言语,但却给下属使了眼色。
“还望圣上明鉴!”
“还望圣上明鉴!”
……
群臣跪地,放声高呼。
殿内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站着。
“起来,全都给朕站起来。”仙锦城怒吼道。
“你们这是要逼宫吗?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圣上息怒,臣等不敢!”
“圣上息怒,臣等不敢!”
……
众臣呼喊示弱,却不肯起身。
仙锦城深吸口气,平复下心中怒火,沉声道。
“刺杀皇子,乃诛九族的大罪,念及明家不知情,还有功劳在身,这才没有株连太多。”
“若是恕他们无罪,那以后你们是不是都可以刺杀皇子了?”
“臣等不敢!圣上息怒。”
“臣等不敢!圣上息怒。”
……
“够了,此事……”
“父帝,明月曾救过天王兄的命。”仙景升硬着头皮,打断仙锦城的话,高声道。
“儿臣听说天王兄留有遗愿,请父帝放过明家。”
“父帝,王兄命在旦夕,还请父帝满足王兄这个心愿吧。”
“儿臣实不相瞒,今日冒死进谏,就是想完成王兄的遗愿。”
“混账东西,景天只是受了伤,何来遗愿一说?”仙锦城训斥道。
“还有,景韬已经提醒过你,你不再是圣子,为何还自称本宫?”
“若是记不住,就把嘴闭上。”
仙锦城略微犹豫,大手一挥,向后殿走去。
“退朝!”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山呼三声,起身向外退去。
仙景升虽遭到训斥,却没半点不悦之色,反而笑呵呵的与朝臣寒暄。
仙景韬则冷着脸,跟着冯毅走侧门赶往乾清宫。
“父帝,儿臣早就说过,仙景升有二心了,他不会再听您的话了。”
“父帝,明日大比,他定会反悔。”
“闭嘴。”仙锦城拍了拍桌子,沉吟道。
“景升没这个胆量,他后边定是有人指使。”
“他们的目的是救明家。”
“父帝,明家不能放,明月目睹了此事,他若……”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想什么了?”仙锦城抄起墨迹未干的圣旨砸了过去。
“明明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圣子,你却给寡人搞出这么多事情。”
“混账东西,你还有脸说景升不听寡人的话。”
“你都做了什么?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你何时禀奏过寡人?”
仙锦城骂累了,沉声道。
“景升没有号召群臣的本事,背后定有你皇祖母的身影。”
“你皇祖母的颜面寡人要给,但寡人也要让她知道,寡人也有颜面。”
“将圣旨给冯毅,让他去传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