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外，警报大作。
刺眼的红色旋转灯光将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何雨柱眼神骤然变冷。他没废话，迈开大步，直接朝外围关卡走去。
军靴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卫国脸色铁青，紧随其后。
风雪依旧。
一号军工基地外围的第一道露天岗哨前，吉普车停在原地，车门大开。
许大茂整个人被脸朝下死死按在雪地里。
两名穿着黑色棉大衣的干事，一人反剪他一条胳膊，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
“轻点！我胳膊要断了！”
“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我是来给部队送货的司机！”
“柱爷！柱爷救我！”
许大茂嘴里啃着冰雪，撕心裂肺地嚎叫，冻得通红的脸上写满恐惧。
吉普车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穿黑皮衣的男人。他叼着半截烟，眼神冰冷刺骨。
国安二局行动队长，韩铮。
“都住手！”
赵卫国走上前，大喝一声。
周围的警卫连士兵端着枪，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按住许大茂的人手里，举着国安的特勤证。
韩铮吐出一口烟圈。他没有去管赵卫国，目光直接越过去，锁定了走过来的何雨柱。
“赵主任。”
韩铮从皮衣内侧抽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单手抖开。
“国安二局，紧急逮捕令。”
赵卫国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那张纸。
韩铮声音冷厉，不带一丝感情：
“魏金虎在号子里吐了。他说在轧钢厂有一名负责黑市联络和物资踩点的暗桩。”
“特征是：三十来岁，长马脸，八字胡，喜欢穿的确良衬衫，能接触厂长级别的小车。”
韩铮指了指雪地里的许大茂。
“长相，职业，全对上了。”
“人我必须带走，连夜突审。”
此话一出。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
“放屁！那孙子胡咬！我什么时候成暗桩了！”
“我就是个放映员！今天是我头一次摸方向盘！”
许大茂疯狂挣扎，但后背上的膝盖猛地发力，压得他险些背过气去。
赵卫国面露难色。
国安办案，权限极大。尤其涉及敌特渗透，军工基地也不能强行扣人阻拦。
“韩队长，这人是跟何主任来送特供物资的。”
赵卫国压低声音，试图斡旋。
“带走。”
韩铮根本不接话，挥手下令。
两名干事拽着许大茂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雪地里拖起来，准备押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伏尔加轿车。
“慢着。”
一道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何雨柱上前一步，挡在伏尔加轿车的车头前。
韩铮眼眸微眯：
“妨碍国安办案，你知道后果吗？”
何雨柱没理他。他伸手探入怀中，将刚刚赵卫国亲自移交的那份军区红头文件拿了出来。
手指一弹。
红头文件直接拍在伏尔加轿车的引擎盖上。
“自己看。”
何雨柱声音冰冷。
韩铮扫了何雨柱一眼，拿起文件，翻开。
目光快速掠过上面的红色印章和签名。
看完。
韩铮把文件扔回给何雨柱，摇了摇头。
“最高级别的特供调配权和免检通行证。确实厉害。”
“但文件上写得很清楚，豁免的是你何雨柱本人的车辆和物资。”
韩铮指着许大茂。
“这份文件，保不了他这个涉嫌通敌的嫌疑人。”
许大茂听见这话，双眼一翻，差点直接吓晕过去。
他知道进了国安二局，扒皮抽筋都是轻的。
何雨柱收回文件，揣进兜里。
他看着韩铮，突然冷笑了一声。
“韩队长，你们国安抓人，脑子都不转弯吗？”
韩铮脸色一沉：
“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你没带脑子。”
何雨柱走近两步，直视韩铮的眼睛，气势陡然一变，压迫感十足。
“你听清楚。”
“今天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下调令，指派后勤二队两辆解放卡车走主路送货。”
“这是我明面上放出去的饵。”
“下午三点十分，我临时决定走盘山公路。”
“上车前，这个废物司机连要去哪都不知道。”
何雨柱抬手指着山外的风雪。
“吉普车上没有电台，中途没有停过车。”
“我们在三十里外的转弯处，被五把半自动步枪拦路截杀。木障断路，火力封锁。”
何雨柱盯着韩铮，声音如雷。
“你现在告诉我，一个发车前十分钟才知道方向，中途无法联络的司机，是怎么让敌特在风雪天精准设伏的？”
“他会传音入密吗！”
韩铮愣住了。
瞳孔急剧收缩。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赵卫国猛地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军装。
何雨柱转头，锐利的目光刺向赵卫国。
“敌人连我坐什么车，什么时间通过哪个坐标都一清二楚。”
“我走盘山公路的路线，只有我和上面个别人知道。”
“刚才交接的通信记录，只有你们基地内部清楚。”
何雨柱冷冷抛出结论。
“赵主任。内鬼，在你们基地。有人利用专线拨了黑电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卫国双眼暴突，愤怒得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基地内部竟然被渗透了，而且差点导致核心配件被抢，这是足够上军事法庭的死罪。
“警卫连！”
赵卫国嘶吼。
“到！”
“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赵卫国大步走到警卫排长面前：
“去通信调度室，把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的所有值班人员，全部给我押过来！”
“抗拒者，就地正法！”
“是！”
韩铮此时的脸色也变了。
他干刑侦出身，被何雨柱三言两语点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魏金虎在牢里乱咬人，很可能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掩护真正的高级暗桩。
不到五分钟。
五名穿着军装的通信调度员被警卫连押到了风雪中。
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记录本拿来！”
何雨柱伸手。
一名警卫员立刻将调度室的厚重记录本递上。
何雨柱借着探照灯的光，快速翻阅。目光停在其中一页。
“下午四点十五分。”
何雨柱手指重重敲击页面。
“基地向外拨出过一次加密电话，用的是七号专线。通话时长，十五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五个脸色发白的调度员。
“十五秒，足够报出一个车牌号和一个地名了。”
“谁拨的？”
赵卫国拔出腰间的配枪，子弹上膛，直接顶在第一名调度员的脑袋上。
“报告！我……我没有！四点十五分，七号机是马建军负责的值班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站在最右侧的一个戴眼镜、面相斯文的调度员身上。
马建军。
就在众人看过去的瞬间。
马建军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右手猛地往大衣口袋里掏去。
“抓住他！”
赵卫国大吼。
但有人比他更快。
韩铮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不愧是国安二局的尖刀。他几步跨到马建军面前，左手一把捏住对方的下巴，右手握拳。
“砰！”
结结实实的一记重拳，直接砸在马建军的下颌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
马建军下巴脱臼，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一颗隐藏在领口处的氰化钾毒胶囊掉落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咬碎，就被韩铮两根指头强行夹了出来。
马建军痛苦地倒在雪地里。
韩铮毫不留情，直接单膝跪在马建军胸口，双手快速在他身上摸索。
“刺啦。”
韩铮撕开马建军的右脚军靴，拽出鞋垫。
一张卷得极细的防水纸条掉落出来。
韩铮展开一看，脸色阴沉如水。
纸条上，赫然写着：【军绿吉普，牌号京A·XXXX，西郊盘山，一号配件。】
铁证如山。
魏金虎供出许大茂，就是为了给马建军这个隐藏在核心区域的“钉子”打掩护。
如果今天国安把许大茂带走，案子就会被误导，真内鬼就会借机蛰伏甚至销毁证据。
韩铮站起身。
他将纸条递给赵卫国，随后转头看向何雨柱。
这个国安行动队长，一直如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敬重。
“何主任，真是神机妙算。”
韩铮声音低沉。
“受教了。”
他转头，冲着按住许大茂的两名手下打了个手势。
“放人。”
两名干事立刻松手，退到一边。
许大茂从雪坑里爬起来。
他冻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滚带爬地跑到何雨柱身后，死死抓着何雨柱的军大衣下摆，像条受惊的狗。
何雨柱没有回头看他。
他走上前，向韩铮伸出右手。
两只骨节粗大的手握在一起。
“韩队长，军工基地的内鬼，归军方和国安联合审理。”
何雨柱语气平淡。
“我的司机，我带走了。”
韩铮松开手，微微点头：
“请便。”
何雨柱转身，走向吉普车。
“大茂。上车，回四九城。”
许大茂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看着后视镜里何雨柱沉稳如山的身影，他暗暗发誓，这辈子就是当狗，也要死死咬住何雨柱这棵参天大树。
引擎轰鸣。
吉普车碾压着风雪，驶离了一号军工基地。
而留在原地的韩铮和赵卫国，看着在雪地里哀嚎的马建军，眼中杀意沸腾。
今夜，四九城的敌特暗网，注定要面临一场大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