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和吉连已经打了很久。
久到擂台上的裂纹多了一倍。
久到观众席上的破坏神们换了好几个坐姿。
久到全王开始打哈欠了。
全王的嘴巴张得圆圆的。
圆圆的眼睛半闭着。
“怎么还没打完啊。好无聊。”
未来全王也在旁边打哈欠。
“就是就是。打太久了。看得我都困了。”
大神官站在两个全王身后。
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在发着金色的光。
他的红色瞳孔看着擂台。
声音很平静。
“全王大人。比赛时间快结束了。还剩不到几分钟。”
全王的眼睛亮了一下。
“几分钟。那快了。再等几分钟。”
全王重新托着下巴看擂台。
圆圆的眼睛盯着零号和吉连的身影。
零号的银白色光芒已经不如刚才亮了。
自在极意功完成形态对体力的消耗太大了。
十七号和十八号的合体能量在快速下降。
银白色的光在体表忽明忽暗。
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零号的右拳打出去。
银白色的光芒在拳头上燃烧。
但光芒的亮度只有刚才的一半。
拳头的速度也只有刚才的一半。
吉连的头偏了一下。
零号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吉连的右拳砸在零号的肩膀上。
零号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肩膀上的银白色皮肤出现了一道裂纹。
能量液从裂纹里渗出来。
零号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出声。
左拳从下面打上来。
拳头砸在吉连的腰上。
吉连的身体晃了一下。
腰上的灰色皮肤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拳印。
拳印比刚才小了很多。
颜色也比刚才淡了很多。
吉连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拳印。
红色的眼睛看着零号。
“第七宇宙的银色怪物。你的力量在下降。合体的时间快到了。”
零号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但够了。”
吉连的眉头皱了一下。
“够了。你还有几分钟。几分钟之内你打不赢我。”
零号的声音依然很低。
“打不赢也要打。”
他的身体又冲了上去。
银白色的光带在擂台上划出一道很淡的弧线。
右拳打向吉连的脸。
吉连的右手抬起来。
手掌接住了零号的拳头。
零号的拳头在吉连的手掌里动弹不得。
吉连的手掌握紧了。
零号的拳骨在吉连的手掌里发出咔嚓的声音。
骨头裂了。
零号的嘴角溢出一丝银白色的能量液。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左拳从下面打上来。
拳头打向吉连的腹部。
吉连的左手往下沉了一下。
手指捏住了零号的左拳。
两个拳头都被吉连抓住了。
零号的身体悬在半空中。
银白色的光芒在体表快速闪烁。
吉连的红色瞳孔看着零号。
“你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你的拳头已经没有力量了。”
零号的声音很低。
“有。还有。”
他的右腿踢向吉连的膝盖。
吉连的膝盖弯了一下。
但没有松开零号的拳头。
零号的左腿踢向吉连的另一个膝盖。
吉连的另一个膝盖也弯了一下。
但他的双手依然没有松开。
吉连的头猛地往前一顶。
额头撞在零号的额头上。
零号的头往后仰了一下。
银白色的能量液从额头上的伤口里流出来。
血液糊住了他的左眼。
吉连松开零号的双手。
右拳砸在零号的胸口上。
零号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
在擂台表面滑了很长一段距离。
滑到擂台边缘才停下来。
他的手抓住了擂台的边沿。
身体悬在半空中。
十七号的意识在零号脑海里响了一下。
“手抓紧。不要掉下去。”
十八号的意识也在零号脑海里响起。
“拉上去。快拉上去。”
零号的手在擂台边沿上用力。
银白色的能量在手指上燃烧。
手指嵌进霹雳啪啦钢的擂台边沿里。
他把自己拉了上去。
身体翻过擂台边沿。
滚了几下。
躺在擂台表面。
胸口在剧烈起伏。
银白色的光芒在体表慢慢流动。
比刚才更暗了。
吉连站在擂台另一边。
灰色灵气在体表慢慢流转。
也比刚才暗了很多。
他的呼吸很重。
胸口在剧烈起伏。
红色的眼睛看着躺在擂台上的零号。
“第七宇宙的银色怪物。你还能站起来吗。”
零号没有说话。
他的手撑在擂台表面。
身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左腿在发抖。
右臂在发抖。
但他站起来了。
银白色的瞳孔看着吉连。
“能。”
吉连的红色眼睛闪了一下。
“那就继续打。”
零号的身体又冲了上去。
银白色的光带几乎看不见了。
只有一点点微弱的银光在擂台上移动。
右拳打向吉连的脸。
吉连的头偏了一下。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左拳打向吉连的腹部。
吉连的腹部缩了一下。
拳头擦着战斗服的前襟掠过。
右腿踢向吉连的膝盖。
吉连的腿抬了一下。
脚踢在零号的小腿上。
零号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往前栽了一下。
吉连的右拳砸在零号的后背上。
零号的身体趴在擂台上。
擂台表面炸开一个小坑。
碎石往四周飞溅。
零号趴在坑里。
银白色的能量液从嘴角滴在地上。
一滴一滴。
在白色的擂台上格外刺眼。
吉连站在坑边。
红色的眼睛看着坑里的零号。
“站起来。”
零号的手撑在坑底。
身体慢慢从坑里爬起来。
左腿还在抖。
右臂还在抖。
后背有一个黑色的拳印。
拳印很深。
银白色的能量液从拳印的边缘往外渗。
他的银白色瞳孔看着吉连。
“站起来了。”
吉连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还能打吗。”
零号的嘴角动了一下。
“能。只要没掉下擂台。我就能打。”
吉连的声音很低。
“第七宇宙的人造人。你的意志确实很强。但意志不能当体力用。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零号的声音依然很低。
“极限。我不知道什么叫极限。我只知道。第七宇宙不能输。”
吉连的红色眼睛闪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第七宇宙不能输。”
零号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第八宇宙有人等我回去。有我的家人。”
吉连沉默了。
他看着零号银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坚定。
吉连见过很多战士。
在第十一宇宙见过。在其他宇宙也见过。
但很少有人能在体力耗尽的时候还站在擂台上。
很少有人能在被打倒无数次之后还能站起来。
零号的身体又开始动了。
银白色的光带在擂台上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慢了。
拳头比刚才更轻了。
但他还在打。
拳打脚踢。
一下接一下。
吉连在躲。
也在还击。
两个人的战斗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烈。
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能量。
不是战斗力。
是意志。
是信念。
是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全王在观众席上托着下巴。
圆圆的眼睛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灰色那个在让着银色那个。他本来可以一拳把银色那个打下擂台的。
但他没有。他在等银色那个自己掉下去。”
未来全王也在旁边点着头。
“是啊是啊。灰色那个在等银色那个自己认输。
但银色那个不认输。所以灰色那个很为难。”
大神官站在两个全王身后。
红色的瞳孔看着擂台上的零号和吉连。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全王大人说得对。吉连在等零号自己掉下去。
但零号不会掉下去。也不会认输。这场比赛。会一直打到时间结束。”
全王的眼睛亮了一下。
“打到时间结束。那还有几分钟。”
大神官的声音很平静。
“不到几分钟。全王大人。”
全王的嘴角往上翘了。
“几分钟。好。我看看他们能不能撑到最后。”
零号的身体又一次被打飞了。
他在擂台表面滑了很长一段距离。
手抓住了擂台边沿。
身体悬在半空中。
银白色的能量液从嘴角往下滴。
滴在无之界的虚空里。
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手在发抖。
手指嵌在霹雳啪啦钢的边沿里。
指节发白。
十七号的意识在零号脑海里很微弱。
“手。抓紧。”
十八号的意识也很微弱。
“拉。拉上去。”
零号的手指在用力。
银白色的能量在指尖燃烧。
燃烧得很微弱。
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他把自己的身体拉了上去。
身体翻过擂台边沿。
滚了几下。
躺在擂台表面。
胸口还在起伏。
但起伏的幅度很小。
银白色的光芒在体表若隐若现。
吉连站在擂台另一边。
红色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零号。
他的灰色灵气也在体表快速跳动。
跳动的频率比以前快了很多。
合体的能量快要用完了。
吉连知道。
零号也知道。
两个人都在等。
等那最后的几秒钟。
零号从地上爬了起来。
左腿不抖了。
右臂不抖了。
银白色的瞳孔看着吉连。
“最后一击。”
吉连的红色眼睛闪了一下。
“最后一击。”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动了。
零号的右拳上凝聚着最后一点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很小。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非常亮。
亮到刺眼。
吉连的右拳上凝聚着最后一点灰色的光芒。
光芒也很小。
也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非常沉。
沉到空间在拳头周围扭曲。
两个拳头在擂台上空对撞。
银白色的光芒和灰色的光芒在对撞点炸开。
冲击波往四周扩散。
擂台表面在冲击波的冲击下炸开了。
霹雳啪啦钢的碎片往四周飞溅。
碎片飞得很远。
有些飞到了观众席上。
砸在防护罩上。
激起一圈圈涟漪。
残存在擂台上的战士们全部被冲击波轰飞了。
托破的身体被冲击波推着往擂台边缘滑。
他的双手抓住了擂台边沿。
身体悬在半空中。
布恩和卡塞拉尔也被冲击波轰飞了。
两个人从擂台上掉了下去。
掉进无之界的虚空里。
开芙拉的合体早就解除了。
卡莉芙拉和开尔趴在擂台边缘。
两个人的手紧紧抓着擂台边沿。
身体悬在半空中。
加贝趴在卡莉芙拉旁边。
手抓着擂台边沿。
手指嵌进霹雳啪啦钢里。
十六号高大的绿色身体也被冲击波轰飞了。
他的双手抓住了擂台边沿。
身体悬在半空中。
金色的瞳孔看着擂台上空那团还在扩散的冲击波。
冲击波慢慢消散了。
零号和吉连还站在擂台上。
零号的右拳上还有一点点银白色的光。
吉连的右拳上还有一点点灰色的光。
两个人的拳头还贴在一起。
零号的银白色瞳孔看着吉连的红色眼睛。
吉连的红色眼睛看着零号的银白色瞳孔。
两个人都没有动。
全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圆圆的眼睛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
“时间到了没有。”
大神官举起法杖。
法杖顶端的水晶球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时间到。力之大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