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空间里没有白天和黑夜。
十七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无边的白色。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天。
也许是二十天，也许是三十天。
外面的世界才过去了几个小时。
但这里的时间像一条流不尽的河。
十七号和十八号盘腿坐在白色地面上。
两个人的银色纹路已经铺满了整条发丝。
发梢闪着银光，发根也是银光。
黑色头发几乎看不见了。
离完全变成银色只差最后一层。
十六号站在不远处，金色的瞳孔盯着他们。
他的呼吸很慢，一分钟只呼吸一次。
心脏一分钟只跳几下。
身体周围有一层淡淡的白光。
那是自在极意功在自动运转。
不需要去想，也不需要去控制。
身体自己就在练。
十七号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来。继续合体。”
十八号也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你还能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两米。
同时闭上了眼睛。
银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
两团银光在空中融为一体。
光球急剧收缩，炸开。
零号站在白色空间中央。
银白色的短发在身后轻轻飘动。
银色的瞳孔深沉而平静。
它活动了一下手指。
银光在指尖跳跃。
零号开始奔跑。
开始在白色空间里冲刺。
拳脚不断打向各个方向。
每一拳都带着银色的光芒。
每一脚都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看不见。
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色的光带。
十六号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计时器。
“十三分钟。”
零号听到这个数字，拳头打得更快了。
它要在离开之前把合体时间练到十五分钟以上。
这样上了擂台至少有一战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三分三十秒。
十四分钟。
十四分二十秒。
十四分五十秒。
零号的身体开始闪烁。
银光和白光交替出现。
十七号和十八号的气开始互相排斥。
零号咬着牙稳住身体。
不能散，现在还不能散。
打一套完整的。
它的右拳收了回来，蓄力，然后击出。
拳头带着银色的光柱撞在白色边界上。
整个精神时光屋剧烈晃动。
白光疯狂闪烁。
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下来。
十五分钟整。
零号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银光炸开，两个人影从光里弹了出来。
十七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十八号也摔在了不远处。
两个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胸口在剧烈起伏。
额头上全是汗珠。
十六号走过来蹲在他们面前。
手里拿着两个水壶。
“喝点水。”
十七号接过水壶大口大口地喝。
水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
他擦了擦嘴角把水壶还给十六号。
“十五分钟。够了。”
十八号也喝了几口。
“上了擂台至少不会被吉连秒杀。”
十六号点点头。
“是的。十五分钟足够你们做很多事了。
但有一个前提。”
十七号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前提。”
十六号的声音很平静。
“在合体之前你们不能被淘汰。
如果十七号或者十八号在合体之前就掉下擂台。
你们的战斗力会掉一大截。”
十八号摇摇头。
“不可能。我和17号不会轻易掉下去。”
十七号看着十六号。
“你的自在极意功突破到什么程度了。”
十六号伸出右手。
银白色的光芒在手指尖一闪一闪。
光芒很亮，在白色空间里格外醒目。
十七号的银色瞳孔亮了一下。
“你这样已经离圆满不远了。”
十六号摇摇头。
“离圆满还差最后一步。”
他顿了一下。
“但这一步比之前走过的所有路加起来都要长。”
十八号也伸出了右手。
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跳动。
“我也差最后一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挡在前面。”
十七号看着自己的手。
银光在掌心凝聚，又散开。
“我也是。累加起来的力量早就足够突破了。
但突破不了。总是差那一点点。”
十六号收回了手。
“那一点点可能需要十年。
也可能下一秒就通了。”
十七号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那就争取在下一秒通。”
他走到白色空间的中央盘腿坐下。
“接下来的时间。全力突破这一步。”
十八号坐到了他旁边。
十六号也坐到了对面。
三个人同时闭上眼睛。
呼吸渐缓，心跳渐慢。
十七号一分钟只呼吸一次。
十八号也一分钟只呼吸一次。
十六号的呼吸更慢。
两分钟才呼吸一次。
三个人体内的气开始慢慢流动。
银色的光芒从体表浮现。
像一层薄薄的雾。
光芒越来越亮。
越来越浓。
三个人的身体被银光包围了。
白色空间里的光线开始变化。
银光和白光交织在一起。
像两条大河在交汇。
十七号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念头。
没有任何想法。
不看，不听，不闻，不触。
身体的一切感觉都消失了。
只有气在流动。
气从心脏流到指尖。
从指尖流到头发。
从头皮流到脚底。
每一条经络都被银色的气填满了。
但他的头发还是黑的。
十八号的银气也在体内循环。
气在经络里奔涌，速度很快。
快到经络都在微微震动。
她的头发也在银光和黑色之间切换。
快成了，还差一点点。
十六号的银气更沉稳。
毕竟是格罗博士的最高杰作。
他的战斗程序和自在极意功同步得最好。
但他的头发变化最小。
不是银色纹路，是整条头发变成了灰白色。
十六号的银气反而更加内敛。
它的自在极意功更像是一种本能。
机器人学自在极意功。
听起来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但他做到了。
时间在白色空间里继续流逝。
三个人纹丝不动。
只有银光在体表忽明忽暗。
十七号体内的气翻涌了一下。
银光猛地胀大了一圈。
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松开了。
不是刻意去做，是身体自己在动。
十八号的气也在变化。
银光从体内喷出，像火山爆发。
喷出去之后又收了回来。
像在呼吸。
十六号的气最安静。
银光在他体表游走，像一条蛇。
没有爆发，没有翻涌。
只有稳定，只有精准。
十七号在下意识将气往头部送。
银气从经络里冲向头皮。
冲向每一根头发。
发根开始变白。
从发根往上蔓延。
但到了发梢就停住了。
十七号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冲不过去，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的意识想发力冲破。
但一旦发力，自在极意功就断了。
他只能放空。
放空到什么都不想。
银气自己会冲。
白色的空间在银光的照耀下越来越暗。
不是空间变暗了。
是银光占了上风。
三个人坐在白光和银光的交界处。
身体在发光，像三盏灯。
灯越烧越亮。
白色空间开始震动。
不是从外面震，是从里面震。
是三个人的气在撼动这座宫殿。
精神时光屋从建成到现在。
还从来没有人能靠一个人的气让它震动。
三个人同时。
那是三个人都在摸到自在极意功的顶峰。
白色空间震动了一下。
又一下。
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
白光开始不稳定了。
银光在挤压白光的空间。
精神时光屋的墙壁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头发丝粗细。
但从天棚延伸到墙根。
十六号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金色的瞳孔透过银光看向墙壁。
裂纹，精神时光屋的墙壁出现了裂纹。
这是连破坏神都做不到的事。
十六号又把眼睛闭上了。
银光更亮了。
十七号的头发在银光和黑色之间快速切换。
像一对快要撑破翅膀的蝴蝶。
但就是差那一点点。
那一点点需要的不是力量。
需要的是一种状态。
一种全身心的极致状态。
身体和气高度统一。
意识和肉体高度统一。
十七号知道那是什么。
但做不到。
因为他是人造人。
他的身体里有芯片。
有程序，有指令。
自在极意功要求身体脱离一切束缚。
但他做不到。
他的身体永远受制于底层程序。
十八号也做不到。
几个人都受到了人造人身体的限制。
但他们的气已经突破了理论极限。
身体的硬件却跟不上。
十七号在银色光芒中睁开了眼睛。
银色的瞳孔亮得刺眼。
“够了。”
他的声音很低。
但十六号和十八号都听到了。
两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空间还在震动。
银光还在和白光交织。
十七号从地上站了起来。
“就算差这一步。
上了擂台也要打。”
十八号也站了起来。
“是的。与其在这里闭关几十年。
不如去擂台上找突破的机会。”
十六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打起来以后。
生死关头也许就能突破那一步。”
十七号点点头。
“走吧。”
三个人走向金属门。
门慢慢打开了。
白光从外面照进来。
很刺眼。
三个人眯着眼睛走了出去。
荒岛的沙滩上。
太阳挂在天空正中央。
正是中午。
海风吹着，带着咸味。
海浪拍打着岸边。
一下一下，声音很单调。
维斯站在沙滩上。
手里拿着法杖。
紫色的瞳孔看着从精神时光屋里走出来的三个人。
十七号的银色纹路几乎铺满了整条发丝。
十八号的头发也差不多。
十六号的金色瞳孔更深了。
维斯点点头。
“看来你们收获不小。”
十七号抬头看着天空。
“走吧。去集结地。”
维斯举起法杖。
紫色的光芒把四个人包围了。
……
紫色的光芒在比鲁斯宫殿前闪了一下。
四个人凭空出现在台阶上。
这里是第七宇宙破坏神界的正门。
宫殿很大，大得像一颗星球。
墙壁是紫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地面是黑色的，像镜子一样光滑。
第七宇宙的其他七名参赛者已经在宫殿前等着了。
七个人站成一排。
最左边的是个又高又壮的大块头。
皮肤是绿色的，头上长着角。
身上的战斗服被肌肉撑得鼓鼓的。
他是比克，但又不是比克。
是亚莫西派来的三名援军之一。
远古那美克星人的后裔。
战斗力在远古时期也是排得上号的。
但几十亿年下来，血脉退化了很多。
他身边站着两个同样高大的战士。
都是亚莫西从远古战场遗迹里唤醒的援军。
一个是弗利萨的远古祖先。
皮肤也是紫色的，但比弗利萨高了很多。
头上长的角也更长，更像牛角。
眼神冰冷，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
另一个是赛亚人的远古分支。
头发是红色的，往上竖着。
肌肉线条和老孙头的肌肉差不多。
界王神辛站在另一边。
他也是从远古时代活下来的。
手里拿着法杖，银色的胡子垂到胸前。
辛推荐了三名战力编外人员。
两个是弗利萨家族的新人。
一个是那美克星人中的异类。
辛的表情很严肃，嘴角紧绷着。
大家都明白，这一战关系第七宇宙的存亡，没有退路。
十七号的银色瞳孔扫了一圈。
远古那美克星人，战斗力大概八百亿左右。
远古弗利萨祖先，战斗力一千亿左右。
远古赛亚人分支，战斗力一千两百亿左右。
界王神推荐的那三个，战斗力更低。
最高也就五百亿。
算下来七个人的战斗力总和。
连他的零头的零头都不到。
十七号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十八号的眉头皱了一下。
“就这些人。”
十七号的声音很低。
“够了。我们三个做主力。
他们负责干扰。”
十六号点点头。
“擂台上人多也是一种优势。
只要他们能拖住对方一秒钟。
我们就能多打出一拳。”
维斯走到了比鲁斯身边。
比鲁斯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
头发散在肩膀上，眼神很冷。
整个人看起来很阴郁。
他的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维斯站在他旁边举起法杖。
“各位。第七宇宙的战士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全王大会即将开始。
第七宇宙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里。”
远古赛亚人分支握紧了拳头。
“我不会给第七宇宙丢人的。”
远古弗利萨祖先嘴角一撇。
“反正只要把对手打下去就行了。
不管他们是谁。”
界王神辛捋了捋胡子。
“对方宇宙可能比我们强很多。
我们不要蛮干，一定要听十七号的指挥。”
十七号没有回应。
十七号只是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空的尽头有一个白色的光点。
那是无之界的方向。
第三宇宙的破坏神界。
莫斯可戴着面具坐在椅子上。
面具上的红眼闪烁着。
他的十个机器人战士站在宫殿里。
每个机器人都可以合体。
可以组合成巨大战斗机器。
实力在八个宇宙里排中等偏上。
第四宇宙的破坏神奎特拉。
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的身体很小，像一只老鼠。
但眼睛很毒，牙齿很尖。
十个战士里有五个会隐形。
在擂台上可以制造各种混乱。
战士实力不强，但恶心人的能力一流。
第六宇宙的象帕站在队伍前。
扯着嗓子动员他的队员。
“都给我听好了。
全王大人这次是来真的。
输了就直接没命。
你们要是敢给我死在擂台上。
就算掉下去了我也把你们挖出来再打一顿。”
卡莉芙拉双手叉腰。
“行了行了。我们一定赢。”
开尔站在她身后绞着手指。
希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
目光穿过无之界看着那个方向。
第七宇宙的集结地就在第六宇宙旁边。
两个宇宙的选手只隔了一条不宽的过道。
比鲁斯站在队伍最前面。
冷着脸一言不发。
象帕在那边骂骂咧咧的声贝很高。
比鲁斯连头都没转过去看一眼。
维斯收起法杖。
“全王大人已经到场。
大神官要求所有宇宙的选手进入预备区。”
比鲁斯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自己的十名战士。
“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
“赢了，第七宇宙活。
输了，第七宇宙死。
没有别的结果。”
十七号点了点头。
十八号握紧了拳头。
十六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远古赛亚人分支的拳头指节爆响。
十七号转过身第一个朝无之界走去。
比鲁斯的紫色瞳孔盯着那十个人的背影。
尾巴终于摇了一下。
空气越来越凝重。
全王殿在头顶悬浮着。
金色的光芒从殿宇里射出来。
穿透了无之界的虚空。
照亮了整个擂台。
两个全王坐在最高的椅子上。
大神官站在他们面前。
法杖举得很高。
所有的破坏神和界王神都在各自的观众席上入座。
十二个宇宙的八十名战士聚集在擂台周围。
空气紧绷得像一根快要拉断的弦。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只有心跳声。
十七号站在第七宇宙阵列的最前面。
十八号和十六号分列左右。
远古那美克星人和远古弗利萨祖先站在第二排。
其他五个人在最后面。
十七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
然后转过头盯着那个擂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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