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石上前，与她们交涉。
“两位同志，医生同志没说要开膛破肚检查。”
“我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人很难接受，但是我们这也是在替两位冤死的孩子，找到死亡的真相。”
刘石说着，看向一旁的刘根来，“大姐，你我都姓刘，也可以算是本家人了。”
“你真舍得你的孩子，不明不白地死了吗？”
“田辉同志，田虎同志的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他们迷迷糊糊的就没了啊！”
刘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说服刘根来。
刘根来也的确有些心动了。
但是田桂芬却依旧挡在他们身前。
她态度坚决，声音高亢，“大嫂，你不要犯糊涂。”
“你看谁家死人是被人开膛破肚埋进地里的？”
“你就不怕他们投不了胎，进不了轮回吗？”
刘根来有些手足无措，“桂芬，这……”
田桂芬，“总之我就一句话，大嫂，你如果还是我们老田家的媳妇儿，就得遵守我们老田家的规矩。”
“若是你不愿意当我们田家的媳妇儿，你就回你娘家去。”
“田辉，田虎的丧事自然有我来操办。”
田桂芬态度无比强硬。
刘根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支支吾吾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苏云笑着开了口，“这位同志。”
“你这么着急，是为什么？”
她声音淡淡的，里边甚至还带着笑意。
尤其是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有种看穿了一切的感觉。
田桂芬心里有些慌，眼神里也有些闪躲，不敢看她。
苏云心中明了，这人肯定藏着秘密。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刘石。
“刘营长，现在不是在查汉奸敌特吗？这为田同志如此紧张，不让我们查清真相，您是不是应该把她带下去，好好问问清楚？”
田桂芬一愣，很快地反应过来，“你胡说什么？什么汉奸敌特？”
“你不要仗着是医生，就胡乱冤枉我。”
“我是田辉，田虎的小姑，我替他们着想，天经地义。”
田桂芬嚷嚷着。
苏云弯了弯唇，没有理会田桂芬。
她看向刘石，等刘石的反应。
刘石点了点头，“这位同志，我们有些话要问你，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也不等田桂芬同不同意了，直接看向一旁的战士，让他们上前去把田桂芬的胳膊架住，直接带着人离开。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这是强行抓人，我要举报你们，我要举报你们！”
田桂芬不甘心地嚷嚷着。
她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地嘈杂。
但是除了刘根来以外，其他看热闹的村里人，都不敢说什么。
他们看向被人带走的田桂芬，他们都心生疑惑。
“通知，田桂芬真的是敌特吗？”
有人按捺不住，出声询问。
刘石也没有第一时间下了判断，他只是问周围的人，“她的反常不像正常人。”
村民闻言，开口，“那也许她真的只是担心田虎，田辉呢？”
刘石轻笑，“老乡，你放心，我们部队有规矩，有纪律，我们不冤枉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所以说，田桂芬是好是坏，审一下就知道了。
村民们明白了。
田桂芬的嚷嚷声远去。
苏云视线回到了刘根来的身上。
“刘大姐，现在可以让我们看一下您两个儿子的情况了吗？”
“您放心，我们只是做正常的检查，如果需要解剖，肯定会得到你的允许才会动手。”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我们真的进行解剖，您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他的身体缝好，恢复原状。”
田桂芬被带走，对刘根来冲击很大。
此刻苏云这么说，她也没了主意。
一旁的大队长见状，也给刘根来做思想工作，让她相信部队的同志。
“他们是保护我们的，不会害我们。”
“是啊，老田媳妇儿，你家儿子出事了，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口劝说着，刘根来本来就没什么主见的，听着众人的劝说，没了田桂芬的阻拦，她很快就答应了。
苏云带着吕亮走了进去。
一旁还有另外一个医生，他负责帮忙记录。
苏云与吕亮两人检查尸体。
一人拉开一张布。
露出了底下躺着的尸体。
看到七窍流血，眼球凸起，嘴唇发黑的尸体，苏云眉头微微皱起。
“中毒迹象很深。”
吕亮在一旁出声。
苏云点了点头。
“想要开他们体内中的是什么毒，恐怕真的解剖了。”
吕亮疑惑，“他们会答应吗？”
村里人的观念相对的落后一些，吕亮对解剖这事，不抱太多希望。
苏云垂着眼眸，戴着手套的手，忙活着检查面前的遗体。
一边不忘记回答吕亮的话，“如果有必要，不答应也得做。”
吕亮点了点头，继续认真检查。
他们很快检查完了。
刘石也回到了这边院子里。
看到苏云他们从堂屋出去，他上前来询问检查的结果，“是中毒。”
但是具体中的什么毒，苏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下结论。
还得回去化验。
刘石点了点头，“田桂芬那边交代了。”
“她怎么说？”
苏云有些好奇。
刘石嘴角扯了扯，“她很快就交代了。”
如苏云猜想的那样，田桂芬的确有问题。
“根据她的说辞，年初的时候，有人到村里给了她一些钱，让她给他们做事。”
田桂芬哭诉着，她真不知道他们给她放到山里的东西，是毒药啊。
如果她知道，她肯定不会收那些人的钱。
“她没说给她钱跟药的人是谁？”
苏云追问。
刘石也没问出来。
或者说，田桂芬根本就没见过给她钱跟药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因为每一次他都是晚上来的，把东西放在她家院子里，然后就离开了。
她只需要按照对方留下来的纸条上做事，就可以把钱收下。
苏云眨了眨眼，“所以田桂芬一直不认识对方是谁？”
不认识人，也敢收钱办事，真是掉钱眼里去了。
刘石点头，“我们已经有专门的同志，去问她对方的长相了。”
他说完又想到了一点，连忙从一旁把一个药包拿出来，“对了嫂子，这是从田桂芬的家中搜出来的，她说这是她拿到山上去投放的药。”
田桂芬也不知道当时出于什么心思，多留了一个心眼，把那药给留了一些下来。
有这个药做证，苏云他们可以完全不用解剖田辉，田虎的尸体了。
她把药包接过来，打开看了眼，是白色的结晶体。
放到鼻尖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有股百草枯的味道？”
刘石，“百草枯？”
一旁的吕亮也凑过来，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主任，百草枯是什么？”
“一种剧毒农药。”
苏云解释，“中毒后没有任何的药可以解毒。”
只要服用的剂量够，就算是洗胃也不行。
因为它已经把胃给烧穿了。
苏云有些疑惑，这东西这个时候还没有引进内地，幕后主使是怎么拿到的？
“嫂子你忘了，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敌对方。”
刘石在一边提醒。
苏云想起来了。
敌对方，也就是海那边的人，现在可比内地富裕多了。
就他们跟美丽国的关系，想要弄一些百草枯进来，那也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她的眸色沉了下来。
“谁碰过这些药了？得赶紧洗手……”
她话音还没落下，就有个战士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不好了营长，田桂芬，田桂芬同志突然呕吐不止……”
“什么？”
苏云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就往关着田桂芬的那边走。
吕亮紧随其后。
刘石他们也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到了关着田桂芬的屋子，只见她正抱着腹部，不断地打滚呕吐，手指还不断地往自己的嘴里去掏着，想把喉咙抠出来一样。
几个战士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云见状，让他们迅速地按住满地打滚的田桂芬。
她伸手在自己随身携带的书包里，取出一个瓷瓶，瓷瓶里是她装的灵泉水。
百草枯的毒在后世也没有研究出特效药，眼下手边也没有白泥跟蒙脱石散，她只能试试看灵泉水能不能有用。
希望田桂芬中毒不深。
灵泉水有用。
她把瓷瓶里的灵泉水灌到田桂芬的嘴里后，她不一会儿就停止了挣扎。
虽然还在呕吐，但是却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烧心感了。
苏云见状，轻轻地松了口气。
转头对刘石说道，“刘营长，你通知下去，所有接触过这包药的人，必须用肥皂水反复清洗双手。”
“这药剧毒，粘上一点必死无疑，任何人都不能心存侥幸。”
话落，她接过吕亮递来的密封袋，把那剩下的药包放进了密封袋中。
这是物证，得收好了。
知道他们中的毒是百草枯的毒，苏云便能理解为什么昨天野猪群发疯了。
食用毒药后，烧心感太严重，会让它们控制不住地发狂。
只是误食一些的人类都控制不住自己，更别提低等动物了。
刘石安排战士们去洗手消毒。
苏云等田桂芬恢复了，她坐在田桂芬对面，冷眼看着她。
“现在知道毒药有多厉害了吗？”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取药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手上，然后误食了吧？”
“你只是误食了一点点而已，就痛得忍不了了，你说吃下了更多毒药的动物或者人们，他们临死前的反应是什么？”
“你的两个侄儿，到死都不知道是你这个亲姑姑害了他们吧？”
苏云的话，每一句都在诛心。
田桂芬双手捂住脸颊，被烧毁的嗓子失声痛哭。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我家太穷了，我只是想改善一下生活而已，我没有想到会害死他们，我真不是故意的。”
田桂芬的嗓子被灼伤后，如同七八十岁的老妇。
痛哭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趟回来的她，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但是做错事了，就是做错了。
后悔懊恼也没用，死了的人不可能复生，她帮敌特办事的事实，也不会被抹去。
刘石挥了挥手，让人把田桂芬带下去。
村里的人得知田家兄弟两人，竟然是间接死在田桂芬的手上，他们都傻眼了。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但是看着不断抽搐哭泣，并且瞬间仿佛老了几十岁的田桂芬，村里人又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大队上的大队长，宣传干事们，召集村民们开大会。
大会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管是谁，都别妄想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
“田桂芬平时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就是贪心，抱有侥幸心理，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大队长语气严厉，毫不留情，“她一时的贪心，不仅害了她自己跟别人，她的家人也讨不了好。”
“你们若是不想家里人一辈子都直不起腰，被人骂汉奸敌特一辈子，就想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苏云他们离开了村子好远，还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坐在她身边的吕亮感叹田桂芬的家里人，这辈子算是毁了。
同时也有些疑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把这剧毒运进来的？
“若是不把幕后黑手查出来，这种事我担心还会继续发生。”
吕亮开口。
苏云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吕亮，“哎主任，你说他们为什么盯上我们市？”
苏云下意识回答，“那依然是因为这边方便下手啊。”
“方便下手？”
吕亮重复她的话。
苏云自己也愣了一下。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对方在这边动手，那就证明他们的老巢在这附近。
要么藏在市区里，要么藏在附近的村子中。
更丧心病狂的，甚至藏在军区家属院？
作为看过许多谍战剧的苏云同志，第一时间想到了家属院。
狡猾的敌人，往往会藏在人们最出乎意料的地方。
那么，在家属院里，谁有嫌疑？
苏云突然想到了医院的黄贵仁。
他正好管着医院的后勤。
而且还与饭堂的李梦关系不错。
当然她也不是瞎怀疑，她就是心中有个猜测而已。
平白无故的，不会乱说，也不会打草惊蛇。
等晚上萧远回来再说。
不过当晚，萧远还是没回来。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下班，他才推开远门从外边走进来。
几天没好好休息的男人，身上还穿着前天出门时候的那套军装，眼圈下有些黑，胡子拉渣的，年龄感十足。
苏云心疼又好笑。
用灵泉水兑了热水，装了一大桶，让他赶紧去泡个澡，恢复一下体力。
萧远嗯了一声，把儿子放下，看着她有些愧疚，“我一会儿还得回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