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总站外,风雪交加。
何雨柱脚踩着总签字台后方碎裂的地砖,鞋底死死压住不断往外涌的黑泥。
土司被两名特勤战士反剪着双臂,死死压在雪地里。
何雨柱按下腰间的步话机,声音冷硬。
“陈雷,留一个班焊死总站。”
“账册、印章,全给我封在里面,核查清点。”
“其余特勤排,马上上车,去东跨院。”
频道一转,他又沉声下令。
“水源地留守班听令,盯死开源眼,只报水压和水色。”
“谁都不准碰闸门,全员退后十米。”
交代完,何雨柱松开送话键,右脚猛的一蹬,积雪四散。
【瞬移】发动。
风雪声瞬间断掉,空间猛地一震。
下一秒,何雨柱已经稳稳落在东跨院厚重的青石板上。
院里天色发灰,堂屋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
院中央那口早被铁钉焊死的旧井,井台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厚重木盖被地下的力量顶得一下下鼓起,雪水混着刺鼻的黑红泥浆,顺着井台砖缝不断往外漫。
赵刚带着四个保卫科干事,端枪守在离井台三米远的地方。
月亮门那边,许大茂披着厚军大衣,攥着铁棍,把后巷堵得严严实实。
堂屋门后,林建兰护着十三岁的何雨水,半步都没让她往前。
看见何雨柱突然出现,林建兰眼里一亮,却没喊那个平时最熟的名字。
“当家的。”
林建兰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刚才井里有人声,一直学我们说话,还在那儿叫人。”
“谁要是张嘴喊了全名,黑水立马就往谁脚边爬。”
目光落在翻腾的旧井上,何雨柱当即开口。
“都听好了,院里只能叫我柱爷、哥,或者当家的。”
“谁都不准喊完整姓名,记住了没有?”
许大茂靠着墙根,吐出一口白气。
“柱爷,您放心,今儿谁敢在这院里瞎嚷嚷,我先把他下巴卸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阴沉。
土司这帮东西,为了夺农场,连他的家里人都敢算计。
“砰!”
旧井盖猛然炸开,铁钉四下飞溅。
数十条成人手腕粗的黑红根须,从井底猛的窜了出来。
最前面那条粗根一甩,直奔离井口最近的赵刚。
赵刚正要抬起枪,脚踝就被一条贴地游走的细根缠住。
紧跟着,另一条粗根从下往上一卷,死死勒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半米。
赵刚双眼发红,双手拼命抠着脖子上的黑红根须,想喊一句柱爷。
可钻进衣领的细根已经卡住他的声带,硬生生把喉咙里的声音掰歪了。
“何……雨……柱!”
三个字从赵刚喉咙里挤出来,声音传遍整个东跨院。
声音落下的一瞬,井口涌出的黑泥猛的往半空聚拢,铺成一张长宽一米的血色入园单。
单据正中,借着赵刚喊出的声音,何雨柱三个字一点点浮了出来。
同一时间,何雨柱腰间的步话机里响起水源地留守班的惊叫。
“何主任!开源眼水位一下涨了三米,黑水正逆着管道往上倒灌!”
脑海里,系统猩红提示直接弹出。
【极危!宿主声签已确认激活】
【入园认证进度:57%】
“哈哈哈哈……”
血色入园单边缘的黑泥不断扭动,渐渐聚成土司残留供养支根化出的半张泥脸。
泥脸张开嘴,发出阴冷的笑声。
“何主任,这可是你的人,亲自替你喊出来的入园门票。”
“现在声签已经落下了。”
“你敢收井盖,敢毁一根活根,甚至敢下令关水线。”
“你的声签,立刻就会被判成主动作废。”
“到时候东跨院的黑土,加上开源眼的毒水,直接把你这院子和地下水脉一块淹死!”
许大茂攥铁棍的手直发紧。
何雨水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什么都没说,林建兰拽着何雨水往堂屋深处退去,右手反手抽起门后的斩骨刀。
黑红泥水已经漫过井台,离赵刚悬着的脚尖越来越近。
院墙外,陈雷带着特勤排刚赶到,看到半空那张血色单据,全都停住了。
没人敢随便踏进黑泥范围。
站在风雪里,何雨柱没有理会土司的废话。
他抬头看向被勒得脸色发紫的赵刚,双眸中闪过一抹幽蓝的微光。
全功率【扫描】直接刺入虚空。
视线顺着赵刚喉间的几根细根,穿过井台裂缝,一路探进地下水脉。
数据迅速闪过。
活根的确能抓人,也能扭住人的声带,逼人喊出不该喊的话。
可人嗓门再大,也不可能隔着大半个四九城,把声音同步送到市一号水源地。
真正把赵刚那句话放大,并强行转成宿主声签的,是暗中埋下的死物。
破裂井盖夹层里,藏着铜胎声纹导针。
青砖砖缝里,嵌着十三枚铁制回响舌。
地下井壁深处,钉着黑陶签声板。
还有一把重达百斤的铸铁回灌锁,正压在活根根冠上。
系统判定迅速给出结果,这张悬在半空的入园单,目前只有活人声签,还没有完成真正的原始纸签核验。
敌人说什么一喊必成,根本就是吓唬人。
他们就是想逼何雨柱慌了神,动用空间能力去碰活根,再借机引爆双向倒灌。
幽蓝微光散去,何雨柱冷笑了一声。
几块破铜烂铁拼出来的扩音器,也敢拿来骗他的农场认证。
“建兰,带雨水进灶房,把门关死。”
“大茂,后巷继续盯着,一个人都不准放进来。”
命令落下,何雨柱不退反进,连地上的白灰泥线都没看一眼。
脚下发力,【瞬移】再次发动。
旧井侧后方的墙根死角里,何雨柱身影骤然出现,正好避开血色入园单的感应范围。
十米半径内,【绝对剥夺领域】无声压下。
“剥!”
东跨院地下连续传出闷响。
井盖夹层里的铜胎声纹导针,瞬间断裂消失。
青砖缝里的铁制回响舌,直接化成铁锈散开。
深埋地下的黑陶签声板,当场碎裂。
那把百斤重的铸铁回灌锁,连同卡在赵刚喉咙深处的铁刺暗扣,也被系统强行抽空。
转眼间,所有死物全砸进农场仓库最底层的废料隔离区。
中继死物没了,半空中的血色入园单立刻裂开大半。
黑红泥水失去支撑,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脑海里的认证进度猛的一跳,从百分之五十七直接跌到百分之四十一。
赵刚喉咙一松,整个人直直砸进雪水里,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陈雷派来的先头特勤战士翻墙冲进院子,一把揪住赵刚的衣领,将他往井台外拖。
步话机几乎同时响起,水源地留守班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退了!何主任,开源眼的黑水柱没了压力,正往地下缩,水压表都回正了!”
许大茂探出脑袋,看着黑红泥水退回井沿,朝地上啐了一口。
“柱爷牛掰!这破树根,还不是靠铜片铁皮撑着。”
院内外的保卫人员全端起枪,往前压了几步。
原本扣死的局面,被何雨柱直接拆掉了关键一环。
死物中继被抽空,供养支根也跟着断掉。
井底忽然传出一阵尖锐的撕裂声。
半空中那张泥脸撑不住了,散成一滩发臭的烂泥。
外面的黑红根须迅速收缩,它们主动断掉和残存死物的连接,全部往井口中心退去。
雪水里,一株通体灰白、满是倒刺的第零日唤名母根,硬生生从井底钻了出来。
它不再借金属放大声音。
数十根细小的倒刺触须探出,精准扎进赵刚刚才咳在地上的血沫里。
借着活人鲜血的温度,它开始收拢空气中残存的那句声签。
灰白活根在半空不断缠绕,硬是用根须重新勾出了何雨柱的名字。
唤名母根一端扎死东跨院旧井,另一端顺着地下水脉,拼命往市一号水源地的开源眼延伸。
系统猩红警报再次跳出,数字飞快变化。
【极危!唤名母根正以纯活体方式,强制补全入园单】
【认证进度升至89%】
【三十秒后强行完成声签,东跨院将被划定为反向药土】
墙根死角里,何雨柱盯紧那株不断扭动的灰白母根。
【扫描】全开。
为了直接窃取农场规则,这东西彻底舍弃了外物伪装,把自己硬生生变成半入园作物。
赵刚喊出的那声真名,让它半个身子都已经踩进农场规则边缘。
可也正因为这样,它在系统里留下了最完整的育种索引数据。
半空里的名字正在成型,最后一笔就要落下。
从死角走出来,何雨柱一步跨过白灰圈,站到那株灰白母根面前。
“拿老子的名字,跑来签老子的地?”
何雨柱声音发沉。
“行,那你就滚进地里,当一辈子肥料。”
系统指令下达。
【强制录入】
【系统强制迁移】
农场药园规则直接压下,东跨院里的空气猛的震动起来。
那株唤名母根、扎进血沫里的声签残响、旧井地下的供养支脉,还有市一号水源地开源眼另一端的活根延伸,全被系统判定成同一株未知药园作物。
“轰!”
旧井四周的青石板一下碎开。
系统力量直接压落,灰白母根被连根从地下拔起。
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株活体连同地下残根,一并压进农场药园最深处的隔离黑土。
彻底镇压,层层封死。
双向倒灌的水压连接,当场断开。
半空中那张还没成型的血色入园单失去生机,往回一卷,变成印着土司残留根纹的废纸,落在雪地里。
【药园十日成熟规则发动,宿主真签诱导权限永久封禁】
危机解除。
旧井边的黑水迅速倒流回地下,雪地重新露出原本的白色。
市一号水源地的专线打进步话机,留守班负责人扯着嗓子汇报。
“开源眼彻底清了!水压全稳住了,供水警报也解除了!”
赵刚捂着脖子上渗血的勒痕,从地上艰难站起。
特勤排战士和四合院外围的护卫人员同时放下枪,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消息顺着厂办、市局、特供总站三条线路传开,之前绷紧的防线总算松了下来。
何雨柱却没有立刻叫人撤。
意识沉进脑海深处的农场药园后,他看到刚被压进黑土的灰白唤名母根并没有立刻枯死。
在强撑着活下去的本能下,它粗壮的躯干上又裂开一道新痕——第十五道叶纹。
叶纹缓缓张开,从泥土里吐出两枚虚幻的血色纸签。
一枚纸签上,写着红星轧钢厂人事档案室——何雨柱原始入厂登记表。
另一枚纸签上,写着街道办户籍存库——东跨院迁入户籍登记存根。
系统开始解析,一行行数据在何雨柱视网膜上划过。
赵刚刚才喊出的全名,只是用来激活的诱发声签。
敌人真正捏着的底牌,是与系统绑定的宿主原始纸面签样,还有林建兰和何雨水的共签样。
这些真正能落印的档案材料,早就被人从轧钢厂和街道办的体系里动了手脚。
土司今晚是栽了,可藏在四九城官僚系统里的内鬼,还没有被挖出来。
唤名母根留下的两张血色纸签,说明敌人已经把农场空间坐标,同现实的户籍和档案体系绑在了一起。
药园新增的唤名母根数据,也在这一刻成了反向追踪雷达。
何雨柱目光一沉。
隔离黑土中,第十五道叶纹猛的亮起红光,两枚血色纸签被一条红线连在一起。
左边那道红线,直指红星轧钢厂内部的人事档案大楼。
右边那道红线,则准确落在街道办的户籍档案存放库房。
系统猩红提示占满何雨柱的视野。
【极危警告】
【第零日母名册正处于跨空间拼合状态】
【任意一处原始真签落印完成,宿主何雨柱、家庭成员林建兰、何雨水将被系统强制列入反向入园名册】
【倒计时:十分钟】
冷风卷起地上的残雪。
何雨柱猛的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
“留一个班,把院子清理干净。”
按住步话机送话键,他语速飞快。
“陈雷,集合剩下所有人,给我包围轧钢厂人事档案室。”
“大茂,带保卫科的人去街道办户籍库,把门堵死。”
许大茂一棍子砸碎旁边的冰溜子,扯着嗓子大喊。
“明白!今儿谁敢动那里的档案,老子活劈了他!”
何雨柱转头看向堂屋,隔着窗纸,林建兰正安静看着他。
何雨柱朝她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军靴踩碎脚下冰层。
十分钟。
想拿死档案把他们一家三口一锅端了,那他就亲自去把那些伸出来的手,全都剁干净。
空间泛起波纹,何雨柱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