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被高岭之花纠缠上了 > 19. 019 月下弄影雪中执伞
    “剩下的残卷,自然在我这里!”

    低沉轻狂的嗓音在荒林中幽幽响起,众人循声望过去,发现竟是出自巫山月口中。

    她唇角勾出一抹张狂笑意,与先前的怯懦拘谨判若两人。

    ——“若我有何异常,不必手下留情。”

    褚恣脑中忽然闪过巫山月方才的提醒,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巫山月”手中一抹寒光闪过,忽地暴起,鬼影一般横刀劈向祝青余。

    褚恣心跳停滞一霎,身体已快过意识,伸手挡在祝青余跟前,转手劈落巫山月的短刃,一把银霜似的长剑抵在巫山月的喉间。

    朝无晦蹙眉,脑中览过的万千道法,最后不确定地开口:“夺舍?”

    十四洲各宗自有绝学,譬如长生巅的剑道、律吕宗的音杀,巫泽有些诡谲秘术也很正常,本来试境大会就是各显神通,褚恣猜想“巫山月”见识过在场几人的实力过后,挑了个软柿子祝青余拿捏,但没想到褚恣护祝青余护得紧。

    只要祝青余完好无伤,褚恣便不打算深究,夺过她手中那张残卷交付给姜雪霁。

    蟠虺衔日纹终于补齐,石门发出沉重的闷响缓缓从外打开。周遭荒林如潮水般褪去,落英缤纷的桃花林重归视野,耳畔响起或真或假的欢呼声。

    褚恣拿手稍稍遮挡住眼睛,一滴腥热顺着手腕滴落至眉弓。

    她抬眼望去,后知后觉瞧见右手腕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血肉翻卷,鲜血淋漓染透了半边衣裙,整条手臂迅速失温。

    眼前渐渐飞花旋叶,她想伸手攥住什么借力,谁知身子一软,整个人直直栽倒下去,身下的“地面”坚实温软,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

    再睁眼已是入夜,山中气候无常,分明午后还是艳阳高照,此时却落起了雪,外面碎琼乱玉,医舍内亦是嘈杂不休。

    “诸位,医舍内有病患休息,不可喧哗……”

    左清辞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提醒,每每只是安静一瞬,又在黎瑾与连晓雾的带头下吵嚷起来。

    连晓雾眉飞色舞地口述着永宁侯府内是如何凶险,黎瑾则绘声绘色地讲述山魑是如何难缠。

    廊下灯影中有两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迎着风雪缓缓步入,两人不约而同齐齐住了嘴。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被勾起好奇心的学子不住催问,人群中有人轻咳一声,这学子这才瞥见来人,瞬间静默无声。

    左清辞亦是惊异:“掌院怎么来了?可是有何不适?”

    朝闻道不语,径自走向褚恣所在病榻,看过一眼,随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便扭身准备离去。

    随朝闻道一起来的还有执法长老莫等闲,视线轻轻扫过病榻上的褚恣,又忍不住摩挲着手中的紫藤花发簪,也一语不发。

    众人不明所以,心中突突,连晓雾嗫嚅道:“掌院、莫长老,你们夜深来此,不会是来看望褚绥意的吧?”

    闻声,莫等闲面露厉色:“执律司夜巡,发现此处深夜聚众,惊动掌院亲自前来查看,你们都是哪个宗门的?报上名来!”

    此话一出,众学子纷纷作鸟兽散,唯有一人,站定在褚恣病榻前未有动作。

    莫等闲的视线与她相对,一时有些头疼。

    她这位徒弟表面遵规守矩,内里却正直刚烈。果然,姜雪霁朝二人恭敬行礼,道:“掌院,褚绥意的名次,弟子认为不公。”

    “在景门秘境当中,褚绥意对线索毫无藏私、对同伴尽心庇佑、对凡人心存悲悯,况且与弟子一同出秘境,为何我们都是甲等,偏偏只给了她一个乙等?”

    “褚绥意的名次乃三清天诸考官共议所得,你莫要固执己见。”朝闻道开口。

    “可若论功劳……”

    姜雪霁还想争论,却被莫等闲厉声打断:“昭昭,即刻便要宵禁,你身为执律司弟子,莫非要以身犯禁?”

    “……弟子不敢。”姜雪霁终是咽下心中不服,依礼退下。

    终于清静片刻,一道春风拂柳的嗓音落在耳畔:“醒了就别装了。”

    褚恣紧闭双眼。

    “再不起,我就要为你施针了。”左清辞轻声道。

    褚恣脸上再也挂不住,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笑嘻嘻睁开眼:“我这不是怕在他们对峙时睁开眼,场面尴尬吗?”

    左清辞道:“我还以为是你得了乙等,心中不畅快,不愿面对。”

    “我又不在乎这些虚名。”褚恣耸肩。

    乙等又如何?她十五岁即入妙境,这般天赋异禀,十四洲百家之中除了李重明,还有何人能与她比肩?

    她环顾四周,问:“青余呢?”

    “你昏迷后,她向缥缈山传音理论,说什么‘明知道小五有危险,为何还要威胁她进同尘学宫’,到最后不知同什么人吵起来了,黄昏时缥缈山来了人,说要接她回去冷静几日。”左清辞一边给她换药,一边说明祝青余的去向。

    “肯定是二师兄!”褚恣愤愤道,“改天一定要向大师兄告他的黑状!”

    受伤醒来没有看见祝青余守在床头为她大哭,这还是头一遭。

    从前她总嫌祝青余哭起来太吵,今时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我又不怕疼,她何苦为了我去顶撞二师兄?”

    左清辞看出她心绪不佳,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这衣衫还要么?”

    褚恣这才发现,病榻旁挂着一件染血的外衫,衣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了,看不清底色,唯有丝丝银线流云纹若隐若现,还残留这一丝降真香的味道。

    但这尺寸过于宽大,明显不是褚恣的,她这才想起来,昏倒之前好像紧紧攥住了什么人来着。

    正思索间,余光却瞥见廊外的玉兰树下,一道白影一晃而过。

    褚恣若有所思地望向那棵玉兰树,忽而咧嘴一笑:“当然要!”

    ……

    褚恣的伤看着唬人,好在并未伤筋动骨,左清辞为她换药又换得勤,不过三四日,她便能缠着止血布在医舍上蹿下跳,带着悬济门的几个弟子四处恶作剧。

    这夜,执律司照例夜巡,正值月出东山,天地皆寂,朝无晦方行至医舍门前的苍松之下,头顶松枝猛地震颤,朝无晦的手立时按在剑鞘上。

    长生巅素有野兽出没,只是这时节野兽应还在冬眠才是,谁知他刚拔出剑,枝头积压好几日的白雪簌簌坠落,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衣衫湿了,发冠也乱了,素来一丝不苟的剑道翘楚,此时却顶着满头白雪,实在狼狈好笑。

    “哈哈哈哈哈!!!”始作俑者褚恣收回踹树干的脚捧腹大笑。

    “褚绥意!”朝无晦咬牙。

    长生巅有一条宗规是“衣必整、冠必正”,从未有人敢这样捉弄朝无晦,他拔剑便要朝褚恣砍去。

    “朝熹之,你怎么这样小气?”褚恣嘟囔一声,朝无晦心中怒气更甚,持剑紧追不舍。

    她躲闪时身姿轻盈灵巧,身上环佩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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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当啷一阵乱响,发带卷着青丝飞舞,所过之处残留着淡淡的桂花香。

    褚恣无心与他打架,若要打,也应当是伤口痊愈后将他拖入心法一较高下,而不是现在带着伤,掐诀都掐不出来,当即识时务者为俊杰:“朝熹之,我错了!我不是有意捉弄你的。”

    “我跟医舍的几个弟子打赌输了,要捉弄路过医舍之人,但我真没想到是你!”

    若是旁人,应当不会这样同她计较,褚恣这样想,嘴上却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别再追我了,我是伤患,你乘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

    她举起自己受伤的胳膊,朝无晦果真身形一顿,冷冷剜了她一眼。

    “对了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你随我来。”

    朝无晦满眼警惕地盯着她,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果然,方步入医舍廊外,瞥见屋顶上藏匿着两个身影,正鬼鬼祟祟拿着扫帚,只待时机一到再来一个恶作剧。

    朝无晦吃一堑长一智,看透了褚恣捉弄人的把戏,冷声道:“无聊。”

    正要转身离去,檐间白雪兜头落下,一把青伞斜斜撑在他头顶,将凛冽寒雪尽数隔绝在方寸之外。

    伞下褚恣微微仰头望向他,乌眸澄澈明净,向他怀中塞进一片柔软。

    “你的衣袍,还给你。”

    清甜的花香袭入肺腑,褚恣眸光亮晶晶地落在他身上。

    “你这衣上的降真香味有些散了,我重新拿香丸熏过,这可是我秘制的桂花香丸,你闻闻,是不是很好闻?”

    手中的外衫已浣洗洁净,如一片薄雪,银丝流云纹隐隐生辉,朝无晦眸色动了动,视线从衣衫落在褚恣缠着止血布的胳膊上。

    “你手上有伤,怎能碰水?”

    “我叫黎瑾帮我洗的!”褚恣颇为得意,“我帮他得了甲等,他可感激我了!拿清垢丹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洗了三遍呢!”

    “……”

    “不必。”朝无晦转身就走。

    “‘不必’是什么意思?你不要了吗?等等——”褚恣想要伸手拉住朝无晦,未曾想朝无晦双腿修长,步子迈得又大,这一下没追上,反倒拉扯到了胳膊上的伤,止血布上隐隐渗出血迹。

    “啊!”褚恣龇牙咧嘴地痛呼出声。

    朝无晦脚步顿下,眸中闪过一丝无措:“抱——”

    “歉”字还未说出口,褚恣嘻嘻笑开:“不疼的!”

    “无聊。”朝无晦怒瞪褚恣一眼!

    背后适时响起一道声音:“不疼?看来是不必在医舍养伤了,明日便去课室报道。”

    褚恣回头,瞧见月色下迎面走来一个素衣女子,簪一支紫藤花簪子,眉目清肃,不苟言笑。

    这定然是执法长老莫等闲了!褚恣想。

    但她才不愿被拘在课室听那些冗长乏味的经史礼义,忙捂着脑袋作势又要栽倒。

    “哎呀头又疼起来了……”

    莫等闲懒得戳破她拙劣的演技,只扔下一句话:“缥缈山来信,兴许看完你的伤就好了。”

    说完朝褚恣扔过来轻飘飘的一纸薄笺,是李重明的字迹,还带着一丝缥缈饮的酒香。

    信上大致意思是,若她还想要祝青余回同尘学宫与她作伴,便要乖乖去修习道义。

    三言两语,尽是威胁。

    褚恣气得磨牙,她一日不在山中,二师兄竟称了魔王!

    日后逮到机会,一定要趁二师兄睡着后在他脸上画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