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被高岭之花纠缠上了 > 22. 022 各宗豪英志在青云
    这场开学宴办得极为热闹。

    褚恣从前跟着褚玉四处游历,见识广主意多,拿月见草扎了花环,提议让黎瑾按弦拨琴,众人次第传花,琴声落下时花环在谁手中谁便向众同窗展示宗门绝学。

    这个方法新奇有趣,得到了这群贪玩少年的一致赞同。黎瑾取下琵琶转轴拨弦,弦声缓缓流淌而出,花环开始一路传下去,琵琶声停下时,众人因是第一次玩这游戏,还有些忸怩,谁也不愿当第一人,推让之间花环落在地上。

    褚恣正想去拾起,脚下忽然一震,花环所在那处土地里竟缓缓冒出个人来,她定睛一看,发现竟是祝青余,又惊又喜。

    “青余!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二师兄接回缥缈山了吗?”

    “只要我想出山,谁能困得住我?”

    祝青余神色倨傲,仿佛天底下再没有什么事能挡住少女的脚步,褚恣也相信她有这个本事。

    她从前在缥缈山闭门不出,只因童年外出有过一段不太好的经历。

    那时褚恣六岁刚入能境,祝青余撺掇着褚恣带她回终南山玩,谁知道刚出仙门便被一个邪修抓了去。那邪修以孩童五脏为食,修行的路子很是邪性残忍,虽说最后祝青余带着褚恣逃了出来,但自那以后祝青余再也不愿踏出缥缈山半步。

    祝青余取下头顶的花环,眼睛一亮:“你又在玩传花游戏!”

    褚恣朝她眨眼:“花环此刻在你手中,那便请师姐向同窗展示绝学罢!”

    祝青余大方站在人前,扫了众人一眼,便召出一管通体碧玉的长箫凑在唇边,信信吹奏出一段箫声。

    箫声悠扬,其他各宗弟子却面面相觑。

    在褚恣跟前,他们虽算不上天纵奇才,却也是宗门里个顶个出类拔萃的后辈,也见识过一些世面。

    祝青余出身天才遍地的缥缈山,先不论开宗立派的“四圣”,同辈的师兄师姐中,一个是三清天上尊,一个是仙门年纪最轻的自在境真人,就连三师姐淳于野,也因少时那句“一身少年骨,敢驯天下狂”名扬十四洲,因为即便是专司御兽一术的御兽宗弟子,也无人敢如她那般狂妄,且自信。褚恣就更不必说。

    对比祝青余呢?

    听闻在景门秘境中,她像个软柿子似的被“巫山月”偷袭,连累褚恣受了伤。

    方才那般口出狂言,此刻展示绝学,却只是……吹了个箫?

    这也能算绝学?

    再说了,在无妄海律吕宗跟前吹箫,这不是班门弄斧么?

    有人正要出声,褚恣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嘘一声,眼睛亮晶晶的:“诸位,稍安勿躁啊!”

    箫声落下,祝青余周身忽地起了蒙蒙白雾,白雾中有一道人影缓缓从地下现出真身,众人瞧不清来人的面容,只知是个须发皆白、礼数周全的老者。

    “长生巅福德正神,应召。”

    福、福德正神?

    是那个守护一方土地安宁、香火最广的福德正神?

    是那个敕号“中央镇位真官土地大道神”的福德正神?

    这下除了连晓雾,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看向祝青余的眼神都变了样。

    试问在场哪一个没有在节庆礼敬神明时祭拜过福德正神?

    而今,就连各宗掌门家主都要为福德正神供奉清茶香纸,而这位神明竟然显露在人前,却只为向祝青余恭敬有加地称一声“应召”!

    这、这祝青余修的到底是个什么逆天道法?

    祝青余衣袂临风,把头一扬,似乎周遭所有人都入不了她的眼:“缥缈山祝青余,所修——”

    “请神。”

    是了,她师从“灵圣”祝如蓝,十一年前十四洲那场大乱中,正是祝如蓝以“请神”之术将那作乱的恶魂强拘入归墟,才平了那场祸事,祝青余继承师父衣钵合情合理。

    只是众人不知道的是,祝青余早在五岁时便能召出缥缈山福德正神了。

    那时褚恣还未入缥缈山,师兄师姐们已出山历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聚在一起不是讨论十四洲的时局动荡,便是谈及各宗门当下弊病,五岁的小姑娘跟他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去。某日祝青余倍感无聊,翻藏宝阁时翻出这管长箫“鸣鸾”,无意吹响,召出一自称“缥缈山福德正神”的年轻女子,陪她玩耍。

    当时不止“灵圣”祝如蓝,整个缥缈山都震惊了!

    要知道,归墟游神只是管辖归墟的下界神,而福德正神可是在仙界登籍在册、在人间享用香火的正统神!

    祝如蓝当初只是召唤出归墟游神,便一战成名获“灵圣”尊称,而祝青余那时不过五岁,修为尚未入能境,却在“请神”一术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分!

    祝如蓝为她取“青余”二字,正是感慨她青出于蓝,而自己对“灵圣”二字受之有愧,从此于仙门退隐,十四洲再无“灵圣”。

    今日也算托祝青余的福,得见正统神明,可众人不管如何变幻角度,始终看不清这位长生巅福德正神的面容。

    祝青余才不管那些人,径自走向褚恣:“你不是问我怎么过来的吗?你瞧!”

    “我让他们带我过来的!”

    缥缈山距长生巅千里之遥,这一路换了好几个福德正神背着她遁地而行,正好赶上今夜这场热闹非凡的开学宴。

    说完又依礼请那位长生巅福德正神退下,回坐在褚恣身边,这才注意到暮色与火光的交界处,有一道人影孑然独立。

    祝青余问:“那是何人?怎么不同你们一起玩乐?”

    褚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朝无晦独自站在人群之外,如月下孤松。

    她方才邀请朝无晦一同嬉游,他却不愿“同流合污”,却也并未转身离去,只是站在人群外侧,任周遭喧嚣入耳,眉眼在火光中辨不清情绪。

    “那是朝熹之啊!长生巅无情道剑道翘楚朝熹之,你不记得啦?”褚恣道。

    祝青余凝眉若有所思,琵琶声却再次响起,新一轮的传花开始,花环落回褚恣手中,她左看右看就是不把花环传下去,顾盼之间眼波流转,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下一刻,琵琶声停,褚恣眼疾手快地将花环扔进朝无晦怀中:“朝熹之!到你了!”

    朝无晦微怔,却见少女笑容明媚张扬,周遭同窗亦善意起哄,于是也走到人群中心,指尖掐诀,将三把命剑一一展示后,挑了一把最漂亮的七杀剑握在手中。

    那剑身剔透如雪,他静如玉树,动似鹤姿,一招一式皆是大道至简的凌厉剑势。

    “长生巅朝熹之,所修……无情道。”

    他方收了剑,褚恣便朝他招手,朝无晦犹豫片刻,还是朝她走了过去,甫一靠近,褚恣便缠上来,笑道:“朝熹之,你这三把剑看上去好厉害!分别叫什么名字?”

    于剑修而言,命剑从不单单只是器物而已,朝无晦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缓缓道:“贪狼斩邪,破军除祟,七杀断尘缘……等、等等……”

    他话语陡然一顿,褚恣指尖已落在七杀剑冰凉的剑身上,他眸中掠过几分惊色,语气支支吾吾道:“别、别碰……我的……剑……”

    他下意识微微侧身,耳垂却已变得滚烫,脸颊瞬时泛起淡淡霞色,好在火光照映下瞧不分明才未失了仪态。褚恣却无暇顾及,她一心全在祝青余身上。

    不对劲!

    刚入学时,青余防朝熹之跟防贼似的,按她从前的性子,见自己与朝熹之这样近早就拉着自己离朝熹之远远的了!这会儿怎么无动于衷?

    褚恣想了想,蹙眉问:“青余,你回去后,二师兄是不是喂你喝忘忧水了?”

    祝青余眨眨眼,她好像确实忘了一件顶要紧的事,而且还与这位剑道翘楚有关。不然为何他一靠近,她就下意识想带着阿恣远离?

    她犹豫片刻,还是带着褚恣拉开与朝无晦的距离,附耳小声叮嘱道:“小五,我听闻长生巅修无情道,你莫要同他们走得太近,当心最后伤人伤己。”

    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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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没什么改变。

    褚恣无暇深思,第三轮传花已经开始,这一次落到了连晓雾手中。

    连晓雾捧着花环,径直走向湖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那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什么,却被她轻轻一抛落入湖中。

    湖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一艘巨大的航船自巨浪后缓缓升起,月光下投落的影子似小山一般,这十足的压迫感令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这是……”

    “这是瀛洲海市。”坐在轮椅上的段胜得意道,“不过是个缩影,真实的海市,比这还要大上十倍!”

    连晓雾轻轻一笑:“瀛洲连晓雾,所修蜃影。”

    蜃影也是造虚妄幻境的一种,在褚恣所修心法尚未问世之前,瀛洲蜃影所造幻境曾冠绝十四洲。

    “我姐姐是三清天缉察司司丞,破大案无数,我此生所愿,便是历十四洲遍访如我姐姐一般的女子,为她们立传留名!”

    恰在此时,段胜抬手引燃数道黄符,本是引雷之术的黄符经他改制后腾空绽放,化作满天流光飞落,恍若星陨。

    连晓雾站在这片绚烂光影之下,漫天的星雨便落入她眼中。

    黎瑾忽而落寞地垂下眼睫。

    他想起第一次见褚恣,那年她十三岁,骑鲸千里入无妄海,只为亲耳听扶音弹奏一曲《梵音西行》,那时她说,她此生所愿,便是历遍十四洲,遍览天地众生。

    今夜同窗相聚,彼此各怀壮志,唯有他终日浑浑噩噩,心中茫然。

    想到此处,不觉叹了口气,一连弹错好几个音,索性止了弦声,身旁忽而响起一道轻灵女声:“怎么不弹了?”

    姜雪霁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众人一开始本以为她是夜巡至此,要捉他们领罚,没想到她也只是同朝无晦一样在一旁静静听着,便不再管她,这会儿她出声问,有人抢先道:“他弹错音了!”

    其他人轰然大笑。

    似乎没有比律吕宗音修弹错音更惹人嗤笑的事了!

    姜雪霁却平静道:“大道本无圆满,孰能无过?再者,诸位又岂知弦音错落无有新趣?”

    又回眸对黎瑾道:“方才你的弦音似有苦涩,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么?”

    黎瑾缓缓摇头,低声道:“只是忽然觉得,大家都有夙愿所寻,唯有我心无远志,将秋月春风虚度。”

    “黎瑾,”姜雪霁忽然唤他的名字,静静望进他眸中,道,“大道漫漫,万物皆有不同,有人心怀宏愿,也有人守着心安一隅,为一树花开、一檐雨落、一朝秋实、一夜雪覆,道自心生。云卷云舒,月升日落,寻常光景亦有动人之处。”

    不知是姜雪霁在火光中太过耀眼,还是那些四时光景太过动人,黎瑾怔怔看向姜雪霁,没由来滚出一行泪来。

    姜雪霁赶紧递过去一方素纨手巾,神色一时有些无措:“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是我失态,仙子见笑了。”

    黎瑾笑着拭干眼泪,姜雪霁终于舒了口气:“再给我弹一曲好么?我喜欢听你的琴声。”

    “……仙子,这是琵琶。”

    “……抱歉。”

    这夜纵酒歌舞,黎瑾如愿以偿再次喝到了心心念念的缥缈饮,一身酒气回到院舍,扶音还未曾歇下,见他这般醉态,不由开口劝道:“兄长怎能终日虚度光阴,甘愿供人取乐消遣?何不潜心苦修,心怀远志,写传世之名曲,留青史之盛名?”

    黎瑾本已踉跄走向自己那间屋子,闻此驻足回望,庭前月光落在他身上,他淡淡一笑:“扶音,我资质平庸,不及你那般天资卓绝。”

    “于我而言,有人能喜欢听我的琵琶,我就很高兴了。”

    ……

    辽阔天地褪去,昏暗山洞中众人皆醉,无人留意到,一道人影缓缓步入洞中,捡起那方不慎遗落在地的素纨手巾。

    翌日,流言沸起。

    “无情道大师姐夜中与人私会”的消息,顷刻传遍学宫每一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