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食堂后厨。
晨餐风波刚压下去，灶间还飘着热气。
马华带着胖子、韩为民清点特供食材。
木箱上的红纸封签齐整，连浆糊边都没翘。
何雨柱站在案板前，手里攥着那张盲码纸带。
【午时，城南战备粮库，天明丙携“猎场测算总表”出城。】
窗外天色惨白，风雪拍在玻璃上。
“马华。”
“师父。”
“把后厨这批菜全做成热饭，给守厂的保卫员送过去。”
“是！”
马华抄起大勺，胖子和韩为民立刻生火洗菜。
何雨柱抓起摇把电话，接通后勤部。
“李老哥，以厂后勤名义调两辆卡车，装满沙袋和消防水桶，直奔城南战备粮库。”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李怀德的声音很沉：
“老弟，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烧粮。”
“妈的！”
李怀德骂了一句，立刻应下：
“车马上出发。”
何雨柱放下电话，解下步话机。
“赵刚，带保卫科封死粮库周边三条车道。”
“陈雷，率特勤连藏进粮库外围煤场和铁路岔口。没我的命令，不准露头。”
“许大茂，带放映股守住东跨院和厂区电话总机。”
频道里，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是！”
何雨柱切回后勤频段。
“李老哥，粮库一旦起火，先救粮。”
“人能抓，粮不能烧。”
李怀德深吸了一口气。
“柱子兄弟，粮在，人在！”
何雨柱把步话机扣回胸前，身形隐入后厨墙角。
辅助功能：瞬移。
目标锁定——城南战备粮库。
……
城南战备粮库。
冷风穿堂过巷，铁皮顶棚被吹得哐作响。
天明丙冯绍文穿着粮食局制服，手里捏着一份红头转运令，堵在仓门正中。
库内十万斤战备粮，被人为分成五大垛。
五垛之间，相隔十三米。
每一垛的底部，都埋着煤油桶、助燃粉和延时点火器。
十三米。
比何雨柱如今的十二米收取范围，刚好多出一米。
敌人把这点距离，算得很死。
粮库中央的装卸铁轨旁，一辆卡车发动机没熄火，车厢里摆着一只红漆铁皮箱。
几十名库管和装卸工抱头蹲在墙角。
冯绍文按下步话机，故意切进公共频段。
“何雨柱，猎场测算总表就在卡车上！”
“你护粮，车就冲出南城检查站。”
“你追车，五垛战备粮全烧成灰！”
煤堆后。
陈雷趴在雪地里，手指扣着步枪护木，掌心全是汗。
五处火点。
五堆粮。
每一堆都卡在十二米外。
这帮敌特，是拿全城的粮袋子，逼何主任交底。
风雪卷过仓门。
何雨柱从雪幕里走出来，停在门外。
一步没多走。
冯绍文看着他，笑得阴沉。
“何雨柱，你那十二米的底牌，我们都摸透了。”
他抬脚，踢开脚边的机械记录盒。
盒盖弹开，里面的刻度针盘缓慢转动。
“今天五把火，我看你怎么收！”
卡车发动机轰鸣起来。
车内的特务隔着挡风玻璃，扬起一沓坐标纸。
外围战士全盯着何雨柱。
仓里的装卸工脸上没了血色。
何雨柱却没看那五堆粮，也没看卡车。
他从军大衣里取出野战电话。
“接市粮食局，接战备委值班室。”
“免提，最大音量。”
电话接通。
何雨柱声音不高，却压住了仓内的风声。
“核验粮食局运输科长冯绍文。核验紧急转运令编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扩音器里传出一声暴喝。
“什么冯绍文？粮食局运输科长正在市里开会！”
“战备粮库没有任何紧急转运命令！”
“那是特务！”
这句话砸进粮库。
蹲在墙角的老库管猛地抬头。
几个装卸工死盯着冯绍文手里的红头文件，眼里的恐惧一点变成怒火。
冯绍文的笑容顿时凝固。
身份被当众扒干净，他也不装了。
“点火！”
他一脚踹下总发条。
“滋……”
五处粮垛底下，引线同时蹿出火星。
煤油味瞬间弥漫了仓房。
何雨柱目光压低。
系统辅助功能：扫描。
开！
半透明线框在脑海中铺开。
五处火点看似各自独立，实则全连着粮库西侧的废弃蒸汽泵房。
那台老蒸汽泵带着备用送风机。
一旦总压阀启动，高压空气就会顺着地下管道灌进五条地沟。
煤油火遇上助燃风，五堆粮会一起烧透。
再扫卡车。
红漆铁皮箱里，装的全是废纸。
所谓猎场测算总表，根本不在车上。
真正的微缩底片，藏在冯绍文腕表的后盖夹层里。
何雨柱抓起步话机。
“赵刚，截断卡车前路！”
“陈雷，别守大门，改守蒸汽泵房！”
“李老哥，沙袋堵住西侧排水暗沟和进风口，逼送风总管回压！”
敌人想拿距离算死他。
算盘打得响。
账却算错了。
“明白！”
命令传出。
库外的卡车轰鸣着冲向西侧暗沟。
一包沙袋从车厢砸下来，直接堵进排水沟。
那条沟不只是排水口，也是地下送风管的泄压口。
泄压口一堵，泵房里的高压风再也灌不进粮垛底下。
冯绍文发现不对，脸色一沉。
“进泵房！”
他带着手下往西侧退。
一名老司炉刚想跑，就被他拽住衣领，五四式手枪顶在太阳穴上。
“启动备用机！”
老司炉嘴唇直哆嗦。
“那、那机器早就……”
“少废话！”
冯绍文一枪托砸在他肩上。
“卡车冲卡！”
他对步话机嘶吼。
泵房外。
黑影一闪。
何雨柱瞬移落地，背靠木门阴影。
泵房地上，也被敌人画了一道新的白圈。
但这回，他没必要再陪对方演。
冯绍文和他的腕表，已经进入十二米内。
“收。”
系统判定落下。
备用送风机的传动皮带，消失。
点火器的引燃针，消失。
几把五四式手枪里的击针和弹匣，消失。
冯绍文腕表后盖夹层里的微缩底片、短波发报晶体和毒囊，也一起落入系统仓库。
“轰！”
备用送风机猛地发出一声闷响。
传动失效，机器当场哑火。
被堵住泄压口的蒸汽管道失了平衡，高压蒸汽倒灌进地下沟。
白雾顺着五条管线喷出。
粮垛下的火星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就被蒸汽压灭。
助燃空气断了。
煤油火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污水。
仓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被扣押的装卸工全站了起来。
“粮没烧！”
“十万斤粮保住了！”
有人一嗓子喊破了音。
几个老库管扶着粮袋，眼眶通红。
冯绍文脸色发白，手却还压在腕表侧钮上。
他咬牙按了下去。
“火灭了又怎么样！”
“你的数据已经发出去了！”
“砰！”
何雨柱一脚踹碎泵房木门。
木屑飞溅。
冯绍文下意识抬枪。
“咔！”
枪膛里只传出一声空响。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摊开右手。
掌心里是一卷微缩底片，一枚短波发报晶体，还有一只带血的毒囊。
“你按的，是个空壳。”
冯绍文低头看向手腕。
腕表后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他脸上的笑，彻底僵死。
何雨柱胸前的步话机响起陈雷的声音。
“何主任！”
“假车撞翻，人全拿下了！”
“车厢里全是白纸！”
冯绍文双腿一软。
卡车是假的。
铁皮箱是假的。
他藏在腕表里的真底片，也没了。
何雨柱拿出手电，将微缩底片投在泵房斑驳的白墙上。
一片光影放大。
墙上显出密麻的名单、坐标和盲码。
不只有猎场测算数据。
农科、卫生、铁路系统里，足足十六个备用联络人，全在上面。
最下方，还压着一条绝密线路。
【丁级转移线。】
赶到现场的战备委干部和警备区军官，后背全冒了冷汗。
这不是普通的纵火案。
这是一张埋进四九城各条主脉里的网。
冯绍文被按在泥水里，牙关猛地一合。
他还想咬碎牙缝里最后一颗备用毒丸。
何雨柱两指扣住他的下巴，狠狠一错。
“咔嚓！”
冯绍文下颌脱臼，毒丸吐进泥水。
“想死？”
何雨柱低头看着他。
“你还没把账算明白，死什么死。”
特勤战士扑上来，反剪双手，冰冷手铐扣死。
十万斤战备粮安稳堆在仓里。
装卸工和战士们盯着那五堆粮，胸口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
午后。
城南粮库“焚粮案”通报全城。
五处火点尽灭。
十万斤战备粮，一粒未损。
天明丙冯绍文及南城运输组，全部落网。
红星厂和警备区依照微缩底片上的名单，开始全城抓捕归巢网备用线。
可何雨柱没有跟队回城。
他独自留在泵房废墟里，蹲下身，翻看那只被收空发条的机械记录盒。
盒底的金属片上，有一行极浅的钢针刻字。
何雨柱用手电照过去。
【十二米极值，诱饵。】
【丁级转移线，目标：特供源头。】
何雨柱盯着那两行字，手指一点收紧。
敌特连番设局，拿军械库、春种、食堂、旧窖、战备粮来试他的底。
原来不只是为了测十二米。
他们真正想摸的，是他每隔十天，凭空多出来的特供食材。
是他的根。
两名特勤干事押着冯绍文从泵房外走过。
冯绍文下颌脱臼，喉咙里漏着风，忽然停下脚步。
他扭过满是血污的脸，死盯着何雨柱。
“你真觉得……”
“我们蠢到拿十万斤粮，换你的距离数据？”
“归巢人真正要的……”
“是你每隔十天，凭空多出来的那批东西！”
何雨柱死死攥紧了金属碎片。
就在这时。
大衣里的步话机突然尖叫起来。
李怀德的声音又急又沉，像是压着一口气。
“柱子！”
“红星厂特供库出事了！”
何雨柱站起身。
“说。”
“所有门锁都完好，封签也没动过。”
“库里几十个人守着，谁都没出去。”
李怀德停了一下，声音发紧。
“可那排原本要发餐的特供食材……”
“在几十个人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