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猛地打了个激灵,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柱子哥!
何雨柱!
那可是现在红星轧钢厂的食堂副主任!
李厂长跟前的红人!
手眼通天,连街道办王主任都得给三分薄面的活阎王!
许大茂脑海里浮现出何雨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坏了坏了坏了……”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许大茂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慌忙站起身,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圈。
“满仓,你说柱子哥要是知道我反悔了,会不会打死我?”
“打死你不至于。”
周满仓咧嘴一笑。
“但把你这个放映股长撸下来,估计也就是柱子哥一句话的事儿。”
“大茂哥,你别怪我说话难听。”
“你也不想想,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那三个老狐狸哪个不是心机深沉之辈?”
“现在呢?”
“在柱子哥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个小股长算个啥?柱子哥要真动了怒,随便跟李厂长打个招呼,你这个股长就得被撸了!”
许大茂双腿一软,差点又跪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得罪了何雨柱,这四九城还能有他许大茂的活路?
“哥,你听我一句劝。”
周满仓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城里姑娘再好,能有建梅那水灵样儿?”
“再说,跟着柱子哥混,以后还能饿着你不成?”
“你回去再跟叔和婶儿好好说说,别因小失大!”
许大茂喉结疯狂滚动。
一边是何雨柱的雷霆怒火。
一边是娄晓娥背后的金山银山。
“可是……那家真有钱啊……”
许大茂魔怔似的喃喃自语。
“人家拔根腿毛,都比我腰还粗!”
“要是我真成了人家的女婿,那李厂长见了我,不得叫声许少爷?”
“人家老子可是厂里的董事!”
李怀德:来来,你试试我会不会叫一声许少爷!
周满仓没听清他嘟囔什么,皱着眉头问。
“哥,你嘀咕啥呢?”
“啥董事?你董事?董事你还这么干?”
许大茂猛地一震,赶紧捂住嘴。
“没……没啥!”
他心里那两股劲儿又开始疯狂撕咬起来。
白月光林建梅,那是真馋人,身段软,脸蛋俏,那是男人的终极梦想!
可娄晓娥代表着什么?
权利!地位!花不完的钱!
“我许大茂要是娶了娄晓娥,老丈人就是娄半城!”
许大茂在心里疯狂嘶吼。
“何雨柱是牛逼!”
“可他再牛,能牛得过资本家?能牛得过轧钢厂的老东家?”
“只要我攀上娄家这棵大树,我还怕他傻柱?”
许大茂的眼神渐渐变了,原本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疯狂的贪婪。
周满仓看着许大茂那变幻莫测的脸,心里越来越没底。
“哥,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许大茂咬了咬牙,狠下心来。
“满仓,兄弟一场,哥哥今天跟你交个底!”
“我爸妈给我介绍的,那是真正的大户人家!”
“大户到你想象不到的那种!”
周满仓愣住了。
许大茂压低声音,凑到周满仓耳边,声音都在发颤。
“要是这事儿成了……”
“以后在轧钢厂,咱们兄弟都能横着走!”
“哪怕是柱子哥,咱也未必用得着看他的脸色!”
周满仓瞳孔猛地一缩。
“大茂哥,你疯了?”
许大茂冷笑一声,腰板硬生生挺直了几分。
“满仓,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不是哥哥我不讲义气,实在是对面给的太多了!”
“至于柱子哥那边……”
许大茂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我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赔个不是。”
“大不了,我许大茂备上重礼,给他磕个头!”
“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小姨子,真把兄弟往死里逼吧?”
周满仓看着已经走火入魔的许大茂,无奈地叹了口气。
“哥,路是你自己选的,老弟我也拦不住。”
“但愿你这步棋,别走错了。”
许大茂重新跨上飞鸽自行车,眼神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
“错不了!”
“只要娶了那个姑奶奶,我许大茂这辈子就翻身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对林建梅的万般不舍。
脑海里那抹绝美的水灵身影,终究是被金条的闪光给盖了过去。
他推着车,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径直往后院走去。
周满仓站在原地,看着许大茂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中院。
“大茂哥啊大茂哥。”
“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惹了柱子哥,你真以为那个什么城里姑娘保得住你?”
周满仓掐灭了烟头,转身往自己屋走。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不管许大茂怎么作死,他周满仓必须死死抱住何雨柱的大腿。
建娟那个媳妇,他周满仓要定了!
许大茂推门回到后院自己屋里。
屋里冷清清的。
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仿佛刚才在前院跟周满仓说那几句话,耗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林建梅……”
“娄晓娥……”
这两个名字像两只手,死死掐着许大茂的脖子。
“建梅那小腰,那身段,多稀罕人呐!”
许大茂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许大茂!你清醒点!”
“没出息的东西,女人算个屁!”
“只要有了钱,有了势,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
他咬牙切齿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何雨柱那边到底该怎么交代?”
“这事儿要是一个弄不好,不仅放映股长没得做,说不定连李厂长都会对我生分。”
许大茂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没开封的西凤酒。
那是他原打算过年留着孝敬他爹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又翻出两张大团结,连同西凤酒一起塞进布口袋里。
“何雨柱不是爱面子吗?”
“我当着全院的面,给他赔个不是,把面子给他给足了!”
“再把责任全推到我爸妈头上。”
“就说是父母以死相逼,我许大茂是个孝子,总不能看着亲爹亲娘上吊吧?”
许大茂越想越觉得这个借口完美。
“对!就这么办!”
“只要把何雨柱这边糊弄过去,等我顺利娶了娄晓娥……”
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到时候,我就是娄半城的乘龙快婿!”
“傻柱,你不过是个食堂做饭的厨子!”
“到了那个时候,谁给谁看脸色,还真不一定呢!”
许大茂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嘣作响。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中山装,坐在小吉普里,接受全厂工人鞠躬敬礼的画面。
“白月光算什么!”
“金山银山才是我许大茂该走的路!”
日头渐渐偏西。
四合院里升起了袅袅炊烟。
许大茂拎着布口袋,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中院。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演练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他必须演得足够凄惨,足够无奈。
中院的秦淮茹正好倒完洗脚水,一抬头撞见了满脸决绝的许大茂。
“哟,大茂兄弟,这是去哪儿啊?脸色这么吓人。”
秦淮茹扭着腰,眼神往那布口袋上瞟。
许大茂没心思搭理她,敷衍地哼了一声,直接越过贾家,停在了东跨院的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敲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何雨柱端着个盆,正准备泼水。
两人四目相对。
不知道为什么,许大茂总觉得何雨柱的眼睛像是会透视一样,瞬间就能看穿自己一切的伪装。。
“柱……柱子哥……”
许大茂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东跨院的门槛上。
这一跪,把正准备看热闹的秦淮茹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