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世界在等。
等四皇出手，等海军反击，等革命军表态。
但什么都没等到。海面上空荡荡的，连海贼船都少了很多。
而艾尼路没有等。这一个月以来他的修炼没有荒废。
一个月前。
方舟悬停在空岛东侧的无云区域，周围没有岛云遮挡。
阳光直射在金色船身上，反射出的光芒在几公里外都能看到。
甲板上很安静，四神官被他支走了，一个人都没有。
他盘腿坐在船头，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
眼睛闭着，呼吸很慢，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
透明雷霆在体表流转，不亮，不刺眼，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贴在皮肤上。
他在练空间禁锢。
这项能力他早就会了，但范围太小。
困住黄猿那个囚笼，边长不到三米。
困住一个人可以，困住一艘船就勉强了，困住一座岛更是想都别想。
他的意识沉入那片虚空。
空间在他眼中不是空的，是一张网。
无数条线纵横交错，把整个世界编织在一起。
那些线很细，细到肉眼看不见，细到见闻色都捕捉不到。
但每一条都在，每一条都有张力，每一条都能被他触碰。
他伸出手，抓住最近的一条线。
手指捏住线头，轻轻一拉。
线绷紧了，旁边的线跟着一起绷紧，像蜘蛛网被手指拨动，整张网都在颤动。
他要的不是颤动，是静止。
是把这片空间从整张网里切割出来，让它独立，让它封闭，让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他开始拉线。
双手在虚空中抓取，十根手指捏住十条线，同时向十个方向拉扯。
线的张力在指尖传递，每一条都在反抗，每一条都在往回缩。
他的手指在抖。是那些线太紧了，紧得像钢丝，像要把他的手指割断。
透明雷霆从指尖涌出来，包裹住那些线，让它们变得柔韧一些，不那么容易断裂。
他一点一点地拉，一寸一寸地收。
那些线在他的拉扯下开始弯曲，从直线变成弧线，从弧线变成圆圈。
十个圆圈在虚空中成形，互相嵌套，互相支撑，形成一个笼子的骨架。
他松开手，那些圆圈没有弹回去，保持住了。
笼子悬浮在虚空中，边长十米，比之前大了三倍多。
他睁开眼睛，抬手对着远处的云海一握。
掌心对着的方向，空间凝固了。
那片云海像被冻住了一样，白色的雾气停止飘动，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范围直径五百米，比他在虚空中练的又大了很多。
他收回手，云海恢复流动。雾气继续飘，风继续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他继续拉线。
这次拉的更多，十五根，二十根，二十五根。
每一根都要同时拉扯，同时弯曲，同时固定。
手指的灵活度和力量的分配都要精确到极致，一根没拉住，整张网就会弹回去，前功尽弃。
第三天他拉到了三十根。
笼子的边长扩大到五十米。
但维持的时间不长，那些圆圈在他松手后撑了十几秒就开始往回弹，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他试了又试。
每次崩断都在虚空中炸开一阵空间涟漪，那些涟漪扩散到身体表面，让他感觉到一阵阵刺痛。
那是空间在反噬，是他没控制好力量的后果。
第五天，三十根线能维持住了。
笼子边长八十米，稳定，不会崩。
他试着在笼子里加东西，扔了一块石头进去，笼子没反应。
扔了一块更大的，还是没反应。他试着把笼子压缩，从八十米压缩到五十米，线没断。
压缩到三十米，线还是没断。
他睁开眼睛，抬手对着远处的云海一握。
空间凝固的范围扩大到直径八百米，那片云海被锁死了，连风都停了。
第七天，艾尼路开始引导空间内的乱流。
空间乱流和空间禁锢不一样。
禁锢是把空间固定住，乱流是把空间搅动起来。
让那些线互相碰撞、摩擦、撕裂，产生出锋利的碎片。
那些碎片就是空间风刃，无形无影，切什么都像切豆腐。
他盘腿坐在船头，双手摊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空间能力在掌心里凝聚。
他把掌心的那片空间折叠、压缩、扭曲，让它变得不稳定，让它开始震荡。
震荡产生了裂缝。
针尖大的裂缝，从掌心裂开，边缘锋利。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冷，像把手伸进冰水里，骨头都在疼。
他把裂缝放大。从针尖大到指甲大，从指甲大到指节大。
裂缝里的东西涌出来了，是风。但不是普通的风，是空间本身在流动。
那些被撕裂的线在虚空中飘荡，像断了的琴弦，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轨迹。
他的手掌被割破了。
一道细细的口子，从虎口延伸到手腕，血珠渗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伤口不深，但很疼。
那种疼不是皮肤被割开的疼，是更深层的，像骨头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他继续练。
这一次他小心了很多。
不让裂缝开太大，不让乱流涌出太多。
用雷霆包裹住掌心的那片空间，把乱流限制在掌心范围内，不让它扩散。
那些风刃在他的掌心里旋转、碰撞、撕裂，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蛇在吐信子。
他试着控制那些风刃的方向。让它们往左，它们就往左。
让它们往右，它们就往右。让它们聚在一起，它们就聚在一起。
让它们散开，它们就散开。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动，每一根手指都对应一道风刃。
拇指的向左，食指的向右，中指的向上，无名指的向下，小指的旋转。
五道风刃同时飞出，击中了远处的云海。
云海被切开五道口子，每一道都又细又长，边缘整齐得像刀切。
切口过了很久才慢慢合拢，白色的雾气从切口里涌出来，像血从伤口里流出来。
他把风刃的数量从五道增加到十道，从十道增加到二十道。
每增加一道，对手指的控制力要求就高一分。
二十道风刃同时操控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抽筋了。
指甲盖下面渗出细密的血点，是毛细血管被震破了。
他没有停。用雷霆封住指尖，继续练。
第十五天，他能同时操控五十道风刃了。
五十道看不见的刀片在空气中飞舞，按照他的心意切割任何东西。
他把五十道风刃对准远处的一块岛云巨石，手指一弹。
巨石在瞬间被切成碎块，碎块又被切成粉末，粉末被风吹散，什么都没剩下。
他收回风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片空间已经稳定了，裂缝还在，但不再往外涌乱流。
那些风刃安静地悬浮在掌心里，像一群被驯服的野兽，等着他发号施令。
空间乱流的进阶是空间风暴。
之前是几十道风刃，这次是几百道，几千道。
空间绞杀。把整片空间搅成一锅粥，把里面的一切撕成碎片。
他站在方舟船头，双手抬起，十指张开，对着远处的云海。
透明雷霆从掌心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球。
球体直径一米，通体透明，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电弧。
球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旋转，速度很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光。
他把球体推出去。
球体飞向云海，速度不快，慢得像在飘。
但球体所过之处，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弯折，云海被吸进球体里，连雾气带风，全部被搅碎。
球体在云海深处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只有一圈圈空间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云海被撕成碎片，碎片又被碾成粉末，粉末消散在虚空中，连渣都没剩下。
那片区域变成了真空，没有空气，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涟漪扩散到直径三千米才停下来。三千米内的云海，全部消失了。
艾尼路看着那片真空区域，嘴角动了一下。
他把手放下来，转身走回宝座，坐下来，闭上眼睛。