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难得放晴。
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把常年阴沉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
高塔顶层会议室，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准确说，是坐着三个和一个"行走的绷带"。
弥彦坐主位，橘毛在阳光下暖得发亮，笑容温和却透着一股"我不好惹"的底气。
旁边小南正在翻账本，手指敲得纸页"嗒嗒"响。
马尾素衣，看着像邻家姐姐——前提是别瞅她腰间那一排苦无。
长门窝在另一边，红发遮脸，轮回眼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幽幽冷光，一圈圈波纹像要把人吸进去。
对面那位就更离谱了。
角都，换金所头号打手，浑身绷带，二郎腿一翘，手里盘着俩核桃，"咔嚓咔嚓"响个没完。
深色长袍领口绣着铜钱纹，整个人写着四个大字——"老子有钱"。
"所以……"
弥彦开门见山，"当年半藏设计害我们，您为什么救我们？"
"对。"
"为什么？"
角都想了两秒，蹦出俩字："值得。"
弥彦挑眉："值得？"
"你们晓，人少地盘小，但干的是人事。"
角都难得认真起来，目光扫过三人，'一袋米扛几楼'，为众人谋福利？"
他顿了顿："所以当年才救你们。可惜半藏那老小子当年也是个好汉。"
小南翻账本的手停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她声音清冷，"您身后的势力才帮我们……"
角都点头，没说话。
长门的轮回眼转了转，开口时声音低沉如琴弦："角都先生，您刚说我的眼睛……是宇智波斑的？"
角都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小册子，翻到折角那页，清清嗓子念道：
"轮回眼，乃写轮眼之终极形态。
需因陀罗与阿修罗之力融合，方可开启。
宇智波斑晚年开启轮回眼，后将其移植于漩涡一族后裔，长门。"
合上册子，角都看着长门，目光平静得像死水。
"你就是那个'后裔'。"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弥彦眉头皱了起来。小南手指攥紧账本，纸页都捏出褶子。
长门低着头，红发遮脸，看不清表情。
好半天，他才开口。
"所以……我的眼睛，不是我的？"
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却像根针，扎进每个人心里。
角都眼睛里的光柔和了几分。
"是，也不是。"
长门抬头。
"眼睛是斑的，用它的人是你。力量没善恶，善恶在于用它的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角都顿了顿。
长门沉默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救过人也杀过人。
弥彦突然伸手，重重拍他肩膀。
"长门，想那么多干嘛？"
他咧嘴一笑，"管眼睛是谁的，你是我兄弟，这就够了。"
小南也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温度："弥彦说得对。你是长门，不是谁的工具。"
轮回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泪光。
"谢谢。"
"还有一件事。"角都盘着核桃忽然插嘴。
三人齐刷刷看过去。
"宇智波斑要复活，需要你的轮回眼。"
长门瞳孔一缩。
"而且。"
角都声音压低，"他复活后，会被大筒木当枪使。"
"大筒木？"弥彦皱眉，"那个外星人？"
"对。"
角都又掏出一本小册子——《大筒木溯源考》——翻了几页：
"大筒木一族，以神树为器，游荡星空，收割万界。
辉夜姬乃其族女，因贪恋果实滞留此星。其子六道仙人封印之，然本家仍存，随时降临。"
合上册子，角都沉声道："换句话说，你们，包括斑……在大筒木眼里，都是棋子。"
会议室再次沉默。
小南先绷不住了，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火气："所以我们小国子民，被大国欺负完，现在外星人也要来踩一脚？"
角都面无表情："对。"
小南深吸一口气，咬牙："那有没有说怎么办？"
"有。"
角都掏出第三本册子，封面上赫然几个大字——续航战。
"对付大筒木，不能靠一两个英雄，要靠所有人。团结众人力量。"
他翻开念道："战争伟力最深根源，存在于互助，只有齐心协力才能抵御外星人。"
合上册子，角都看着他们："你们'一袋米'计划，就是最好的工作。
弥彦眼睛瞬间亮了，像被人点燃两团火。
"所以！"他站起来，双手撑桌，目光灼灼，"我们这条路，走对了？"
"对。"角都难得露出赞许，"而且，要一直走下去。"
他起身，核桃揣兜，拍拍衣袍："行了，话带到，我撤了。"
"角都先生！"长门忽然叫住他，声音带着犹豫，"您身后那位……到底想干什么？"
角都停步，没回头。
沉默片刻。
"东方太阳起，万物皆滋润。"
他声音变得格外坚定：
"我们要的，是一个众人平等的未来"
推开门，阳光涌进来，给他绷带背影镀上金边。
"这目标很大，可能要几代人去实现。"
迈出门外。
"但值得。"
门关上。
会议室只剩三人。
弥彦站窗前，看着难得放晴的天，阳光把他笑容照得贼亮。
"长门，小南。"
他声音温和却笃定。
"咱们的路，没走错。"
长门走到他身边，轮回眼映着蓝天，那圈圈波纹不再冰冷，反而带着暖意。
"嗯。"
小南也走过来，收起账本，脸上终于露出淡淡笑意："那接下来呢？"
弥彦想了想，忽然笑了。
笑得像雨之国百年难遇的太阳。
"继续加油。"
长门与小南同时一愣。
弥彦转身，一字一顿：
"你说得对。咱们要坚定信心。"
他握紧拳头：
"等外星人真来了，才有人帮我们。"
长门小南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里有释然，有坚定，还有——
希望。
远处天边飘过一朵云。
很厚，却挡不住阳光。
风起了。
吹过高塔，吹过旗帜，吹过那片被雨水浸润千年的土地。
吹向远方。
有诗为证：
雨过天晴云未散，晓旗猎猎立高坛。
轮回本是他人缘，善恶由心不借棺。
莫道小国无大愿，且看东方天已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