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分头行动,空气中紧绷的危机丝毫没有消散。
林晚攥着泛黄的笔记本,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沉甸甸的全是谢宴舟的安危。
一想到张铎阴狠的算计,想到西南军区那片陌生又暗藏杀机的土地,她心口就一阵阵发闷。
前世的惨剧历历在目,谢宴舟正是在远赴边境执行任务时,遭人暗中构陷,含冤受辱,最终落得凄惨下场。
她拼死重生而来,拼尽全力扭转命运,护住了爸爸妈妈和妹妹,也护着谢宴青,护住了谢家一时安稳,却万万没料到,穷途末路的张铎还是将毒手伸向远赴西南归队的谢宴舟。
她不能赌,也赌不起。
关好房门,落上老旧的木栓,隔绝外界的动静。林晚坐在木桌前,翻开笔记本,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商学院同窗的信息。那是她前世用心记下的人脉,今生恰好派上用场。
七十年代的商学院,学员大多出身不凡,不少人父母身居要职,遍布各地军政体系。她细细筛选,避开立场不明、家世单薄的同学,最终锁定了两个人。
一位是出身军旅世家的苏冉,父亲任职西南军区后勤处,手握实权,为人正直公允;另一位是男生陆峥,舅舅乃是西南军区驻防长官,行事低调,人脉稳固。
这二人品性可靠,与她同窗数月,平日里相处和睦,不算深交,却也无过节,是眼下最合适的求助人选。
林晚拿起纸笔,斟酌许久,不敢写得太过直白,只隐晦提及近日局势动荡,家中兄长调往西南服役,听闻当地风气复杂,拜托二人帮忙多留意一二,若有陌生势力刻意针对外地调派军官,麻烦悄悄传个消息。
字句斟酌,语气恳切,既点明诉求,又避开敏感字眼,绝不会留下把柄。
写完两封简短的信件,她仔细折叠好,塞进提前备好的信封。眼下局势敏感,邮局往来信件极易被筛查,张铎手握军区势力,定然早已暗中盯着谢家所有动向,明面上寄信太过冒险。
林晚思虑片刻,心里有了盘算。
她下周便要返校上课,商学院管理制度严格,住校为主,校内往来相对自由,私下托同窗寄信,反倒不易引人察觉。
打定主意,她将信件妥善收进书包夹层,又把笔记本锁进木箱,压在床底最深处。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可眉宇间的忧愁依旧挥之不去。
窗外日光渐盛,院子里安静无声,陈雅云在厨房忙碌,隐约传来切菜的轻响。往日温馨平和的小院,此刻却被无形的阴霾笼罩。
林晚缓缓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通往城外的大路。几个时辰前,谢宴舟就是沿着这条路,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眉眼温柔地跟她道别。
他说让她安心等他回来,说一切有他,可他哪里知道,一张针对他的夺命网,已经在西南悄然铺开。
心口酸涩发胀,林晚轻轻闭上眼,默默祈祷他能万事小心,平安顺遂。
休整片刻,她整理好情绪,推门走出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陈雅云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眼底满是疲惫与焦虑,看见林晚,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晚晚,快来吃饭,别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姨,我知道。”林晚走上前,伸手帮她摆放碗筷,轻声安抚:“川哥和谢叔叔已经在处理证据,张铎翻不了天,宴舟一定会平安的。”
“但愿如此。”陈雅云叹了口气,眼眶泛红:“我就这两个孩子,宴青没了,我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提及逝去的谢宴青,气氛瞬间低沉。
不多时,谢振山与彭川从书房走出,二人面色凝重,眉宇间皆是疲惫。一上午的核对,将张铎与吴少波多年来虚报军需、挪用公款、勾结走私的罪证一一梳理清楚,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只要递交上去,足以将两人彻底钉死。
“证据已经整理完毕,下午我就托人秘密送往上级部门,全程单线传递,避开所有军区眼线。”谢振山坐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沉肃:“越快定案,宴舟就少一分危险。”
彭川颔首:“我已经联系沪上家族,那边即刻派人联络西南人脉,暗中盯紧张铎旧部的动向,同时会安排人悄悄护在谢二哥身边,不露面,只暗中防备。”
层层部署,步步防备,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远水难救近火,西南路途千里迢迢,消息传递滞后,一旦突发意外,根本来不及驰援。
一顿午饭,众人食之无味,草草收场。
饭后,林晚主动开口:“谢叔叔,阿姨,我明天就回学校。信件我已经写好,回去就能联系同学递出消息,早一点铺垫,就能早一点察觉异常。”
陈雅云满脸不舍,又明白事理,只能点头:“也好,正事要紧,只是你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事谨慎,别与人争执。”
“我会的。”
谢振山叮嘱道:“张铎如今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在学校切勿单独行动,低调行事,不要轻易暴露你关注西南的事。”
“谨记叔叔叮嘱。”
一夜无话,林家小院寂静无声,人人各怀心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简单收拾好行李,背上帆布书包,辞别谢家众人,踏上前往商学院的路途。
七十年代的街道朴素老旧,行人步履匆匆,街边的墙面印着时代标语,老式自行车穿梭往来,处处透着厚重的年代气息。
一路换乘公交,辗转两个多小时,林晚才抵达市立商学院。
校门庄严,来往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朴素校服,青涩朝气,与世家里的压抑截然不同。踏入校园的那一刻,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弛,可警惕之心丝毫未减。
她很清楚,张铎既然吩咐了吴少波调查自己,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谢宴舟是软肋,她,便是牵制谢家最好的棋子。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的算计,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