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秦大山眼眶红肿得像桃子,胸膛剧烈起伏着。
几大步走到何雨柱跟前。
秦大山哆嗦着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缝了又缝的破布包。
一层层掀开。
里面是一沓零零碎碎的毛票。
有一毛的,两毛的,甚至还有几分钱的泛黄纸币和硬币。
叠得整整齐齐。
“何主任。”
秦大山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带着浓浓的哀求。
“这是二十三块钱。”
“是我们老两口这两年,硬生生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全部活命钱了!”
秦大山一把抓起那把钱。
硬生生塞进何雨柱的手里。
“这钱,求您受累,帮我捎给她!”
“告诉她,路是她自己选的,爹妈没本事去城里帮她脱离苦海!”
“以后……以后生死各安天命吧!”
二十三块钱!
在这连草根树皮都被啃光的灾荒年。
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那就是倾家荡产的全部积蓄啊!
何雨柱握着那把带着体温和汗味的零钱,心里五味杂陈。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何雨柱暗自感叹。
一旁的林德山和林德河看着秦大山。
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心酸。
这才是真正的亲爹啊!
嘴上骂得比谁都狠,到了关键时刻,掏空家底也要救女儿的命!
何雨柱刚准备张口答应下来。
结果钱一交手。
秦大山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觉得没脸再在这个体面的城里干部面前待下去了。
猛地转过身。
逃也似的狂奔出了院子。
那佝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村头扬起的尘土里。
何雨柱捏着手里那一把零碎的毛票和硬币,指尖都有些发烫。
二十三块钱啊!
他看着秦大山消失在村头扬尘里的佝偻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老汉,嘴硬心软,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干净了。”
何雨柱摇摇头,叹了口气。
院里的气氛瞬间沉到了底。
林德山红着眼眶,声音发涩:
“大山哥这辈子最好面子,谁能想到为了闺女,能把老脸扒下来让人踩。”
“亲爹就是亲爹!”
林德河也是长叹一声。
“嘴里骂着就当没生过,这手里可是把一家人的活命钱都掏出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沉闷。
大家看着那桌子丰盛的酒菜,谁都没有了拿筷子的心情。
许大茂是个眼观六路的人精,最受不了这种压抑的场面。
他眼珠子一转,端着酒杯直接站了起来。
“叔!婶子!大山叔家的事咱管不着,也掺和不了!”
许大茂大嗓门一扯,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但今天可是咱们老林家,和我们哥俩的大喜日子啊!”
许大茂满脸堆笑,举着杯子凑到林德山面前。
“来来来!满仓,还不赶紧端杯子!敬咱们未来的老丈人一杯!”
周满仓反应也快,猛地站直身子,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哆嗦。
许大茂笑嘻嘻地说道:
“大山叔没福气,可两位叔叔有天大的福气啊!”
“你们看我跟满仓,不敢说大富大贵,但就算我们去讨饭,也绝对不会让建梅和建娟饿着肚子!”
“再说了,这不还有柱子哥吗?”
“我们就在柱哥眼皮子底下过日子,要是敢欺负人,柱哥颠个马勺就能削死我们哥俩!”
这话一出,原本沉闷的院子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林德山和林德河心头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跟着乐开了花。
张桂兰也笑得合不拢嘴:
“大茂这嘴啊,真能说会道,就跟抹了蜜似的!”
何雨柱笑骂着踢了许大茂一脚:
“你小子皮痒了是吧!敢拿我开涮?”
“柱哥!我这可是向两位老丈人表忠心呢!”
许大茂赶紧缩着脖子赔笑。
大家再次推杯换盏,欢声笑语重新填满了整个农家小院。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逐渐偏西,天边染上了一片红彤彤的晚霞。
何雨柱看了看天色,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爸,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往回赶了,天黑了乡下路不好走。”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招呼林建兰收拾东西。
林德山一听姑爷要走,立刻急了。
他和张桂兰赶紧跑进里屋,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两人在屋里急得满头大汗,转了半天,手足无措。
上次何雨柱回门,家里把两只下蛋的母鸡和攒下的山货全给装走了。
现在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干瘪红薯都凑不齐一兜子。
林德山涨红着老脸,局促地走到何雨柱跟前。
“女婿啊,这可咋整。”
老汉搓着粗糙的双手,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自卑。
“家里实在扒拉不出什么东西给你们带回去了。”
“你千万别嫌弃咱家穷啊。”
林德山生怕因为自己拿不出回礼,让女儿在婆家受了委屈。
张桂兰也是满脸尴尬,偷偷拉了拉林建兰的手。
“建兰啊,娘家没本事,没能给你挣足面子。”
“你在城里可得好好伺候当家的,千万顺着他点。”
林建兰听着眼圈一红,心里酸涩得厉害。
她是个极其聪慧的女人,怎么会看不出爹妈这是怕自己在大院里抬不起头来。
她刚想开口安慰父母,何雨柱却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何雨柱爽朗一笑,声音大得全院都能听见。
“爸!妈!您二老这话是怎么说的?”
“合着我何雨柱来孝敬您二老,是为了来打秋风的?”
林德山急忙摆手,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女婿你误会了,按规矩怎么也得让你带点回礼走啊!”
何雨柱直接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给林德山和林德河一人散了一根。
他自己也点上一根,语气诚恳又霸气。
“爸!规矩是人定的!”
“在咱们家,建兰就是最好的规矩!”
“您二老把建兰养得这么水灵,教得这么贤惠,这就是给我何雨柱最大的回礼!”
“在咱们四合院,谁不知道我何雨柱娶了个天仙媳妇?”
“建兰这脾气,这模样,给我搬座金山来我都不换!”
这话一出,林建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红了。
她看着自己这个霸道又体贴的当家的,满眼都是崇拜和化不开的浓情。
“当家的。”
林建兰声音细若蚊蝇,心里甜得像喝了蜜一样。
她紧紧攥住何雨柱的衣角,只觉得这辈子嫁给这个男人,就是死了也值。
何雨柱拍了拍媳妇的手背,继续对着岳父岳母输出。
“这灾荒年月的,家里那点粮食您二老留着自己好好补补身子!”
“你们身体硬朗了,就是对我和建兰最大的支持!”
“要是你们为了给我撑面子,把自己饿出个好歹来,建兰在城里能睡得着觉吗?”
“那不是反而让她在城里天天揪心吗?”
何雨柱这一套高情商的话术砸下来,有理有据,情真意切!
不仅把林德山和张桂兰的尴尬化解得干干净净,更是把林建兰的面子托到了天上!
趴墙头看热闹的村民们,听了这话一个个眼睛都瞪直了。
“哎呦喂!老林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女婿不光是个大领导,说话办事这也太敞亮了!真是护短啊!”
林德山激动得嘴唇直哆嗦,老泪纵横。
“好女婿!好女婿!”
“建兰交给你,我这辈子闭眼都踏实了!”
张桂兰也是一边抹眼泪,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建兰啊,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以后可得好好跟柱子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